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鼎天书:吃出个吞天武圣 第7节

  刀身入手微沉,但他并未显出吃力之色,手腕一抖,挽了个利落的刀花。

  在他面前案板上摆着的,是一块硕大的带骨肋排。

  那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肉质紧实得如同风干的岩石,即便已经死去多时,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野性威压。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妖兽的部位,但这大家伙,绝对比昨日那头铁皮蛮猪要难对付得多。

  李夜屏息凝神,脑海中的古鼎虽未完全震颤,但他那双经过强化的眼睛,已然捕捉到了肉质纹理间那稍纵即逝的走向。

  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李夜双手握刀,借着腰腹之力,猛然挥下。

  咄,咄,咄!

  沉闷的撞击声在石台上炸响。

  这妖兽肉果然坚韧异常,刀刃切入其中,竟感觉像是砍进了老树根里,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直冲李夜的双臂。

  若是换做旁人,这一刀下去怕是就要虎口崩裂。

  但李夜却咬紧牙关,顺着那股反震力巧妙地调整角度,借力打力,刀锋在骨缝间游走,避实就虚。

  几道寒光闪过,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巨大肋排,竟被他几下干脆利落地分成了大小均匀的五六块。

  每一块切口都平整光滑,没有半点骨渣碎肉。

  “呼……”

  李夜收刀而立,将那把剁骨刀轻轻放回案板,面上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切了一块豆腐。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胸腔内的心脏正如擂鼓般剧烈跳动,双臂更是传来阵阵酸麻,肺叶火辣辣地疼。

  这具身体毕竟还是太虚了,强行催动大力和这种级别的妖兽骨肉硬碰硬,内里的“亏空”让他此刻几欲虚脱。

  但他强撑着一口气,绝不能露怯。

  一旁的刘管事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洪师傅,您瞧瞧?我就说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吧!”

  洪师傅放下手中的毛巾,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拿起一块李夜切好的肋排。

  他仔细看了看切口,又瞥了一眼看似轻松实则还在暗自调息的李夜,眼中的轻视终于消散了几分。

  “嗯,有点意思。”

  洪师傅点了点头,虽未大加赞赏,但这已经是极难得的认可:

  “虽说身板看着不咋地,倒是有一把子力气,更难得的是这找缝的眼力。”

  他随手将那块肋排扔回盆里,发出哐当一声响,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妖兽肋排,对着李夜说道:

  “既然你切得动,那以后这所有的灰岩犀肋排,都归你剔!”

  “记住,每天要在午时之前剔完五百斤,若是误了时辰,没饭吃不说,老子的拳头可不认人!”

  五百斤!

  李夜心中一凛,这绝对是个极其繁重的苦差事。

  但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接触妖兽肉的机会,到手了!

  只要经手,便有油水可捞,哪怕只是刮下来的一点肉沫碎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补品。

  他当即抱拳,朗声道:

  “是,小的定不误事!”

  李夜这一声应得干脆,手上的活计更是没半点含糊。

  从接过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灰岩犀的肋排坚硬如铁,每一刀都需要灌注全身的力气,还要时刻警惕着那残留的妖兽煞气反噬。

  但李夜乐在其中。

  每一次刀锋划过骨肉,每一次手指触碰那温热的血肉,他都能感觉到脑海中的食鼎在微微震颤,仿佛在提醒他,这便是他苦苦寻求的食材。

  一旁的洪师傅虽然嘴上没说,但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李夜。

  他本是个粗犷的汉子,平日里最看不惯那些偷奸耍滑之辈。

  原本见李夜身板单薄,还以为是个银样镴枪头,没成想这小子干起活来竟是一股子狠劲。

  不仅速度快,而且每一块骨头都剔得干干净净,码放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这小子,是个实诚人。”

  “这刘扒皮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

  洪师傅心中暗暗点头,原本对刘管事平日里那点不屑,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知不觉,日头已升至头顶。

  “当当当——”

