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所过之处,有着大量虫族成片倒下,场面顿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杀虫剂?”杜克莫名地想到了这个词语。
翼蛇发出一声尖啸,蛇躯陡然绷直如弓。
它双翼振动得更急,毒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竟连续喷出七道毒柱。
有的扎进虫族的后方集群,有的封锁了虫潮横向包抄的路径,更多毒雾则弥漫在战场半空,形成一片致命的毒云。
地面上,被毒液腐蚀的虫尸正在发酵,释放出更浓烈的腥臭,虫潮的推进明显滞涩了许多。
翼蛇紧接着双翼陡然剧烈振动,青灰色的毒雾竟如被赋予生命般自动翻涌,顺着风势形成螺旋状气旋。
这气旋裹挟着毒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虫潮腹地推进,所过之处虫群如麦浪般倒伏。
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手段用来对付虚空虫族效果极佳,这些低级虫族几乎没有太多的抵抗能力。
有着这几头二级奴隶生物加入战场之后,虫潮进攻的趋势瞬间被打压了过去,而且一时间竟然也无法继续向前蔓延了。
二级生命的力量还是太过强大,这些低级虫族也无法依靠数量来取胜。
杜克看见这个场面,心里便知道至少坚守一段时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翼蛇的毒雾如同在汹涌的紫色潮水中泼下了一大片浓稠的墨汁,瞬间清空了大片区域。
虫潮的攻势为之一滞,那股令人窒息的推进压力骤然减轻。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并未让杜克等人放松警惕。
他们很清楚,母巢的意识冰冷而高效,这就是一个纯粹的生物机器,一切都是为了拓展种群势力而服务,绝不会因单一的挫折而停止进攻。
接下来的几天,边境防线彻底化为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虫潮的进攻不再是最初那样狂野无序的浪涌。母巢显然调整了策略。
第二天,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黑压压的虫潮再次出现,但它们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一种此前没有见过的新型虫族出现了,而且就位于虫潮的最前方。
体表覆盖着厚重几丁质甲壳的铁甲虫族被推到了最前方,它们如同移动的堡垒,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极大地削弱了晶背射线蜥蜴集火射击的效果。
岩甲重步的石锤砸在它们身上,不再是一击粉碎,而是迸发出沉闷的巨响,需要多次攻击才能彻底摧毁。
同时,天空中的飞蝗不再进行无差别自杀式攻击,而是开始集群俯冲,它们的攻击更加有规划并不是无脑俯冲。
尽管刃翼妖在空中奋力拦截,依旧有大量飞蝗突破防线,用它们锋利的口器和肢爪对这边的人员造成了不少伤亡。
战场的节奏变得更加残酷,岩甲重步组成的岩石防线第一次被撼动,它们不得不依靠彼此的身躯和后方工事,才能抵挡住铁甲虫族浪潮般的撞击。
晶背射线蜥蜴的射线不再追求大面积杀伤,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灼烧着铁甲虫族相对脆弱的腿部关节,让它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成为后续虫族的障碍。
夜幕降临,虫潮的进攻也未曾停歇。
它们似乎不知疲倦,利用夜色的掩护发动了更频繁的骚扰。
杜克还注意到,翼蛇的毒素似乎对虫族的效果减弱了一些。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也能看出来这些虚空虫族对这种毒素的抵抗能力强了一些。
这就是虚空虫族的另一个特性,拥有极强的适应能力,可以根据环境快速进化,以最快的速度适应环境。
杜克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种族,一旦给到它们足够的时间发育起来,后患无穷。
他站在瞭望塔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控制符令中能感应到的奴隶生物数量每天都在减少,但他眼神中的坚定未曾动摇。
哈迪伯爵派来的士兵们,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与这些沉默的奴隶生物军团产生了一种并肩作战的悲壮情谊。
他们冒着虫族的骨刺和偶尔掠过的酸液,拼命修复被破坏的工事,将重伤的奴隶生物尽可能拖回后方。
第四天,第五天……虫潮的进攻强度开始呈现出波浪式的起伏,有时会沉寂数个小时,有时则会发动不计代价的猛攻。
杜克明白,这是母巢在调整,在试探,也在消耗他们的力量和意志。
贝斯姆郡的资源恐怕已经接近枯竭,白银郡也支撑不了多久,母巢必须在枫丘郡这里打开缺口。
“它们在变弱,”薇薇安轻声道,她指着远方虫潮的阵型,“虽然数量还是很多,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不如第一天了。”
杜克点了点头,他也能感觉到这些虫族的个体实力似乎有些下降,母巢的能量供给可能真的开始捉襟见肘了。
因为母巢本身是需要通过吞噬能量、资源来孵化这些兵种的,如果能量和资源不够,那么相应的孵化出来的虫族数量也会减少。
虚空虫族的母巢很有可能是为了维持虫族数量,而不得不降低了孵化出来的虫族个体的实力。
这些虚空虫族想要继续往东方前进,那就必须跨过枫丘郡才行。
刚好枫丘郡又是翡翠行省实力最强、面积最大的一个郡,导致它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里,不将其拔除就无法继续前进。
杜克估计,可能再过一段时间这些虫族就会放弃这里,大概率会尝试长途跋涉绕过枫丘郡。
第510章 母巢位置
以这些虚空虫族目前的情况看来,在它们实力没有一定幅度提升之前,几乎不可能突破杜克他们这边的防御。
母巢意识也是具有一定程度的智慧的,知道事不可为就会调整策略。
它本身并不算是一个生命个体,而更像是一种集体意识。
这种集体意识几乎是没有情绪一说的,不会为了某种情绪而意气用事,一切都是为了种群的发展。
杜克这段时间一直在和赫伯特那边沟通,也一直在关注这群虫族的动向。
赫伯特那边就是希望杜克能够找到这些虫族的母巢位置,只要解决了母巢就可以解决这里的隐患。
一旦这些虫族决定转移方向,去到其他地方就有点糟糕了。
其他地方可没有枫丘郡这么强的防御力量,离开了这里就能迅速扩张、成长,必然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虫潮的进攻虽然依旧持续,但强度和频率都明显下降了。
