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兄息怒，此事是我聚宝轩管教不严，这叶老私自行动，与我聚宝轩无关，我一定严惩此人，给厉兄、给总院一个交代！”
钱万金脸色惨白，突然眼中凶光一闪，在众人尚未反应之际，猛地转身，一掌拍在身旁叶老天灵盖上。
“你这老狗！竟然敢背着聚宝轩私自行动，还想刺杀总院高徒？！”
叶老惊愕转头，喉中“咯咯”作响，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钱万金随即扑通跪地，对着陈玄风、厉狂涛连连磕头，额角见血：
“陈长老！厉家主！是我钱万金管教不力，让这老狗蒙蔽！今日我亲手清理门户，求二位给聚宝轩、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就在这时，聚宝轩四岛联盟分舵楼主云弈舟，缓步出现。
“钱万金，你该死，你御下不严，酿此大祸，自今日起降为副主事，罚俸三年。”
而后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云弈舟直接一个巴掌甩在钱万金脸上，肿胀通红。
陈玄风这时候冷眼旁观，厉狂涛眉头紧皱，轿椅上的枯瘦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够了。”
众人目光望去，老者缓缓坐直身体，“陈长老，留影令为证，我孙儿厉锋之死，确系咎由自取，技不如人，死得不冤。”
他顿了顿：“今日我厉家来总院兴师问罪，唐突之处，老夫代厉家赔罪，来日厉家赔偿凝罡丹一份。”
陈玄风闻言一愣，四周哗然。
凝罡丹！
怪不得厉锋想要得到阴髓珠，却是想中和凝罡丹药力，让自己突破真元境后期境界。
“告辞！”
话音一落，厉狂涛只能跟着老祖身后，准备退出总院，云弈舟这时候站了出来。
“厉家老祖莫走，此次凝罡丹我聚宝轩代付，以表示失察歉意。”
而后他又转向陈玄风，“我聚宝轩再加一份凝罡丹，向总院赔罪，同时钱万金被罚三年俸禄，也送予梁成赔罪。”
厉家老祖闻言，冷哼一声离开。
云弈舟面色不变，陈玄风看了一眼梁成，点点头道：“好！云楼主慢走，不送。”
云弈舟这才拱手，钱万金背着叶老的尸体跟着离开。
事情这才告一段落。
之后，梁成老老实实跟着陈玄风回到传功堂。
“梁成，你可怪我做主，直接放过聚宝轩？”
梁成摇摇头。
“弟子不敢。”
第123章 罡身小成
传功堂。
陈玄风负手走在前面，梁成和叶知秋跟在身后。
等穿过传功堂回廊，陈玄风这才缓缓开口：
“梁成，你是不是觉得，今日为师太过让步，是怕了聚宝轩？”
梁成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弟子不敢妄自推测，但确实有些不解。”
陈玄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聚宝轩不是四岛联盟一家店铺，它纵横海外诸岛，四岛联盟近三成的稀缺灵药异域矿石，都要经过他们之手，撕破脸，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梁成：
“更何况，他们今日派出的采药队，最高不过真元境后期，未曾动用真罡境高手，你可知为何？”
梁成摇摇头。
“因为这是规矩，武道争锋，同境相搏，生死自负。”
“聚宝轩若派真罡境杀你，便是越界；可若是同境围杀，哪怕有十九人，那也在规则之内。”
陈玄风语气直接转冷，“就像厉家，厉锋与你同是真元境，他战败身亡，厉家老祖看一眼留影令便认栽，不是他不想报仇，而是规矩如此，他也闹不起。”
梁成想到此前在临武城时，武院也是如此，表示理解，不过他还是皱眉道：“可是厉家就会如此甘心？”
“当然不会，他们暗地里自然还会动作。”
陈玄风直接回答，“但是明面上，他们必须守这规矩。”
“因为云海城各大族，包括聚宝轩背后，都与蓬莱上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家族血脉特殊，祖上出过破凡境大能，真气境以上高手才能层出不穷。”
他转头看向梁成，眼神如刀：
“但是这规矩，不是因为他们心善，而是因为这是蓬莱上宗治下的铁律。”
“大境界差距出手镇压小辈，是蓬莱宗最忌讳之事，违者，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岛屿，重则株连全族。”
梁成听完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
