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光是传宗接代的问题,更是国本的问题。
如果不出她所料,为了争夺皇位,赵鸠到时候一定会让她生子。
生谁的子嗣?
赵鸠不行,很显然,到时候对方便会动一些歪心思。
甚至最可能的,便是赵鸠找一个赵姓宗室子弟与她行苟且之事,诞下血脉!
若是如此的话,将她聂知婧当成什么人了?
别人忍不忍她不知道,反正她绝对是不可能忍的。
一想到那种情景,她便发自内心的嫌恶,连带着对赵鸠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而且,此事并非是她臆想,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查过赵鸠的过往,此人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真到了那一步,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聂知婧必须要想办法摆脱这一劫。
而陈盛若是不支持赵鸠的话,无疑能够拖延这个时间。
赵鸠少了陈盛这个强援,夺嫡的希望便会大打折扣,那些疯狂的念头或许也会收敛一些。
是以,纵然她是赵鸠的未婚妻,但她仍是要想办法打压对方。
这其中的矛盾与挣扎,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不过这些话,她没办法说,也不可能告诉陈盛。
毕竟陈盛仅仅只是她的妹夫而已,有些事,终究难以启齿。
“我可以不帮赵鸠。”
陈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赵鸠那点东西,他还真看不上。
不帮就不帮,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引荐明华帝姬一事……”
陈盛说到这里略显迟疑。
他和明华帝姬私下见面的事情还从未透露过,并且也得征求一下明华帝姬的意思。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聂知婧转过身,不等陈盛拒绝,便直接道,并且语气笃定,目光灼灼。
“哦?为何?”
陈盛眉头一挑,有些诧异。
“关于陛下赐婚一事,明华帝姬必然也在想办法阻止此事,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之间应该早已经见过面,并且谈妥一些事情了吧?”
聂知婧脸上笑意不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精明:
“明华帝姬是聪明人,皇帝赐婚不仅只是她一人之事,同样也关乎你,若是你想要答应此事的话,陛下那边想来早已经赐下旨意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陛下尚未下旨。
很显然是明华帝姬不同意,你这边也不同意,就好似约好了一般。”
“聂小姐想多了。”
陈盛眼底微微一闪,神色不变:
“我之所以拒绝,是因为我心中只有灵曦,她才是我的未婚妻,所以.....”
“那姑姑是怎么回事?”
聂知婧忽然问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如一把利刃直刺要害。
陈盛移开目光,正色道:
“我和聂真人之间,清清白白,这件事我早就澄清过的。”
聂知婧笑意不减,没有继续反驳。
她知道,即便自己拿到切实证据,可只要没有捉奸在床,陈盛和姑姑都不会承认。
这种事,他们只会咬死不说。
旋即她也不纠结这些真相,只是问道:
“所以,你愿意帮我引荐明华帝姬吗?”
“我问问她,如果她不介意,我便帮你引荐一番。”
陈盛微微颔首,没有推拒。
对方送了他一桩机缘,自是要投桃报李一番。
这是礼数,也是人情。
“那就谢谢了,妹夫。”
聂知婧眨了眨眼,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盯着陈盛。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情。
对于陈盛,她如今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尤其是在赵鸠这个阉人的衬托之下,在堂妹灵曦的比照之下,她也不知怎的,心下总是有些不甘。
同样是聂家嫡女,为何灵曦的命便那么好?
此刻在酒意的催动下,她比平时也大胆了许多。
那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陈盛看穿。
迎着聂知婧的目光,陈盛与之对视,沉默不语。
偏房之内,气氛有些沉寂,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沉吟片刻后,陈盛移开目光,笑了笑:
“不客气。”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聂知婧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许多,移开目光。
她的心跳有些快,脸上也有些发烫,却强撑着镇定:
“时间不早了,你....”
“那我便先告辞了。”
陈盛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开偏房,步履从容。
聂知婧没有去送,望着陈盛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将心中的郁结都吐了出来,却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
聂知婧靠在门框上,望着那道身影消失,久久没有回神。
姑姑是怎么克服心中的那道坎儿的,她不知道。
但她绝对不能那么做。
她知道陈盛的一些情况,知道陈盛好美色,在宁安便有几位红颜知己。
以她明景八美的姿色,如果主动的话,她觉得陈盛大概率不会拒绝。
可问题是,灵曦是她妹妹啊!
她当姐姐的,即便心里不平衡,乃至是带着几分嫉妒,但也不能做出勾引妹夫那等有悖伦常之事。
那是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跨越的界限。
聂知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
不知过去了多久,赵鸠逐渐清醒过来。
他扶着额头,晃晃悠悠地从桌上撑起身子,只觉得头脑昏沉,口干舌燥。
目光下意识一扫,见到案桌上的几件灵物和那副字画仍旧是摆放在那里,顿时面色微沉。
之前他确实有些酒意上头,但当时还带着几分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时写下那副字,就是想拉拢陈盛,以情动人,以利诱之。
却不料,字画仍然还在,陈盛却已经走了。
“来人!来人!”
赵鸠冷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殿下。”
两名婢女匆匆走入偏殿,躬身行礼。
“人呢?”
赵鸠冷声问道,目光如刀。
“殿下,凌霄侯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聂小姐在正堂。”
赵鸠扫了她们一眼,快步走向正堂,脚步急促,衣袍带风,脸上阴云密布。
刚一进去,他便看到聂知婧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乐谱,神态悠闲,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鸠当即皱了皱眉头:
“当时怎么回事?陈盛怎么走了?”
“你当时喝醉了,满口胡言乱语,陈盛以有事为借口,便离开了。”
聂知婧没去看赵鸠,随口说道。
目光仍落在乐谱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为何不阻止?!”
赵鸠眉头一蹙,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为何要阻止?”
聂知婧抬起头,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目光淡然如水,却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是本王的未婚妻,是未来的蜀王王妃!你难道不该帮我?”
赵鸠面色沉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