周一山谦逊拱手道:“局长大人过誉了,承蒙局长大人和李主事行方便,在老山城的生意才如此顺遂。”
“诶,周东家过谦了。”局长摆摆手,目光扫过周一山带来的厚厚一叠文书,“听说周东家此次前来,是想办理储蓄银行的牌照?”
“正是。”周一山正色道,“如今老山城商机蓬勃,百业待兴,然资金流转时常捉襟见肘,我打算筹建一家储蓄银行,吸纳闲散资金,为助力本地商贸发展尽一份心力。”
第二百二十九章 老山城储蓄银行开张
局长接过文书,仔细翻阅起来。
当他看到周一山列出的资产清单——包括多处商铺货栈、船队以及两百多万铜洋的现金资本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
此子的身家和魄力,远超他的预料。
“周东家志向远大,实力雄厚,实在令人惊叹,”局长合上文书,沉吟片刻,面露难色,“不过……这储蓄银行的牌照,审批权限并不在老山城,而是在省府春城的督军办公署。”
“不知局长大人可否代为引荐,或指点迷津?”
“周老板既有此番助力本地经济的拳拳之心,于公于私,本官都愿意鼎力相助,我会立即备文,将周老板的申请和这些资信证明以加急文书呈送春城,并附上我的保荐信。只是这流程需要些时日,还望周老板耐心等待。”
“如此,便多谢局长大人成全!无论成与不成,周某都铭记于心。”
……
数日后,春城,督军办公署。
吴宇民案头堆积着来自各地的公文,他正逐一审阅。
当他看到老山城厘金局呈送上来的关于周一山申请储蓄银行牌照的加急文书时,目光不由得一凝。
“周一山……又是他。”吴宇民拿起文书,仔细阅读起来。
厘金局局长的保荐信写得极为恳切,详细列举了周一山的资产实力,以及开办银行对吸纳资金、发展老山城商贸经济的诸多好处。
吴宇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想起督军霭墨轩那日的叮嘱:
“……埋下这颗棋子,让他继续在那里成长,静观其变,必要时,甚至可以在暗中给予一些不着痕迹的便利……”
储蓄银行牌照确实紧俏,省内各大势力都在盯着。
将一个如此重要的牌照发给一个毫无官方背景的山货郎,必然会引来诸多非议。
但是,此子背景简单,能力非凡,如今又主动涉足金融,其未来的潜力和可能起到的作用,不可估量。
此刻给予他一些支持,正是“不着痕迹的便利”,或许能让他更快地成长起来,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想到这里,吴宇民不再犹豫,他拿起朱笔,在申请文书上郑重地批下了一个“准”字,并盖上了督军办公署的大印。
“通知老山城厘金局,周一山申请储蓄银行牌照一事,准了,让他们按章程办理后续手续,尽快将牌照下发。”吴宇民对身边的马副官吩咐道。
“是,大人!”
……
消息传回老山城,厘金局局长都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吴师长竟然如此痛快地就批准了。
他立刻亲自将盖有督军办公署大印的储蓄银行牌照文书,送到了周一山手中。
“周老板,恭喜恭喜了!”局长笑着恭贺。
周一山接过那沉甸甸的牌照文书,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由衷谢道:“全赖局长大人从中斡旋,感激不尽!”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局长笑道,“牌照已下,周东家可以着手筹备开业了。若有任何需要厘金局配合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
手握正式的牌照,周一山再无顾虑。
他立刻与水伯、二大爷、赵栓柱、胡大可等核心人员商议,将茶楼一层开老山城储蓄银行,进行装修改造,并商量制定存贷款相关章程。
三天后。
老山城储蓄银行门前,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正式开业。
前来道贺送来的花篮络绎不绝。
老山城督办衙门、厘金局局长、断魂堂、锻刃帮等,乃至蜀省、潇湘、申城等多家会馆都送上花篮。
就连法兰国洋行也派了代表前来,手里还拿着伊莎贝拉·杜邦的贺信。
“没想到伊莎贝拉还一直关注着我这边的情况,更是送来储蓄银行开业的贺信。”周一山心中也颇为感慨。
随着红绸落下,鞭炮齐鸣,老山城储蓄银行正式宣告开业!