“所以，今日我能站在这儿听师父讲规矩，不是因为他们讲理，而是因为我是总院弟子？”
陈玄风笑了，笑得有些欣慰。
“对，你如果孤身一人，今日厉狂涛一掌便拍死你了，谁会拿留影令跟你讲证据？谁会跟你谈规矩？”
他拍了拍梁成肩膀，带着一丝告诫：
“记住，这世上所有规矩，都是给人看的，你如果实力够，规矩便是你定的；你若实力不够，那规矩便是你的枷锁。”
梁成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明：
“弟子明白了，一切，终究还是看实力。”
“明白就好。”
陈玄风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递给他，“这是两份凝罡丹，加上你手中的阴髓珠，阴阳相济，可温和炼化其中一份药力。”
“钱万金俸禄已经送到外事堂，转化贡献点三万，这几月你便入传功堂密室闭关，贡献点已经足够支付，专心突破。”
梁成接过陈玄风递过来的通用贡献点，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道：
“师父，那留影令如此神异，若是弟子日后想做一些不宜外传之事，该如何避免被这等宝物窥探？”
陈玄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心思倒是活络。”
他笑完后，摇了摇头：
“放心，留影令这等宝物，岂是随处可见？”
“那是蓬莱宗赐下的法器，咱们想要炼制，几乎不可能，总院中也不过寥寥数枚。”
“除非你撞上大势力布局，否则寻常争杀，谁又用得起？”
他笑容收敛，声音又变得低沉：“况且真到了那一天，你如果实力足够，纵使被人窥见又如何？天下悠悠众口，终究抵不过你一刀斩下。”
陈玄风转身望向窗外云海，背影竟然有些萧索。
“今日为师权衡利弊，与聚宝轩周旋，不是因为他们有理，而是因为为师还不够强，不足以一言压服他们，只能顺势而为。”
他回头，目光如炬，直射梁成？
“梁成，你若想日后不受这般憋屈，想无视规矩，快意恩仇，就靠自己打的所有人心服口服！”
梁成闻言，握紧手中玉瓶，指尖发白。
他躬身，一字一句：
“弟子谨记。”
“去吧，这一趟你也累了，好好修养，而后来传功堂闭关。”
“是，师父，弟子先行告退。”
……
梁成离开后，传功堂内安静了片刻。
陈玄风脸上那点温和瞬间褪尽，他转身走到案桌前，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
“去叫外事堂刘管事来。”
不过片刻，一名青袍中年快步而入，躬身行礼：“长老。”
陈玄风眼皮都没抬：“今年聚宝轩所有入岛货物，加税一成，理由就说总院最近修缮阵法，耗资巨大，各家都该出份力。”
刘管事一怔：“加一成？聚宝轩那边恐怕……”
“恐怕什么？”
陈玄风抬起头，目光森冷，“他们的人围杀我亲传弟子时，怎么没想过‘恐怕’？”
“赔两颗凝罡丹就想一笔勾销？真当我陈玄风的徒弟是街边杂草，随便踩了浇点水就能活？”
刘管事背上渗出冷汗，连忙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
陈玄风又补了一句，“专卡他们那几条紧俏货，北海寒铁砂、南离火玉髓，还有从‘那边’来的凶兽筋骨，告诉他们，要么交钱，要么以后别想在云海城出货。”
“明白！”
刘管事匆匆退下。
一直靠在门边没说话的叶知秋这才笑出声：“师父，您刚才在师弟面前可不是这副模样，还说什么‘权衡利弊’‘顺势而为’，听得我差点都快信了。”
陈玄风哼了一声，端起茶盏：
“不让他觉得世道艰难，他怎么会拼命修炼？不过……”
他放下茶盏，声音冷了下来：
“不过我陈玄风的弟子，再怎么磨练，那也是我门下的人，聚宝轩敢伸爪子，就得做好被剁的准备。”
“加税只是开始，往后他们采购总院丹器，有的是关卡。”
叶知秋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厉家呢？他们今日可也闹得不轻。”
“厉家？”
陈玄风嗤笑一声。
“一个靠老祖吊着一口气的破落户罢了，厉狂涛莽夫一个，那老东西倒是精明，可是气血衰败，最多再撑十年。”
“这种苟延残喘的家族，留给你小师弟自己练手正好。”
他这时看向叶知秋，忽然话锋一转：
“倒是你，梁成此番闭关，有凝罡丹和阴髓珠相助，出关时必将勇猛精进，到时候要是他修为和你一样，甚至超过你了，你还怎么做师兄，做他的表率？”
叶知秋闻言，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