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有成圣之志,却也不得不正视这段漫长而艰险的路途。
青玄麒麟缓缓从宝珠中显化而出,望着那块已然黯淡了光芒的黑色石碑,沉默良久后低声叹道:
“未来,又一座界域要沦陷了。”
陈盛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收回手,目光幽深地望着碑面上逐渐平息的阵纹。
……
与此同时,遥远的元石界域。
一座宏伟至极的神殿矗立于云端之巅,四壁灵光流转如瀑,殿顶镶嵌着万千星辉宝石,气象煌煌。
殿内空旷无人,唯有正中蒲团上端坐着一道宛若石人般的身影。
那人浑身覆盖着一层淡灰色的石质光华,肌肤粗粝如万年岩层,纹路纵横,唯有一双眼睛透出焦灼而惶恐的光。
他的面容此刻阴晴不定,眼底深处弥漫着翻涌的惊惧,连挺直的脊背都在微微发颤。
“该死,该死!”
石人猛地攥紧双拳,喉咙里挤出咆哮:
“明明再有十几年,我便可以将那坐标印记彻底磨灭的!
怎么会如此之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引动了那妖兽的注意!”
石人眼中不断闪过恐惧的光芒,带着一种深埋骨髓的惊悚。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隔着亿万里虚空发出的那些威胁有多么外强中干。
他根本不是警告对方,而是在变相的哀求。
哀求那个陌生的修士不要触碰那道印记。
因为一旦元石界域坐标被完整记录并留存,那么便将会彻底暴露在那座恐怖大界的视线之下。
百多年前,那枚黑色石碑在他无意中被激发,他初时还以为是天降良机,将目光投向了那一界,满心以为能为元石界域谋得一场大机缘。
可等他的神念借助印记探入过去,看清了那片天地的底蕴之后,才知道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端。
那竟是一座至少六阶上品的恐怖圣界!
他粗略估算过,那一界的五阶修士恐怕在千数以上,而这还只是他有把握判断的明面数量。
如此庞大数量的炼神修士背后,定然存在更上一层的六阶圣境,甚至绝对都不止一位。
而他们元石界域呢?
五阶修士总共不到百位,六阶圣境更是只有他孤独一人,如何能敌那恐怖的六阶上品大界?
从那一刻起,深深的恐惧便将他彻底吞没。
他立刻推翻了原先所有的图谋,将所有精力倾注于摧毁那道承载坐标的石碑之上,刻下层层禁制伪装成镇压大凶的警告,日夜祭炼、倾尽全力。
用了将近百年的光阴,终于将那枚坐标印记磨灭到了只剩薄薄一层。
他以为,自己就快要成功了。
可结果,终究还是晚了。
“该死……该死啊!”
石人猛地仰头,嘶吼之声在空旷的神殿中来回震荡:
“我是元石界域的罪人!!”
那双石质的手掌覆上脸庞,指缝间渗出沉重的呜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
“可惜,可惜.....”
看着眼前的印记,陈盛是既高兴又惋惜。
高兴的是,他此番已然得到了一座界域的精确坐标,完全可以顺着坐标杀过去,继而夺了那一界的资源。
可惜的则是,这道机缘,他很长时间都无法变现。
方才那域外天魔,修为绝对是圣境无疑。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找过去,纯粹就是送死。
只有等他突破圣境之后,恐怕才能抗衡对方。
但这个时间,无疑会很漫长。
毕竟圣境之难,难如登天。
随即,陈盛转念一想,又生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他做不到攻伐此界,那能否将这个坐标献上去?
陈盛目光明灭不定,最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危险了!
他如今可没有和圣境道君交易的资格,若是拿出印记交换上去,乐观一些,对方可能会大发善心,赐给他一些宝物。
可若是不乐观,对方杀了他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他的实力相较于圣境道君太过孱弱,根本不足以让圣境道君重视。
双方根本就没有交易的资格。
而陈盛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的善良方面。
就好比当初的洛青渔一般,若是他当年在金丹境界时便告知对方自己拥有国运之气,会如何?
即便是看在聂湘君的份上,对方不杀他,但也会将他镇压囚禁,钻研国运之气的秘密。
而这,还是他和洛青渔能够扯上关系的前提下。
可现在,他和任何一位圣境道君都扯不上关系。
一旦泄露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之前青玄的表现。
虽然其口口声声说此方界域是无极圣界,但.....
陈盛却从其言下之意和说漏嘴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称呼。
无极....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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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放到下午吧,要去京城了,构思一下剧情。
第555章 改天换地!共主天下!
大乾明景十七年,八月初。
聂家祠堂内。
陈盛一袭锦袍,端坐左首位置,面色淡然从容,手中白玉茶杯里盛着聂家奉上的极品灵茶,水汽升腾间茶香四溢。
在其右首位置,则是端坐着三道身影。
正是聂家老祖以及聂天坤、聂百川等人。
三人方才听完了陈盛的话,此刻不由有些面面相觑,脸上皆带着难以遮掩的惊容。
“你……你想造反?!”
聂天坤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场上沉寂,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干涩。
方才陈盛突然回归聂家,甫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告知他们。
他需要聂家全力相助,调动聂家积攒数百年的所有底蕴,奇袭京城,改天换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便让在场三人齐齐呆愣在原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盛竟然真的要造反了!
那可是朝廷啊!
传承了上千年、定鼎中原的大乾皇朝!
自大乾太祖立国以来,赵氏一族坐镇天下千余年,历经风雨而屹立不倒,那是何等的根基与威势?
纵然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各地割据势力层出不穷,可朝廷依旧稳稳占据着中原最富庶的六州之地,绵延数十万里疆域,由此可见其底蕴有多么深厚。
那绝对是放眼整个天下都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绝非寻常势力可以撼动。
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万一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聂家传承上千年,自前朝起便屹立不倒,经历了多少次风云变幻才走到今日,还从未面临过这等押上全族身家性命的大赌局。
陈盛看着几人变幻不定的脸色,也不急着催促,只是淡淡一笑,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失败了,才叫造反。”
“成功了,便叫做拨乱反正,改天换地!”
“可……可我们……”
大长老聂百川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聂家老祖聂洪铮便忽然抬手打断,一脸凝重地看向陈盛,沉声道:
“道友,你当真做好决定了?”
“这个决定,早在之前陈某便已然下定,如今诸事齐备,有何不可?”
陈盛一脸淡然:
“昔年赵氏能夺江山,皆因赵氏老祖成就圣境,晋位道君,以一人之力镇压中原。
如今赵氏老祖已然殒落千年,通天道君法旨期限也已过去,朝廷并无新的圣境道君坐镇,有何资格能窃据中原而不失?
赵氏能稳居江山至今,不过是倚仗前人余荫罢了。
既然他们坐得,陈某为何坐不得?”
“老夫只问一句——”
聂洪铮直视陈盛双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道友,当真有把握吗?”
陈盛淡然一笑,缓缓起身,袍袖一拂:
“诸位,且随我来!”
话音落下,陈盛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快如电掣,转瞬便消失在祠堂穹顶之外。
聂洪铮见状并无半分迟疑,当即一挥袖袍,裹挟着聂天坤和聂百川二人,周身灵光暴涨,紧随其后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