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强势?”
杨嵩猛然回身,目光如电:
“眼下我宗真传陨落是事实!我宗金丹长老身死也是事实!何来误会?!”
“难道此事,我瀚海宗不该要一个交代?不该让那陈盛付出代价?!”
他盯着聂天坤,一字一句:
“试问,若是聂家嫡系真传陨落,难不成也会在这儿谈论什么误会?”
“亦或者说,聂家莫非以为,我瀚海宗好欺不成?!”
“这要看,究竟是什么缘故了。”
一直沉默的聂百川忽然开口。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目光却锐利如刀:
“杨宗主一来便是兴师问罪的模样,莫非是觉得,我聂家好欺?”
“你——!”
杨嵩顿时怒目而视。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聂天坤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杨兄息怒,息怒,大长老性情刚烈,说话直了些,莫要往心里去。”
他摆了摆手,示意杨嵩重新落座:
“宁安之事,聂家已然知悉,杨兄也不要一上来便怒气冲冲,仿佛一切错漏皆是陈盛。”
“难道不是?”
杨嵩冷冷反问,却还是坐了回去。
“当然不是。”
聂百川接过话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湘君已经告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老夫在这里,倒是想问问杨宗主一个问题。”
他直视着杨嵩,目光如炬:
“那覆海夺舍陆玄舟,前往宁安,是不是去针对陈盛的?”
杨嵩目光微微一眯,没有回应。
他方才一开口便先声夺人,为的就是将事实定下。
却不料聂家的反应竟如此之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见杨嵩不语,聂百川继续道:
“此事,分明是瀚海宗先坏了规矩!让那覆海夺舍,以求名正言顺对陈盛出手。可惜,瀚海宗掌控不住局势,反而被那覆海设局。
这如何能怪到陈盛身上?”
“我聂家还没追究瀚海宗针对陈盛、以大欺小一事!你倒好,还亲自上门问罪?!”
聂百川随即一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岂不是倒打一耙,欺我聂家无人?!”
“照你如此说....”
杨嵩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寒意:
“岂不是我瀚海宗真传长老,白死了不成?”
此番明明是瀚海宗损失惨重,却被说得仿佛聂家才是占理的一方。
这等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令他叹为观止。
“瀚海宗若有气,尽可朝着那覆海去发。”
聂百川面色不变,语气平淡:
“至于陈盛......老夫倒觉得他做得没错,瀚海宗先坏规矩,以大欺小,陈盛反击理所应当。不然,岂不是让我那孙女婿平白受气?”
“陈盛虽不姓聂,却是和我聂家订下婚约的女婿,同样也是我聂家的人,而我聂家的人,不可能逆来顺受。”
“好好好!”
杨嵩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既然聂家是这般态度,那就不必多言什么了!”
他此来,虽然不认为聂家会死命保住陈盛,但也从未将这个可能排除。
眼下既然聂家是这般态度,那也就无需再多说什么了。
真要是决裂,瀚海宗也不畏惧。
无非是做过一场罢了。
他倒要看看,聂家保下陈盛,能甘愿付出多少代价。
“哎哎哎。”
聂天坤见状,连忙继续开口劝道:
“杨兄勿要着急!大长老性情暴烈,莫要往心里去。”
“不若听聂某一言。”
在此之前,他们的确得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对于陈盛的莽撞也十分不满。
尤其是悍然灭杀瀚海宗真传和金丹长老,属实是有些不将瀚海宗放在眼里了。
但陈盛终归是聂家女婿,聂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是以,在杨嵩来之前,他与大长老便定下了双簧之策。
一个刚硬,一个规劝。
尽可能化解此事。
如非必要,聂家不可能轻易与一方顶尖势力彻底撕破脸。
这倒不是聂家惧怕瀚海宗。
而是得不偿失。
毕竟陈盛只是女婿,可不是聂家嫡系族人。
世家大族,最为看重的,是利益。
当初与陈盛联姻,也是因为看中他身上的潜力。
可还远远不到为了他,压上整个家族的地步。
“聂家主还想说什么?”
杨嵩语气冷硬,却还是停下脚步。
聂天坤不以为意,继续道:
“此事虽因覆海那小人而起,但说到底,陈盛也是年轻,冲动了一些,致使瀚海宗几位真传陨落,确实是陈盛之过。”
“但若说过错皆在他,那也有失偏颇。”
他望向杨嵩,语气诚恳:
“不若杨兄先说说,瀚海宗想要什么交代,若是合理,聂家绝不会推辞。”
“瀚海宗要的交代很简单。”
杨嵩直视聂天坤,一字一句道:
“让那陈盛去死,以此,告慰我宗真传长老在天之灵。”
“这绝无可能!”
聂百川当场拍案而起:
“瀚海宗此举,置我聂家于何地?!”
“那陈盛此举,又置我瀚海宗于何地?”
杨嵩分毫不让,目光如刀:
“杀人抵命,天经地义,陈盛既然敢做,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杀人抵命?”
聂百川冷笑几声,笑声中满是讥讽:
“杨嵩,你莫非以为这是在凡俗不成?”
“修行中人,弱肉强食才是天经地义,瀚海宗谋杀陈盛不成,反被诛杀真传,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
他直视着杨嵩,语气愈发凌厉,毫不退让:
“我聂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若是陈盛无故挑衅,自然错皆在他。可此番分明是瀚海宗率先挑事!打不过,谋不过,却来以势压人。”
聂百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真当我聂家好欺不成?!若是瀚海宗敢以势压人,那老夫也把话先讲明,到时候,莫怪我聂家动手!勿谓言之不预也!”
“好!好!好!”
杨嵩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陈盛先后得罪我瀚海宗、龙虎山、天龙寺三方势力。我倒真想看看,聂家有多少手段能庇护这魔头!又能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聂家不交人,那我瀚海宗便自己来!”
他转而直视聂天坤与聂百川,一字一句道:
“总之一句话,陈盛死定了!本座亲口说的,聂家保不住他!”
说罢,他再不犹豫,转身便走。
既然聂家是这般态度,那他就得多做谋划了。
上禀老祖是一方面,与天龙寺、龙虎山等势力联手,又是另一方面。
他还真不相信,聂家会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代价与三大顶尖势力同时交恶。
这可不是世家的处世之道。
然而,
就在杨嵩即将踏出殿门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
“陈盛死定了?杨宗主这话,口气倒是很大。”
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