它们不再试图大举进攻以冲破由岩甲重步和二级奴隶生物构成的钢铁防线,转而变成了持续的骚扰和试探性攻击,仿佛在掩饰着什么,或者说,在为某种更深层的行动争取时间。
杜克站在边境线上,远眺着西方贝斯姆郡的方向,眉头紧锁。
刃翼妖每日都会带回大量的侦察信息,它们几乎飞遍了贝斯姆郡和白银郡的废墟,描绘出的地图细致入微,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符合母巢特征的巨大生物结构或异常能量源。
那个指挥着百万虫潮的大脑,仿佛隐形了一般。
“这不合理。”杜克对身旁的薇薇安说道,“母巢需要海量的物质和能量供应,能够孵化这么多虫族的母巢,其本体必然极其庞大,能量反应也绝难隐藏,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除非,它根本就不在陆地上。”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后方临时搭建的作战室,那里悬挂着更为详尽的区域地图。
杜克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贝斯姆郡西侧那片广袤无垠的海洋,贝斯姆郡距离海边是有几百公里的,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遥远的。
“海洋……资源远比贫瘠的陆地丰富,海族与巫师的隔阂,导致那里成为了监管的盲区。最重要的是,我们所有的搜索,都下意识地局限在了陆地区域。”
母巢意识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理性的利弊计算。
在陆地上,它可能需要面对赫伯特这样的三级巫师定点清除的威胁。
而潜入海底,不仅能获得更丰富的资源,还能借助海族的掩饰来减少其他力量对母巢的袭击,这无疑是最优解。
杜克此前一直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式之中,只是在陆地上寻找母巢的痕迹,却一直没有找到。
这一波虫潮最初就是爆发在贝斯姆郡,所以他下意识就认为母巢就在贝斯姆郡附近。
现在重新纵览这一片地图,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远处的海岸线。
正常来说距离如此之远,应该不在一般的考虑范围内。
但这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弗洛伦斯大陆以前大多都是普通人,顶多就是有一些魔兽一类的生物。
这些距离以往很远,但对虚空虫族来说,它们完全可以从海底沿着地底的一些通道来到陆地上。
杜克想到这里,念头一动。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穿金裂石的鹰唳,巨大的风暴龙鹰从天而降,收敛起缠绕着风雷之力的双翼,匍匐在杜克面前,他纵身一跃便上了龙鹰宽阔的背部。
翼蛇的速度其实比风暴龙鹰还要快,并且是快很多,这是二级生命与一级生命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但是翼蛇需要坐镇边境,它是这边防守的重要力量。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翼蛇实际上并不属于杜克的直接奴隶生物,与其沟通需要通过控制符令为媒介,总是没有风暴龙鹰那么心意相通。
“去海边,沿着贝斯姆郡西边的海岸线,低空飞行。”
风暴龙鹰双翼一展,冲天而起,载着杜克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高空凛冽的罡风被杜克周身自动形成的风属性护盾挡开,杜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大地满目疮痍,贝斯姆郡已彻底化为死域,只能看见一些低级虫族在废墟间游荡。
很快,蔚蓝色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与陆地上的腐败气味截然不同。
杜克命令风暴龙鹰沿着海岸线缓慢盘旋,同时,他也外放精神力仔细感知着下方的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他也在脑海中飞速整合着之前所有被忽略的、来自刃翼妖的零散信息,不放过任何一处痕迹。
杜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海面。这里的海水略显浑浊,近岸处还能看到一些被啃噬殆尽的海兽和海鱼的残骸,这是虫族活动的痕迹。
他驱使风暴龙鹰向外海飞行了一段距离,精神力集中到了极致。
突然,在距离海岸约几十公里的一处海域,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异常庞大的生命与能量波动。
那生命波动沉静而缓慢,如同深海巨兽的心跳,与陆地上那些狂躁的虫族个体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源头的、掌控一切的气息。
“找到了……”杜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果然藏在海里。”
他立刻让风暴龙鹰拉升高空,避免打草惊蛇。
那个位置的海底深度不明,但母巢的本体必然盘踞在海底的某处海底或洞穴之中,借助复杂的地形和海水掩护自身。
这个位置的确极为隐蔽,因为刚好位于弗洛伦斯大陆的偏僻角落,也不在海族的活跃范围里。
那些海族很少在弗洛伦斯大陆附近活动,只要这个母巢没有肆无忌惮地在海底扩张,那就很难引起海族的注意。
而从贝斯姆郡的虫潮看来,这个母巢意识的确很聪明,选择了从陆地上发育、蔓延。
只是它没有想到会遇到杜克这样的阻碍力量,现在多半正在考虑收缩兵力,转而向海域里扩张发展。
第511章 海底潜伏
杜克乘着风暴龙鹰远离了那片海域后并没有离去,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那里是否存在母巢。
现在也只是看到了一些痕迹而已,还是需要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只要确定了母巢的位置就可以联络赫伯特巫师,让他专门过来解决掉这里的母巢。
赫伯特现在非常忙,满大陆的跑,必须要确定了才好请他过来,否则就是在浪费时间。
风暴龙鹰在距离海岸线数公里外的一处悬崖上空盘旋,杜克轻盈地从鹰背上一跃而下,周身气流自然托举,让他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块常年被海浪拍打、布满湿滑青苔的巨岩之上。
咸涩而冰凉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海特有的、仿佛能浸透灵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