早已等候在外的储户和有意咨询贷款业务的商贾,纷纷涌入装饰一新的营业大厅。
锻魂堂的闲五哥也来了,周一山自然亲自接待。
闲五哥脸上带笑,握着周一山的手说道:“想当年你还只是一个灵能初期的修者,没想到现在已然进阶灵能后期,而且还张罗起这么大一块的家业,这储蓄银行的执照可不好拿到手啊。”
周一山连忙回应:“全靠我们老山城这边四行十三帮的帮衬,否则的话,我这储蓄银行也开不起来。”
这句话说得倒是中听。
闲五哥点点头:“你这家老山城储蓄银行是本地银行,我们四行十三帮自然要多多帮衬一些。”
周一山感激道:“多谢闲五哥,其他的话就不说了,只要闲五哥或者镇魂堂有事,我必然出力。”
闲五哥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四行十三帮在这老山城当中虽然还有些势力,不过现在老山城是法兰国洋行的天下,又有外省行会纷纷入驻,现在我四行十三帮,情景堪忧啊。”
周一山安慰道:“四行十三帮与洋行相比固然还有些差距,不过相较于原来的四行十三帮来说,现在的四行十三帮也强大了不少。”
“这句话说得倒是,随着张家倒闭,还有大型灵能机械厂入驻老山城这边,可以说,现在老山城商业兴旺,地皮价格都快炒上天了,老山城的地皮很大一部分又掌握在我四行十三帮手里,光是靠这些地皮商铺还有码头,四行十三帮这边也能过得非常滋润。”
“说得就是这个理啊。”周一山一旁附和道。
闲五哥话锋一转:“话是这么说,但是任何事情都还需要未雨绸缪,如果不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四行十三帮的地盘,迟早要被洋人还有外来入驻的各省会馆吃得干干净净。”
周一山直接问道:“闲五哥这一次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得着我这储蓄银行?”
“不错,现在我镇魂堂这边在老山城,尤其是原来的西城,有商铺300多家,码头货栈有150家,还掌握着整个老山城的百货杂行,手中的资产不可谓不丰,不过手里面确实没有多少活钱。”
“您是打算从我这储蓄银行借款?”
“不错!”
第二百三十章 投机老山城周边的地皮
周一山问道:“那不知闲五哥借款打算投资哪些生意?”
此时,闲五哥看了周一山一眼,当下说道:“放心,哪怕我镇魂堂这边从你这边贷款,也会按照规矩,给做抵押。”
“镇魂堂这边有诸多的商铺货栈,我自然不担心这抵押物,不过,这储蓄银行毕竟是新开的,我总要知道这钱的流向。”
闲五哥直接道:“自然是炒地皮。”
周一山有些惊讶:“炒地皮?镇魂堂现在手中已经有足够多的核心商铺和货栈,难道还想购入地皮?”
闲五哥肯定道:“不错,现在老山城这边还在不断向外扩充,入驻老山城这边的各省会馆越来越多,老山城这边的地皮还会上涨。趁现在,我镇魂堂这边还是打算拿下一批地皮。”
周一山听了,双眉紧蹙。
闲五哥见状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借?”
周一山急忙摇头:“怎么可能?镇魂堂这边来借贷,我肯定要借的。不过关于这借钱炒地皮的事,我能不能多说一句?”
“你说。”
周一山分析道:“现在老山城这边的商铺价格已经涨了五倍有余,就连老山城郊区的房子价格也翻了好几番,现在老山城这边的地皮已经处于高位。如果大批量从储蓄银行当中贷款购买地皮,万一老山城的房价下跌,这损失可就不小了。”
闲五哥却摇摇头:“怎么可能?现在我老山城正是如日中天,商铺价格一天一个价,蹭蹭往上涨,怎么可能降呢?”
“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一直往上涨,而且现在局势瞬息万变。大家一窝蜂地去炒地皮,已经把地皮未来的价格折现了,再继续杀进去,哪怕有收益,收益也极其有限。”
闲五哥脸色一沉:“那你的意思是说不想借喽?”
