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府,非常棘手。
对方不仅是宗室。
还手握一府兵权,尤其是在后来云州大乱之后,襄王府的权势在云州可谓越来越高。
云州官府曾经提点过他们,要着重关注襄王府,但不要亲近,更不要得罪。
现在问题来了。
手握一府兵权,本就大权在握的襄王府,不通过正规渠道向朝廷索要军械,却偏偏私下里暗中运输是什么意思?
此事,不能深思。
“郴县....襄王府....”
陈盛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略显沉凝:
“郴县是宁安王家的势力范围。”
“对。”
“宁安王氏的靠山,是襄王府。”
“不错。”
听着孙玉芝的附和,陈盛双目微眯:
“看来,襄王府很不老实啊。”
虽然此番并未抓到襄王府勾结太平道的罪证,但有些东西无需证据,只需怀疑,便能猜到一些东西,尤其是对于藩王而言。
“这件事,要不要上禀?”
孙玉芝略显迟疑。
涉及到襄王府,可不是那么轻易处置的。
毕竟对方是宗室。
但若是知情不报,显然也是大罪。
“这件事....”
陈盛正思量之间。
忽的。
【趋吉避凶】天书陡然一闪,接着一行行字迹陡然浮现。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后悔不已,在得知襄王府大肆收拢军械,并疑似勾结太平道之后,我沉思之下,还是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上面。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上禀之后,云州上层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恍若完全不知一般,但我却因此而得罪了襄王府。
虽然有着聂家相助,襄王府也奈何我不得,但终究是平白得罪了襄王府以及....太平道,而我,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若是早知如此,我绝对不会上禀此事,反而会借此要挟襄王府,因为据我后来所知,襄王府内,有一株极为罕见的三色宝莲。
若我能拿到此物,这将对我的修行有极大的助益,因为三色宝莲最大的作用,便是滋养神魂,足可令我修为大增,只可惜....这世上从无后悔药。】
看着天书之上所浮现出的内容,陈盛若有所思。
消息递上去,没有任何动静?
要么云州高层也掺和其中,要么,便是上面也知道此事,他的上禀反而让自己吃了亏,虽然天书之上没有详述究竟吃了什么亏。
但陈盛推测之下,应当是不小。
因为通过天书给出的提示来看,襄王府所勾结的就是太平道。
而他之前刚刚婉拒了太平道的拉拢,还得了对方的善意,结果转头便坏了对方的谋划,若换他是太平道高层,也必然恼怒。
“怎么了?”
孙玉芝见陈盛愣神,蹙眉问道。
“这件事,靖武司内有多少人清楚?”
陈盛肃然看向孙玉芝。
“连我在内,有约莫七人左右。”
抓捕和审讯的过程中,可不仅仅只有孙玉芝一人。
“将其余六人全部严加看管,用忘尘丹消磨掉他们的记忆。”
陈盛敲了敲桌面。
“你这是?要包庇?”
孙玉芝有些不解。
襄王府和陈盛之间可没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帮他们封锁此事?
“非是包庇,而是不想插手太深,先看看其中的情况变化。”
陈盛没有解释太多。
孙玉芝沉默片刻后,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明白了。”
说罢之后,孙玉芝便转身去处理此事。
而就在孙玉芝离开后不久,果然,得知此消息的王家家主王擎山,立刻便来找上了陈盛,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认罪:
“陈大人,老夫听闻靖武司,在郴县查获了一批东西?”
“怎么,王族长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盛抿了口灵茶,随意问道。
“不不不,老夫不敢,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王擎山有些慌忙的赶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若是此事事关王家的话,那你应该前往靖武司,本官如今可不是宁安靖武司镇抚。”
“大人,您听我解释,这件事与王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瞒您,这件事其实是和襄王府有些关系,是襄王府的授意。
王家对此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襄王府究竟利用郴县做什么,这一点,王家完全不知情,老夫隐约能猜到一些,但从来没有插手过。”
自从当初天龙寺和龙虎山威压宁安王氏,但襄王府却无动于衷后,王擎山便有些心凉了,此刻他只想巴结陈盛。
自然不希望因此事触怒对方。
也正因此,得知此事后,他第一时间便找上了陈盛坦白此事。
当然,也是想要劝一劝陈盛,看看陈盛的意思。
陈盛虽然说不是宁安镇抚使,但其却是云州巡天使,官居四品,且还是孙玉芝的姘头,实际上,谁都清楚。
如今的宁安,不仅是靖武司、连同府衙、军方、乃至是江湖,实际上,都是陈盛在做主,他一开口,既能成事儿,也能坏事儿。
“那你此来,想说些什么?”
“老夫其实主要是想看看大人您的意思,你若是想办案,王家绝对竭力配合,为您搜集襄王府的一些罪证,若您不想办案。
老夫也可作为居中传话,将此事透露给襄王府。”
王擎山低声笑道。
陈盛略显威严的目光,审视着对方,沉默良久后忽然问道:
“你们宁安王氏的靠山可是襄王府,怎么,想要投靠本官?”
“大人您这话说对了一半,王家的靠山确切来说,是襄王王妃,王妃的母族是云州虞氏,与我王家祖上有些牵连。
后来襄王妃嫁入王府,我们王家也就因此被划归到了王妃的附庸....”
王擎山简略了详述了一下其中缘由。
陈盛微微颔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本官眼下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明白了吗?”
王擎山顿时会意:
“老夫明白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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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王妃的自信、欧阳的提醒!
“蠢货!本王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刚刚交给你一些小事,便被你办成这样子,日后王府基业,本王怎能放心交给你?!”
襄王府正厅之内,襄王赵贞脸色明暗不定,带着一抹威严。
重重一掌拍在紫檀木案桌上,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作响,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恼怒与失望。
更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堂下,襄王世子赵承祥躬身跪伏,脸上虽带着畏惧,低头敛目,但紧抿的嘴角和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不服与委屈。
此番在宁安被靖武司查抄,确非他之过。
他才接手此事不久,各处情况尚未理顺,谁能料到靖武司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
以往不都是这般运作的吗?
然而这些话,赵承祥一句也不敢辩驳。
襄王的脾气向来暴烈专断,此刻正在盛怒之中,若敢出言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
等待他的绝非宽宥,而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家法鞭笞。
“父亲息怒,孩儿知罪,愿受任何惩处。”
赵承祥声音艰涩,努力维持着平稳:
“只是眼下危急,是否应先思量如何应对此事?
万一……万一此事泄露分毫,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襄王赵贞闻言,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方才那雷霆般的怒喝,何尝不是他内心巨大恐慌的一种宣泄?
当年先皇驾崩,诸子夺嫡,血雨腥风,他因势单力薄,并未真正卷入漩涡中心,但与当今圣上的关系也绝谈不上亲近。
以他对那位皇兄多疑酷烈性情的了解。
一旦这私自扩军、勾连太平道的罪行坐实,最好的下场,恐也是终身幽禁于京城某处阴暗宅院。
若往坏处想……甚至可能累及身家性命。
“宁安官府如今的主事者是那陈盛,”
赵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此人背景复杂,背靠云州聂家这棵大树,又深得云州指挥使楚正南的赏识,若是冒然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果难料。”
他虽未与陈盛直接打过交道,但对这个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名字并不陌生。
尤其是陈盛一战击败天龙寺一空后,更是被冠以云州第一天骄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