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背景靠山、关系网络,早已不是秘密
正因如此,赵贞才感到分外棘手。
以势压人?
聂家树大根深,在朝在野皆有影响,单凭一个襄王府,绝对难以压下。
直接狠下杀手?
除非到了山穷水尽、否则他绝不敢行此险招。
据他揣测,朝廷近来似有为此子造势之兆,这便意味着陈盛已经入了朝廷之眼。
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必将掀起惊涛骇浪,引来无数目光审视。
而襄王府,最惧怕的便是被关注。
那见不得光的隐秘,如何经得起查探?
“父王。”
赵承祥抬起头,试探着开口:
“不若……尝试拉拢此人如何?只要他肯闭口,一切便有转圜余地。”
“拉拢?”
赵贞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确是眼下看来最稳妥的办法,无需兵行险着。
可问题在于,拿什么去打动一个年少成名、前程似锦且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子?
对方前途远大,会同流合污吗?
“嘎吱——”
正当襄王父子相对无言,厅内气氛凝滞之时。
一道窈窕身影伴着细微的环佩轻响,缓缓步入。
来人身着一袭素雅宫装,面料是上好的云锦,剪裁得体,将丰腴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曲线毕露。
尤其是那胸前峰峦,在紧身衣料的包裹下更显惊心动魄。
步履从容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行动间裙裾微漾,风韵自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既有成熟美妇的妩媚风致,肌肤却白皙细腻如二八少女。
正是襄王妃虞南栀。
“王爷。”
虞南栀声音温婉柔和,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目光轻轻扫过跪在地上的赵承祥,眼中掠过几分微光,随即转向襄王:
“此事关乎王府存续,非同小可,依妾身之见,不若由妾身亲自前往宁安一行。”
“你去?”
赵贞抬眼看向自己的王妃,面露迟疑。
他这位续弦王妃出身云州大族虞氏,不仅容貌出众,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常有出人意料之见,于内于外皆是他得力臂助。
只是让她亲自去与那陈盛周旋……
虞南栀莲步轻移,走近几步,轻声道:
“王爷容禀,宁安王氏一族,乃我虞氏附庸,当年随妾身陪嫁而来,算得上是王府在宁安的一处根基。
妾身方才已接到王家密报,言及此事。
王家在信中提及,官府动手之后,并未立刻以雷霆手段将事情捅到州衙。
态度似乎……留有余地。”
她语气顿了顿,观察着襄王的神色,继续娓娓道来:
“这显然是个信号,陈盛恐怕也深知此事牵涉甚广,犹如烫手山芋,他此刻必然也在权衡利弊,犹豫难决。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宁安王氏与陈盛之间关系亲近,有利益纠葛,也有姻亲之谊,或可以此为突破点,顺势说服那陈盛?”
襄王眼神微动:
“王妃的意思是?”
虞南栀唇角笑意加深:
“妾身此行,若能借王氏姻亲之便,设法与那陈盛当面晤谈,陈明利害,许以重利,未必不能睡服他按下此事。”
襄王妃眼波流转,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甚至若能借此机会,与他结下一份善缘,对我襄王府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毕竟此人天资纵横,背景深厚,非比常人。
再者,即便他日后成就有限,可眼下他执掌宁安军政,威压一地江湖,若能得他暗中行些方便,对王爷您心中所图的大业,亦是助益良多。”
“与他交好……”
赵贞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放缓,显然被说动了。
陈盛的价值,他当然清楚。
若能化敌为友,甚至为己所用,无疑是上上之选。
但问题是。
王妃真的能睡服对方吗?
“王爷。”
虞南栀正色道:
“此事关乎王府生死存亡,寻常人说去,分量不够,也难探知对方真实心意。
妾身身为王妃,亲往以示诚意,再辅以王家的情谊,未必没有几分把握。”
“你有几分把握?”
赵贞凝视着王妃,目光复杂。
他深知自己这位王妃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心思玲珑,手段不俗。
但面对陈盛那样一个背景深厚、心思难测的年轻俊杰,他仍不免担忧。
虞南栀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成熟的妩媚与笃定:
“事在人为,不试过怎知不行?妾身对自己的口才,还是有些信心的。”
襄王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开来。
的确,王妃口齿伶俐,机辩过人,确实非同一般。
或许真的有可能说服那陈盛压下此事。
“如此……便有劳王妃了。”
赵贞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同时还带着几分感慨:
“得妻如此,实乃本王之幸,夫复何求?”
“父王,孩儿也愿同往!”
一直跪在地上的赵承祥见状,急忙抬头请求道。
他心中盘算,此事若成,乃是化解王府危机的大功一件,绝不能全让继母占了去。
若不成,自己同在宁安,也好见机行事。
至少不能让继母独自与那陈盛达成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协议。
“你?”
赵贞方才本是属意让这儿子前往戴罪立功。
但听了王妃一番分析,又觉王妃亲自出马更为稳妥。
此刻对世子同去有些犹豫,怕他年轻气盛,行事毛躁,反而坏事。
“父王,母妃。”
赵承祥赶忙解释:
“孩儿同去,一来可护卫母妃安全,二来,孩儿与南诏万毒门门主欧阳恪颇有交情,曾听闻他与陈盛关系匪浅。
或能借此攀上些交情。
届时,有宁安王氏引荐,有欧阳门主的渊源,再加上母妃亲自斡旋,三管齐下,说服陈盛的机会想必能大增。
孩儿此番闯祸,心中愧疚难安,恳请父王给孩儿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赵承祥说得情真意切,将护卫母妃放在首位,又点出可能借助的欧阳恪这条线,倒让赵贞有些动摇。
他看向王妃:“王妃意下如何?”
虞南栀眸光在赵承祥脸上停留片刻,似能看透他心中所想,沉吟数息,方才缓缓点头:
“承祥同去亦可,多个人手,多份照应。只是....”
她语气转为严肃,看着赵承祥:
“承祥,你需谨记,那陈盛年少得志,正是心高气傲之时,你切不可与之发生正面冲突,言语间须多加忍让。
一切以大局为重,若因你一时意气而坏了大事,便是王爷饶你,我也定不轻饶。”
“可……可那陈盛若是顶撞母妃呢?”
赵承祥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还让他卑躬屈膝不成?
虞南栀闻言,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淡然与决断:
“些许顶撞冒犯算得了什么?只要最终能说服他压下此事,达成目的,妾身受些委屈,又何足挂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夫人深明大义,辛苦你了。”
襄王赵贞闻言,心中感慨,重重颔首,随即转向赵承祥,声色俱厉地叮嘱:
“此行一切安排,皆以王妃之意为准,你需谨言慎行,凡事听凭王妃决断。
若有半分违逆,待你回来,两罪并罚,定不轻饶!”
“是……孩儿,遵命。”
赵承祥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闷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