  一阵清脆的铜锣声在膳房外响起,紧接着便是那浑厚的喊声:

  “开饭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瞬间让紧绷了一上午的气氛松弛下来。

  周围那些埋头苦干的帮厨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换班去吃饭。

  至于像洪师傅这样的大师傅,自然是有专门的小灶,自有杂役将精致的酒菜送到那边的雅间里去享用。

  留给李夜这群帮厨的,是那一排排巨大铁锅里盛着的大锅饭。

  李夜跟着人群来到打饭处,只一眼,眼睛便亮了。

  到底是内膳房,这伙食跟外膳房那清汤寡水的泔水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9章 兄弟且慢

  只见那几口大铁锅里,热气腾腾地炖着一锅杂烩。

  虽然多是些边角料,什么鸡架、猪皮、碎肉混着白菜萝卜乱炖一气,但那一层厚厚的红油飘在面上,肉香扑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有一大桶冰镇过的绿豆汤,用来给众人解暑去火。

  “新来的?多给你盛点汤!”

  打饭的大婶见李夜面相生的俊俏,便笑着给他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碗乱炖,又打了碗堆尖的粟米饭。

  “多谢大婶!”

  李夜端着饭碗,找了个角落蹲下。

  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饭,再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白菜送入口中。

  香!

  王府厨子的手艺,哪怕是做这种大锅饭,那也是没得挑。

  咸鲜适口,肉味浓郁,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烫慰贴了。

  李夜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扒着饭,那粟米饭粒粒饱满,嚼劲十足,配合着那浓郁的肉汤,简直是他在这个世界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

  周围的一众帮厨也都是如狼似虎,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呼噜声此起彼伏。

  能吃,才有力气干活。

  在这里,饭量就是力量的象征。

  吃饱喝足,李夜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先前透支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他没有多做休息,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便立刻回到了案板前,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这一下午,又是连轴转。

  直到日头偏西,约莫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那堆积如山的灰岩犀肋排终于见底了。

  “呼……”

  李夜放下那把早已被油污浸透的剁骨刀,甩了甩酸痛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周围的帮厨们也都陆续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总算是备完了,今儿这活儿真够累人的。”

  “可不是嘛,为了老王妃的大寿,这几天咱们都得脱层皮。”

  李夜看着那沾满血污的案板和满地的碎骨,习惯性地就要去拿抹布和扫帚,准备开始清洗刀具和场地。

  在外膳房当杂役时,这都是必须做的收尾工作,若是做不干净,少不得要挨鞭子。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抹布时,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拦住了他。

  “行了。”

  洪师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此时他嘴里叼着根牙签,显然是刚吃饱喝足,心情不错。

  他看了一眼李夜,难得地摆了摆手,粗声粗气地说道:

  “不用收拾了,把刀放下就行。”

  李夜一愣,有些茫然:

  “师傅,这案板不擦,刀不磨……”

  “磨个屁!”

  洪师傅嗤笑一声,指了指远处正探头探脑、拿着抹布水桶候着的一群灰衣杂役:

  “那是他们干的活。”

  “你们是帮厨,是凭手艺吃饭的,不是来扫地的。”

  “这到了晚上,自有专门的洗扫杂役过来把这地儿舔干净。”

  洪师傅拍了拍李夜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李夜拍个趔趄:

  “既然干完了,就歇着吧。”

  “内膳房有内膳房的规矩,你现在虽然是个新人,但也别把身份放得太低,不然以后谁都想踩你一脚。”

  李夜顺着洪师傅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些灰衣杂役正一脸敬畏地看着这边,等待着大师傅们离开后才能进场。

  这场景,正如当年他在外膳房仰望内厨一样。

  李夜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强烈的差异感。

  原来,即便只是这内膳房最底层的帮厨,在这个森严的等级体系里,也已经是被人伺候的“上等人”了。

  他缓缓收回手,将那把剁骨刀规规矩矩地放回刀架,对着洪师傅恭敬一礼:

  “多谢师傅提点,小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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