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诗云想了想,安慰道:“大不了我们和在东都一样,把他说成假的。你有我当人证,他拿什么证明他是谢辞渊?”
“也是,就连麒麟罡气我都学会了。”
连山信右手抬起,一头活灵活现的麒麟虚影便出现在半空当中,让戚诗云眼前一亮。
“《万象真经》?”
“对。”
“《万象真经》有点太好用了吧。”戚诗云感慨道。
连山信摇头道:“目前只能吓唬人,拿来战斗没什么用,主要是我只见过谢辞渊用麒麟罡气,没见过他用麒麟领域,杀伤力有限。”
“足以证明你谢辞渊的身份了,阿信,有人来了。”
连山信心头一动,故意没有撤掉麒麟罡气。
片刻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丫鬟很快出现在房间内。
“小姐,谢公子,侯爷在前厅设了宴,请你们前去赴宴。”
“我们马上去,你先下去吧。”
“是。”
丫鬟出来后,第一时间向应婆婆汇报了她看到的情况。
应婆婆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又转头向宫闻笙做了汇报。
“你确定是麒麟罡气?”宫闻笙问道。
应婆婆微微一笑:“侯爷,小红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她的眼力您是知道的。况且麒麟罡气天下独此一家,谢阀其他人都学不会。哪怕是千面,他如何能够模拟麒麟罡气?”
宫闻笙微微点头:“此言有理,麒麟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千面未必有这个能力,而且他肯定没有见过麒麟。如此说来,这个谢辞渊有七成可能是真的。谢阀……千年门阀,内斗还是太血腥了啊。”
“是啊,连麒麟公子这样的俊杰都难以幸免。说起来,还是侯爷您英明,早早就确定了大小姐继承人的位置。”
“羽衣的弟弟妹妹,天赋和羽衣比差太远了。这世界强者为尊,本侯没有谢阀那些繁文缛节。羽衣既然跟了我姓,自然有资格做我的继承人。说起来,难怪羽衣和谢辞渊走的这么近,他们应该是同病相怜了。”
宫闻笙想通了一切。
定远侯的爵位并不是她打下来的,而是定远侯府祖上传下来的。
宫闻笙在她那一代中实力最强,所以她继承了定远侯府。
她做了定远侯,自然不能外嫁,便招了赘婿。
宫羽衣是跟的她的姓。
如此一来,宫羽衣和谢辞渊有几乎相同的身世。
再加上相似的年龄,相差不多的门第。
两人互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而宫羽衣喜欢上了戚诗云,宫闻笙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纵然戚诗云是谢天夏的徒弟,也不应该让自己的女儿倾心才对。
“走吧,再去见识一下这位麒麟公子。”
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再看到连山信的时候,宫闻笙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比先前探究了许多。
不过宫闻笙是大宗师,所以戚诗云的他心通没有发作,连山信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若是连山信对宫闻笙开盒,以他升级后的天赋,其实是能看到的,但连山信还没有警惕到这种地步。
一顿饭表面上宾主尽欢,自然也少不了暗中试探。
宫闻笙问道:“辞渊,在西京城大放异彩的连山信是死在了你手中吗?”
连山信道:“侯爷,我家老祖宗派人把连山信带走了。您知道的,连山信拿下了匡山的仙缘。我家老祖宗说,匡炉和他有缘。”
宫闻笙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倒是不奇怪。既如此,辞渊你这次来苗州城,不会是专门陪羽衣来的吧?”
“不敢欺瞒侯爷,除了陪羽衣之外,也是来十万大山寻寻机缘。据我所知,灵山派了不少高手来苗疆。”
听到“谢辞渊”这样说,宫闻笙抬头大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
连山信主动问道:“侯爷,灵山有和您联系吗?”
宫闻笙没有回答连山信的话,而是反问道:“谢阀是想抢灵山的机缘,还是在和灵山合作?”
“自然是合作,这些消息,都是灵山欢喜一脉的沈梵音告诉我的。我们谢阀和灵山一直合作的很好,老祖宗对于灵山的舍利子很感兴趣。我作为老祖宗后人,自然要为老祖宗分忧。”
宫闻笙愈发确认了面前这个谢辞渊的真实性。
若是个西贝货,怎么可能知晓如此多内幕。
“灵山高僧圆寂之后所化的舍利子传说的确有延寿的功效。”宫闻笙赞许道,“辞渊你的孝心,相信谢阀老神仙也一定能感受到。”
连山信打蛇随棍上:“说起此事,辞渊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侯爷,我通过一个秘密渠道,知晓了十万大山深处的一个秘地,很可能就有舍利子的踪迹,甚至和传说中的暮鼓有关。不知侯爷能否派我一些兵马,随我去探查那处秘地。”
宫闻笙:“……”
好小子。
我想祸水东引,你又给我引回来是吧?
