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炫耀自己的腿，喜欢听别人夸她好看，喜欢被人关注。
如今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露着两条满是纹身的手臂，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沾着灰，手里握着两把还在滴血的短刀。
她的腿还是那么长，但不再炫耀了。
方辰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柳芮看着方辰，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亲切。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像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班长，哇，我最近看新闻了！你在青阳城保卫战中好厉害！哇，班长不愧是班长，果然是我们金川城的骄傲！”
方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淡然：“呵呵，都是吹嘘之词罢了。”
柳芮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对了班长，你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到这贫民窟来？体恤民情吗？”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放肆说话的人。
方辰还是那个方辰，没有变。
她的胆子大了起来，之前的拘谨和紧张一扫而空，那个读书时大大咧咧的柳芮又回来了。
方辰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他的表情认真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一些：“我是来调查一个叫‘吞噬者’的异能者。据说他……”
他还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捕捉到了柳芮的情绪波动。
像是知道什么，又不敢说。
方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一句：“柳芮，你见过吞噬者？”
柳芮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勉强，像是在掩饰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在方辰面前，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天阶武者的感知力，就是天然的测谎仪，一点情绪波动都能识别。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不愿提起的事：“嗯……有过一面之缘。”
她顿了顿，开始讲述。
那天她回家，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武者尾随，也是真武境，但那人有异能，可以操控身边的物体。
她打不过，那人把她的刀打飞了，把她逼到墙角，正要得逞的时候。
柳芮以为自己要完了。
就在那时候，她听见一个声音。
是个女声，很暴戾，很幽怨，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滥用异能的，都该死！”
等她回过神来，那个武者已经被吞噬者控制住了，挣扎了两下，整个人就没气了。
柳芮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
方辰问：“那你看到吞噬者长什么样子了吗？”
柳芮摇了摇头，说：“她戴着黑色面具，我没看清。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种请求的意味。
方辰没有说话，等她自己开口。
柳芮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我感觉那个吞噬者不是坏人。”
宁雨薇的眉头动了一下，问了一句：“她怎么了？”
柳芮抬起头，看着宁雨薇，又看了看方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的眼神看向我，有点同情。而且……她走的时候，还给我丢了几块灵能晶石。”
方辰心里一动。
“灵能晶石呢？”
柳芮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递过去。
晶石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有些磨损。
应当是被柳芮消耗过的。
第426章 女武圣之争
方辰接过晶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精神力全力展开，试图捕捉晶石里面残留的气息。
但太久了，晶石里的气息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睁开眼，把晶石还给柳芮，摇了摇头。
方辰又问了一句：“这个人会不会是你身边的朋友或者亲戚？”
柳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不，我身边认识的人，都没什么本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猫，“哦不，班长你是例外。我是说我亲戚那些人。”
宁雨薇在旁边看着柳芮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问了一句：“那会看来只是单纯的见义勇为了？”
柳芮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也不完全是……我好像感觉见过那人，身影和眼神……但是忘记了在哪里见过。”
方辰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
“嗯，可能是吧。毕竟金川城就这么大，说不定你身边的哪个同伴悄悄觉醒了异能，不想别人知道。好好想想，想不出来也没事。”
柳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方辰，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那班长，你……你会去杀了那个吞噬者吗？”
方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谁说我要杀她了？到了金川城，听说有个异能者能力有点意思，看看而已。如果可以，我还打算带她去景安城发展，好好培养一下，又是我们人族的助力。”
柳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吗？”
方辰看着她，语气很平，但很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
接下来的半天，几人在金川城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
说起来是去找吞噬者，其实感觉跟玩差不多。
方敏走在最前面，看见什么都想尝，说是要好好吃一下家乡的味道。
街边的烤串摊，她一口气买了二十串，分给方辰和宁雨薇，又塞了几串给柳芮，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着“好吃好吃”。
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巷口经过，她追上去买了两根，一根自己咬着，一根递给宁雨薇。
路过一家卖灵能小玩意的店铺，她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说是放在新家里当装饰。
方辰跟在她后面，没有催她，也没有说她。
他知道，方敏平时在学校里待着，休息了也是在铁手门加练，难得出来放松一次。
宁雨薇走在方辰旁边，偶尔也买些小东西，但不多。
她的目光始终在四周扫着，精神力也一直铺开着，没有放松警惕。
柳芮走在最后面，跟着三人，像一只被捡回来的流浪猫，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走快了会被丢掉。
方辰注意到她的窘迫，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
他随口问了一句：“破境丸吃过吗？”
柳芮的脸红了一下，摇了摇头。方辰又问：“气血针呢？”
柳芮的脸更红了，声音低了下去：“打过一针……”
方辰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
这些钱，以前他也是拿不出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瓶破境丸，三支气血针，还有一副真武境用的拳套，递给柳芮。
柳芮的手在抖。
她接过那些东西，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堆易碎的珍宝。
方辰没有看她，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逛完了街，方辰带柳芮去了一处宅子。
宅子在城东，不大，但很气派，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苏府”两个字。
方辰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管家，看见方辰，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让路。
苏曼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着，脸上化着淡妆，比上次见面时又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看见方辰，笑着迎上来，喊了一声“封先生”，又看见他身后的宁雨薇，笑容更深了一些。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柳芮身上，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方辰没有绕弯子，直接说：“这是我以前的同学，柳芮。以后在金川城有什么事，你帮衬一下。”
苏曼点了点头，看着柳芮，伸出手，笑着说：“你好，苏曼。”
柳芮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声音有些发紧：“你好，柳芮。”
苏曼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句：“以前的事，过去了。”
柳芮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苏曼说的是什么。
以前她手下的人和苏曼的产业有过冲突，不大，但双方心里都有疙瘩。
现在方辰一句话，那些疙瘩就散了。
方辰又聊了几句，带着宁雨薇和方敏告辞。
从苏府出来，送别了柳芮，方辰又去了城西。
铁手门的总部设在城西的一条主街上，占地不小，门脸气派，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比苏府门口的还大。
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演武场，几十个弟子正在练拳，呼喝声震天响。
方辰走进去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连忙跑进去通报。
罗五从里面跑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横肉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道，但眼神还是那样，又亮又稳。
他跑到方辰面前，站定，抱拳，弯腰，声音宏亮：“师父！”
方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