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当傻子。
见贺妙音竟然没有纳头便拜,也没有目露倾慕之色,永昌帝十分意外。
咦?
朕的魅力下降了吗?
难道身体有缺,导致朕给女人的吸引力都变弱了?
其他的缺点,永昌帝都可以忍。
但在他有心释放了自己的魅力,想要靠美男计在太子身边继续策反一个心腹时竟然没成功,这让永昌帝不能忍。
他感觉自己的基本盘和核心竞争力都在变弱。
“平安,朕的幸福可全都看你了。”
永昌帝心头沉重。
他很难想象,万一自己身体真的废了,还能坚持到把大禹的皇位传给连山信那一天吗?
……
“娘子,有个人在向我们马车走来,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马车外有人汇报。
小荷拉开车帘,看到了那个人。
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看起来像个游方的道士。
小荷心头一紧:“娘子,是个道士。”
江湖经验丰富的人都知道,在江湖上碰到僧、道、女人和小孩,都得绕着走,千万不能轻易得罪。
天知道这四种人背后能通着什么神仙。
尤其是在这种野外孤身一人的道士。
“这位姑娘。”道士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贫道想问个路。”
贺妙音也掀开了车帘,看向了道士:“问什么路?”
道士微微一笑:“贫道想问——贺家的路,怎么走?”
小荷已经准备动手。
但贺妙音摁住了小荷的手。
“小荷,你下车。”
“娘子?”
“下车。”
小荷警惕的看着道人,慢慢走下了马车。
“道长,入内一叙,我恰巧知道一条去贺家的路。”
“既如此,叨扰了。”
道士很有礼貌的行了一礼,随后登上了贺妙音的马车。
车帘放下,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道士整肃衣冠,再次认真向贺妙音行了一个大礼:“罗教护法贺沧海,见过小姐。”
贺妙音扶起了贺沧海,感慨道:“海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就不必如此多礼了。而且贺家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是什么小姐。”
贺沧海肃然道:“家主对我恩重如山,也是家主接引我入的罗教,传我沧海断魂刀。就连姓氏,也是家主赐给我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贺家的人。小姐,你此次来东都,可是为了报仇?”
贺妙音微微点头。
贺沧海杀气四溢:“小姐,可知仇人是谁?”
“还能有谁?无非便是东海王和右相。”
贺沧海沉声道:“这两个老贼全都是大宗师,且都有重兵护卫。这些年我一直伺机想要刺杀东海王,但从未有过良机,是我对不起小姐。”
“和你没有关系,他们若是那么好杀,也活不到现在。”
“那小姐此来东都,可是有了把握?”
贺妙音再次微微颔首:“永昌帝在调查当年的事情了,这些年经过我的查证,永昌帝当初也被蒙在鼓里。现在他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权力和地位都受到了挑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此,贺沧海并没有太过奇怪,他沉声道:“小姐,我也一直在调查当年贺家被灭门之事。虽然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证据,但基本可以确认,对方是冲着寂血断尘刀来的。而当时想要长生的,应该是……”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
不过贺妙音明白对方的意思。
“谢家老祖宗。”
贺沧海看着贺妙音,声音十分坚定:“小姐,若真的是谢家老祖,你不要动手,让我来杀谢家人。”
贺妙音动容:“海叔,你不必如此,你本不姓贺。”
贺沧海摇头道:“我的命是家主救的,家主当年命我护你突围,所以我才苟活了二十年。若非如此,当年我便应该陪家主战死。小姐,贺家的嫡系就你一人了,你要好好活着。报仇之事,就由我来当先锋。我知道我实力不济,让我去对付谢家老祖自然不行,哪怕是对付东海王和右相,我也力所未逮。不过找谢家其他人报仇,还是没问题的。小姐,我已经查明,麒麟公子谢辞渊到了东都。”
贺妙音微微挑眉:“谢辞渊?右相的儿子?”