宫闻笙选择了直接拒绝:“辞渊,我是朝廷的定远侯。谢阀有关的事情,我是不方便参与的。”
连山信咬了咬牙,反客为主:“侯爷,我和羽衣一见如故,所以也不把您当外人了。实话和您说,其实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宫闻笙:“?”
好家伙,麒麟公子这么实诚的吗?
就是这么实诚。
连山信和宫闻笙真心换真心,把自己的梦对宫闻笙全盘托出,然后义正言辞道:“梦中那女人还离间我和您的关系,她哪里知道我对侯爷的仰慕。侯爷,我是绝对相信您的。您说,这女人身上是不是有古怪?值不值得探查一番?”
宫闻笙被连山信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给整不会了。
真诚真的是最大的必杀技。
看着“谢辞渊”这张真诚的脸,宫闻笙感受到了谢阀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厉害。
这斗争水平,让他这个在官场见惯了明枪暗箭的人都感觉防不胜防。
还好,她也是个老油条。
宫闻笙抬头扶额,眼神开始涣散,另一只手对戚诗云招了招手:“羽衣,我有些不胜酒力,你陪我下去歇息吧。”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直接好家伙。
没听说过大宗师还能被灌醉的。
这借口找的也太烂了。
但是借口烂归烂,宫闻笙的地位摆在这里,连山信也不能拆穿,只能任由戚诗云把宫闻笙扶了下去。
临走之前,戚诗云给了连山信一个眼神,没敢传音。她和宫闻笙离的太近了,若是和连山信传音说悄悄话,有被发现的风险。
连山信看懂了戚诗云的意思,戚诗云让他见机行事。
他没有行事。
而是老老实实在房间里修行了一晚上。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修为有大幅提升,但是用在修行上的时间太少了,正需要安静的修行消化。
当然,他修行时,用《万象真经》完美的模拟出了麒麟罡气并外放。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但做伪装是他的基本素养。
另一边,宫闻笙和戚诗云在联床夜话。
母女俩很久没见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宫闻笙也一直在观察戚诗云,若面前这个不是自己的女儿,一定会很紧张的,而且会露出破绽。
但是戚诗云丝毫没有紧张,反而还十分期待。
这让宫闻笙的三分怀疑只剩下了一分。
尤其是当女儿躺在自己怀中,正对着自己的食堂后,宫闻笙感受到了女儿对自己那深刻的孺慕之情。
这也唤起了宫闻笙的母爱。
当然,还有调笑。
“羽衣,你都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往娘的怀里钻,知不知羞?”宫闻笙故意道。
戚诗云故意蹭了蹭宫闻笙,撒娇道:“娘,不管我多大,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一句话,就撩动了宫闻笙的心弦。
“羽衣,你六岁的时候,娘就把你送去了绿水宫,有没有恨娘?”
戚诗云摇头,因为此时她正对着宝宝食堂的关系,这一摇头,弄的宫闻笙有些痒。
然后戚诗云继续往宫闻笙怀里钻,闷声道:“十岁之前,是有些怨娘的。十岁之后,我就懂事了,知道娘是为了我好。绿水宫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宫主又是娘亲最好的姐妹。娘您常年领兵在外,把我放在侯府里,容易养成废物。反而从小寄养在绿水宫,是最容易让我成材的。”
这是当年宫羽衣对她说过的原话。
戚诗云直接照抄了。
果不其然,把宫闻笙听的满怀欣慰,紧紧的搂住了自家女儿。
母女温存后,宫闻笙又说起了正事:“羽衣,你对谢辞渊今日在席上说的那个怪梦如何看?”
戚诗云道:“娘,我不建议您插手这件事。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天后呢,这不影响娘您的地位。谢辞渊是想祸水东引,咱们不能上这个当。”
宫闻笙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帮帮他呢。”
“怎么会?我虽然不讨厌谢辞渊,但您才是我娘,定远侯府的利益才是我最先考虑的事情。”
“好孩子。”
宫闻笙愈发感觉,女儿已经成材了。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羽衣,你有没有感觉这个谢辞渊有哪里不正常?”
“不正常?没有啊,娘您具体指的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谢辞渊行事太出人意料了,居然直接就把梦中的事情告知了我。”
这一招让她也猝不及防。
戚诗云眨了眨眼:“娘,我看谢辞渊不怀好意。他可能是想借此献殷勤,更多的还是试探您。虽然他对我有好感,但他毕竟是谢阀的麒麟公子。在他心中,肯定也是家族利益第一。”
“羽衣,你能如此清醒,娘很欣慰。”
“娘,不说她了,您能搂着我睡觉吗?六岁之后,您就没有再搂着我睡过觉了。”
探花短短两句话,让大宗师彻底心软了。
“好,乖女儿,娘搂着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