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也没有平凉镇那次惊险。
但方辰不喜欢被动。
他从不是把主动权交给运气的人。
他心念微动。
决定启动时停先探一遍。
然而就在他正要时停的时候。
他的精神力探查到了危险。
方辰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没有任何迟疑。
他猛地蹬向船舷,身形冲天而起!
“走!!!”
其余三人反应慢了半拍。
但艾柯没慢。
她甚至没问为什么,在方辰暴起的同一瞬,她扣住周若云后领,脚下雷光炸裂,直接带人冲出船舱!
赵岩和柳清音紧随其后,风与土的力量交织成推力,几乎贴着水面滑掠出去!
下一瞬——
“轰!!!”
船底洞穿。
从下往上的贯穿。
一道水桶粗的墨绿色水柱从江底激射而上,船身在中段被开了个对穿的大洞。
紧接着,那些溅落在船板上的水珠开始异变。
墨绿色的液体像活物般蠕动、扩散,所过之处,符文黯灭,木甲板无声消融。
不是腐蚀。
是溶解。
坚硬的黑桧木像糖块遇水,眨眼间化成一滩浊液。
“腐蚀之水!”
艾柯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惊意。
周若云脸色煞白。
如果刚才还留在船上……
她不敢往下想。
所有人凌空开始滑行,准备降落岸边浅滩。
方辰的目光钉在江面。
那艘船正在迅速解体,残骸向江心沉没。
而在残骸上方,江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托起,缓缓隆起一座人形的轮廓。
先是头颅。
水凝成的头颅,五官模糊,只有眼眶处是两团幽绿色的光。
然后是躯干、四肢。
它完全脱离江面时,方辰终于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之前被某种力量完美遮蔽的气息。
此刻彻底释放。
阴冷。
湿黏。
像无数双溺亡者的手从深渊伸出,攥住活人的脚踝往下拖。
艾柯的声音压得很低:
“……鬼王。”
周若云握法杖的手指节泛白。
赵岩喉结滚动。
柳清音的风刃已在指尖成型,却没有立刻释放。
因为这气息,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阴森腐朽的墓穴气息。
而是——
江水。
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江水。
艾柯一字一顿:
“罕见种,水鬼王。”
气氛骤然凝滞。
水鬼王没有立刻攻击。
它立在江面,江水在它脚下形成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那两团幽绿的光从方辰身上扫过,移到艾柯身上,又移向岸边的三人。
像在点数。
然后它开口。
声音不像寻常鬼修那样嘶哑刺耳,反而带着某种湿润的、黏稠的质感,像水底淤泥翻涌的气泡:
“……猎物。”
艾柯出手了。
没有任何试探。
法杖顿地,雷光如千鸟嘶鸣,一道碗口粗的蓝白色雷柱撕裂夜空,直贯水鬼王胸口!
水鬼王没有闪避。
雷光贯穿它的躯体,炸开漫天水雾,胸腔位置被轰出一个面盆大的空洞。
但它没有倒下。
空洞边缘,江水如活物般蠕动、填补,三息之间恢复如初。
那两团幽绿的光甚至没有波动。
艾柯脸色沉了下去。
她的雷对它有杀伤,但不够。
似乎只要它站在江面,只要它身体里有水,就能无限再生。
第296章 别太奔放,我能杀!
水鬼王朝岸边踏出一步。
江水在它脚下凝结成一条流动的路径。
艾柯再次出手。
这一次是三连雷击,胸口,头颅,以及躯干中央那团疑似鬼核的位置。
水鬼王被轰得连退数步,胸口再次炸开,头颅塌陷半边。
但它没有沉没。
它甚至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
三息。
伤口愈合如初。
那两团幽绿的光依然平静,看着艾柯,像看着一个耐心正在消耗的猎物。
然后它潜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遁术痕迹。
它只是向后仰倒,融进江水,像一滴墨落入深潭。
江面只剩下缓缓扩散的涟漪。
几息后,涟漪也消失了。
忘川江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过任何东西浮出水面。
周若云声音发干:
“它……死了吗?”
艾柯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盯着江面,法杖握得很紧。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任何动静。
“……没死。”
艾柯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水鬼王只要不脱离水域,重伤也能在三分钟内恢复全盛。它现在沉在江底,等伤口愈合。”
她顿了顿。
“我们麻烦了。”
……
但麻烦不止于此。
岸边的夜色忽然扭曲了。
是流岗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