周一山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谈一下我的看法。现在镇魂堂这边的生意,在法兰国洋行,还有各省会馆的挤压下,已经越来越小了。哪怕是镇魂堂这边什么也不做,光是收铺面租金,还有货栈租金,也能过得很好。但是如果贸然激进炒地皮,恐怕连手头的资本都有可能折进去。”
此时闲五哥听了,脸色复杂。
周一山这么一说,他也陷入一番沉思。
他并非顽固之人,还是听得进去别人的话的。
而且有着数十年的阅历,他见过太多的富二代在掌权之后瞎折腾,把自己祖上的资财全部折腾光了,无不让人扼腕叹息。
这些富二代哪怕是混吃等死,一辈子能吃多少呢?
真正让他们穷的就是自以为聪明的瞎折腾。
镇魂堂又何尝不是呢?
现在镇魂堂的生意,在内外两股势力的挤压下,空间已经越来越小。
在当下,如果再去折腾,资本腾挪,大举囤积地皮,万一砸在手里或者资金断裂,那连手头的这些资本也要搭进去。
周一山又进一步说道:“镇魂堂这边,也是靠炒地皮发家的,不过镇魂堂所炒的地皮,那都是开庙会带动周边商业发展,自己开发,已经形成完整闭环。而现在要炒老山城这边的地皮,且不说盯着老山城这边地皮的势力众多,溢价空间已经极其有限,光是这风险也不是镇魂堂这边能够掌控的。”
此时闲五哥看着周一山,没想到对方对于这金融商贾之道倒是看得很深。
当下,闲五哥问道:“那你觉得我镇魂堂这边如何才能把这风险掌控住呢?”
周一山认真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老山城周边新开发的这些地皮,至少吞下七成,这样便可形成垄断,风险自可掌控。”
闲五哥瞪大了眼睛:“吞下七成?怎么可能?老山城周边的地皮总价要在数千万铜洋,除了洋人,谁能吞下七成?反正我镇魂堂这边是绝对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你的储蓄银行能借给我镇魂堂这么多吗?”
周一山苦笑一下:“怎么可能借出去这么多呢?我这储蓄银行原始资本满打满算也不过才210万铜洋。”
闲五哥无奈道:“这就对了嘛,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怎么去垄断老山城周边七成的地皮?我镇魂堂这边也只是想搭个顺风车,顺道赚点钱而已。”
周一山郑重道:“闲五哥,我说句话你别嫌难听,这顺风车恐怕不好搭。”
闲五哥疑惑道:“什么意思?”
“现在整个老山城,资本最为充足的就是法兰国洋行,而四行十三帮手中的现钱和资本极其有限,贸然涉足这么大规模的投资,必然被这些法兰国洋行耍得团团转。”
“怎么?难道这法兰国洋行还会让这地皮价格降下来不成?”
“为什么不能降呢?他们一旦控制老山城周边七成的土地,要降要升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闲五哥还是有些不解:“可是让这老山城周边的地皮价格下降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啊。”
“近期来看确实不符合,不过长期来看却可以达到他们真正的目的。”
“什么目的?”
“自然是把老山城周边的地皮全部吞下。”
闲五哥听了,此时深吸一口冷气,沉思片刻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法兰国洋行买下老山城这边七成地皮,会压低地皮价格?”
周一山肯定道:“不错,届时法兰国洋行会把手中的地皮不断以较低的价格出手,而现在,整个老山城,却没有哪一个大势力有能力接手如此多的抛盘,哪怕是能接手,看到地皮价格下跌,跑还来不及呢,谁还会去接盘?”
闲五哥此时也咂摸出一点门道:“这么一来的话,像这些通过利息借贷炒地皮的就第一个忍受不了价格下跌,只能壮士断腕,把手中的地皮卖出去。”
“是的,当法兰国洋行手中的地皮控制达到一定程度,他会再次把老山城周边的地皮价格炒高,会有新一波的韭菜进去,法兰国洋行会再次如法炮制,让地皮价格暴跌,一次次进行收割。”
闲五哥听了,背后生寒:“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周一山此时肯定不会告诉他,这都是他在前世炒股的时候学到的精髓,含糊说道:“我在法兰国建的灵能机械厂干了一年半,也接触到一些洋人,对于这些路数略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