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哥!您喝多了,这李夜不懂事,是个愣头青,您跟个新人计较什么?”
“这大晚上的,都歇着吧,歇着吧!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当!”
说着,他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将还要发作却正好顺坡下驴的何威拽回了屋里。
临进门前,何威回头狠狠瞪了李夜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轻视,而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毒:
“好小子,算你有种。”
“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砰!
房门重重关上,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石榴树的沙沙声。
李夜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还在瑟瑟发抖的周老头的手背,声音温和下来:
“周叔,没事了。您先回去歇着吧。”
周老头呆呆地看着李夜。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棱角分明,那双曾经怯懦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这还是那个被人欺负了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孩子吗?
刚才那一瞬间,周老头甚至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出鞘见血的刀!
“哎……哎……”
周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哪怕这个强者是和他关系甚好的孩子。
“那……那你自己小心!千万小心!”
周老头最后只能颤巍巍地叮嘱了一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背影显得更加佝偻。
而另一边,刚刚把何威安顿好的张大胖,偷偷推开一条门缝,看着院中那个孤身独立的少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张大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刚才那可是合脉一层的高手啊……这小子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愣头青,这分明就是个……亡命徒啊!”
他看着李夜提着铺盖走进房间的背影,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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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李夜刚从站桩中收势,一名青衣小厮便匆匆跑来,将一个密封极好的白玉小瓶塞进他手中。
“李爷,这是刘管事托小的送来的,说是您要的东西,让您小心收着。”
李夜接过玉瓶,触手微烫,即便隔着瓶身,也能感受到其中那股躁动不安的野性气息。
莽猿心头血!
他握紧玉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替我多谢刘管事。”李夜不动声色地塞了一小块碎银给小厮,小厮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屋内,李夜也不耽搁,立刻生起炭火。
如今这莽猿心头血既已到手,那《大力金刚莽猿汤》的制作便也可提上日程了。
正当他对着那口冒着热气的瓦罐出神时,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脚步声。
笃笃。
门并未关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洪师傅依旧是那副铁塔般的模样,手里拎着两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一边嚼一边走了进来。
第18章 突破,合脉一层
“吃了吗?没吃垫吧垫吧。”
洪师傅随手抛过一个包子,目光扫过李夜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以及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玉瓶,眼皮子微微一跳。
他没问那是什么,只是随意地拉过一张板凳坐下,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听老张说,昨晚你跟何威那浑人起冲突了?”
李夜接住包子,也没客气,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应道:
“没啥,就是说了两句不中听的,拌了两句嘴。”
“拌嘴?”
洪师傅嗤笑一声,斜睨了李夜一眼:
“你小子胆子倒是肥。那何威虽然是个浑人,但手底下是真有点功夫的。而且……”
洪师傅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他背景也不简单。”
“他有个亲大哥,在京城的禁军里当差,是个小旗官。”
“虽说官不大,但那毕竟是天子脚下,随便漏点油水或者消息出来,都够何威这小子受用的。”
李夜闻言,眉头微皱,故作不解地问道:
“既然他大哥在京城混得这么好,那何威也是合脉一层的高手,在外面随便去个武馆,或者去军中谋个差事,不比在这烟熏火燎的后厨当个厨子强?”
“当武师?当军官?”
洪师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几口吞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屑,冷笑道:
“小子,你还是太年轻,眼皮子浅。”
他指了指这偌大的内膳房,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
“你以为咱们只是做饭的厨子?那是给谁做饭?那是给镇北王!给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做饭!”
“在这内膳房当个二厨,那好处,可比你在外面当个什么破武师强了百倍不止!”
洪师傅伸出一根手指,如数家珍地说道:
“其一,是资源。这王府每日消耗的妖兽肉、灵植药膳那是海量的。”
“身为二厨,虽然不能明抢,但每日‘试菜’、‘截留’那是合理的规矩。就像我现在,每日都能名正言顺地吃上二斤妖兽精肉,这要是在军中,只有百户级别才有这待遇!”
“其二,是人脉。你做得好,若是哪道菜入了王爷或者哪位贵人的眼,赏下来的东西那是你几辈子都赚不来的。”
“更有甚者,若是能得到那位供奉大宗师的一句指点,那就是一步登天!”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
洪师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内膳房里,还有本《食补秘录》。只有到了二厨这个位置,才有资格接触到那些能辅助武道修行的顶级药膳方子。”
“你以为何威为什么死赖着不走?”
“他就是冲着那二厨的位置去的,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哪怕不用他大哥帮忙,靠着这厨房里的资源,他也能堆到合脉三层,日子长久了,甚至堆个合脉五层也不是问题!”
“你看看我,这么多年了,不也安安稳稳的在这待着,再有几年,我多半也能混个合脉五层。”
李夜听得心头狂跳。他原本以为二厨不过是个有些油水的管事职位,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巨大的利益链条。
资源、人脉、秘录!这哪是厨子,这分明是一条通往武道巅峰的捷径!
怪不得何威对那个位置看得比命还重,怪不得他对自己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如此忌惮,甚至动了杀心。
李夜缓缓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神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洪师傅。”
李夜抬起头,直视着洪师傅那双铜铃般的大眼,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这二厨的位置这么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那我就更不能让了。这个位置,我要同他争上一争!”
洪师傅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有种!”
他用力拍了拍李夜的肩膀,震得桌子上的玉瓶都跟着晃了晃:
“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
“何威那孙子我也早就看不顺眼了,仗着那点背景,整天耀武扬威。”
“你要争,那就争!”
“不过光靠嘴皮子可不行,那小子现在可是合脉一层,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可不够看。”
说完,洪师傅站起身,背着手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屋内回荡:
“今儿个活少,你不用来了。若是真能折腾出点动静来,老子给你兜着!”
李夜看着洪师傅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洪师傅在给他争取时间,也是在给他站台。
“多谢师傅。”
李夜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桌上那瓶躁动的莽猿心头血。
片刻功夫,他就将食材都准备完毕,一旁的瓦罐中汤汁赤红如血,翻滚间竟隐隐有猿啼之声传出,那是莽猿心头血与虎骨粉、黑铁木等药材激烈碰撞后的异象。
“咕嘟……咕嘟……”
浓郁的药香被李夜死死锁在屋内,这香气霸道至极,嗅上一口便觉得气血躁动。
“大力金刚莽猿汤,成!”
李夜不再犹豫,端起瓦罐,不顾那惊人的滚烫,仰头一饮而尽。
轰!
仿佛吞下了一头狂暴的蛮兽。
汤液入喉的瞬间,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呃——!”
李夜闷哼一声,额头青筋瞬间暴起,全身皮肤泛起一种诡异的赤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