“对,小姐,当年贺家满门被灭,无人问我们贺家是否无辜。到了今天,这所谓麒麟公子,也并不无辜。依我之见,就以他的头,先祭奠家主的亡魂。”
贺妙音看了贺沧海一眼,她更倾向于冤有头债有主,不过在现如今的大禹,她也接受九族一体。
“谢辞渊不过是潜龙榜首,还用不着海叔你出手。海叔,我对你倒是真有一个安排。”
“请小姐吩咐。”
“魔教召开盂兰盆会在即,会选举新的魔教长老。海叔,我希望你能争下一尊长老席位。”
贺沧海一怔:“小姐,我是罗教护法啊。”
罗教是会道门统率的一个教派,所以他属于上一个魔教。
“区区魔教,当初不过是会道门其中一支,信奉的还是弥勒这种叛逆。小姐,我实在不愿和这种叛逆同流合污。”
贺妙音劝说道:“海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报当年的血仇绝非易事,而且很容易引火烧身。但你若是以魔教长老的身份去杀人,就不会被人怀疑是贺家余孽了。”
贺沧海若有所思:“小姐是说我们栽赃魔教?”
“自然,魔教已经背了那么多黑锅,也不在乎多这一件。”贺妙音说的理所当然。
贺沧海感觉有理:“那便依小姐所言,我在东都城也有些眼线,立刻就去搜集魔教盂兰盆会的情报。”
“我会全力助你的。”
“小姐,魔教长老应该要求大宗师实力吧?”
“正常应该是,但大宗师难寻,愿意屈尊魔教的大宗师就更难寻了。海叔你精研沧海断魂刀,二十年前就有龙虎榜的实力,我相信你的实力不会比千面差。”
“这倒也是,那有小姐相助,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姐,您此次回东都,可还有其他帮手?门主没有安排门里其他人助你吗?”
“有,不过还未到我们会面的时候。海叔,你现在是罗教的人,其他教派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贺沧海瞬间凛然:“小姐说的是,是我越界了。”
“无妨,我们之间,不必那么生分。海叔,我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帮忙。”
“请小姐吩咐。”
“放出风去,就说寂血断尘刀就在东海王府。”
贺沧海瞬间看向贺妙音:“小姐,当年家主不是把寂血断尘刀交给你了吗?”
贺妙音微微一笑:“假的。”
“什么?”
“父亲安排了三路逃亡,每一路都配了一把寂血断尘刀,我手中的是假的。”
贺沧海不能置信:“家主把小姐当成弃子?”
“这是对的,所有人都以为我手里的寂血断尘刀应该是真的,所以才能掩护真的寂血断尘刀。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一个好家主。”
贺妙音说起此事来,语气已经古井无波,让贺沧海也听不出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
“那另外两路?”
“我不知道,父亲没有告诉我。目前看,寂血断尘刀应该没有落入谢家老祖宗手里。”
“我明白了,您想故意放出风去,引东海王和谢家内斗。”
“对。”
“好,我立刻去操办。”
贺沧海话音落下,人也从马车中消失。
贺妙音并没有对贺沧海的实力产生什么震惊。
她掀开了车帘,也没有看贺沧海消失的方向,反而看向了——江州的方向。
“姐姐,当年你逃往江州。寂血断尘刀,是父亲交给了你吗?”
……
“陛下派了人来帮我?”
刘琛告知的消息,让连山信有些惊喜,也有些古怪。
“还是贺家后人?”
刘琛也有些意外:“陛下在信上说,这贺家后人你认识。”
最先进的技术都是先紧着朝廷用,永昌帝和连山信他们的沟通,比东海王和右相的沟通快了一倍有余。
再加上永昌帝早就去见了贺妙音,所以连山信都得到了永昌帝的信,但东海王还没得到右相的信。
其实也很难得到了。
刘琛紧接着道:“九天已经派人盯着右相府和谢家,包括东都城门。任何可疑的信使,都会被我们解决掉,一切优先保证我们的安全。”
连山信十分欣慰。
论有靠山的重要性。
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要的就是这种安全感。
“信公子,你知道这贺家后人是谁吗?”刘琛好奇道。
连山信点头:“猜到了,一会去见一面,印证一下我的猜测。”
贺妙君和他说过,贺妙音才是真正的贺家后人,她根本不算。
所以理论上,连山信也不算贺家后人。
不过为了寂血断尘刀,贺信认为自己也可以姓贺,也可以爱贺家。
两个时辰后。
东都城西,悦来客栈。
房间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