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此番亦是助我修行,阴阳交汇,于你我皆有益处。”
“那我呢?”
孙玉芝瞪向陈盛,眸中隐含委屈与薄怒。
方才他明明应允,今夜陪她。
蓝玉妃眼波流转,在陈盛与孙玉芝之间扫过,忽然轻声提议:
“要不一起?”
“不知廉耻,大晚上的在这儿....发搔!”
孙玉芝白皙的面颊瞬间飞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旋即猛地一甩衣袖,转身疾步而出,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望着孙玉芝愤然离去的背影,蓝玉妃嘴角那抹得逞般的弧度愈发明显。
她自是知晓孙玉芝面皮薄、性子傲,绝无可能应下这般荒唐提议。
方才之言,不过是逼她主动离去的小小手段罢了。
“玉……”
陈盛刚欲开口解释两句,一只温软微凉的柔荑便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蓝玉妃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与依恋,低声道:
“你马上便要随她回宁安了……往后相伴日久。
今夜……让一让我,也不行么?”
望着眼前这平日里杀伐果决、此刻却流露出小女子娇态的一门之主,陈盛心中那点无奈与责备,终究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夫人……你这般,可是害苦了我啊。”
……
与此同时,宗门另一侧,欧阳恪的居所内。
他正盘坐于蒲团之上,试图运功调息,然而心绪却难以平复,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母亲的嘱托。
那即将移交的宗主之位,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欧阳恪隐隐有种预感,母亲或许……很快便要离开了。
她之前言语中透露的已有归宿,恐怕绝非虚言。
长叹一声,欧阳恪终是无法安然入定。
沉吟许久,他霍然起身,整理衣袍,再度朝着门主后院行去。
他心中尚有诸多宗门事务亟待请教母亲,更存着几分奢望。
或许,能劝得母亲再多留些时日。
至少……至少让他知道,母亲口中那个所谓的归宿,究竟是何方神圣。
否则,他实在难以安心。
门主后院外,值守的并非往日熟悉的护卫,而是母亲身边一位颇为信任的贴身婢女。
“少主。”
婢女恭敬行礼,却挡住了去路:
“门主已然安歇,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您若有要事,还请明日再来。”
“母亲可是伤势加重了?”
欧阳恪心头一紧,立时联想到今日激战,语气急切。
“不……门主并无大碍,只是劳累,需要静养。”
婢女连忙摇头。
“不行,我需亲眼确认母亲安好。”
对方越是遮掩,欧阳恪心中不安愈盛。
婢女面露难色,犹豫片刻,终是取出一枚泛着幽光的令牌,双手奉上:
“少主,门主有严令在此,奴婢……不敢违抗。”
看着那枚代表门主最高指令、再熟悉不过的令牌,欧阳恪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少主,请回吧。”
婢女低声重复,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欧阳恪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看了那紧闭的院门一眼,转身离去。
然而,行出不远,欧阳恪脚步渐缓。
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母亲行事向来果决明断,即便重伤需静养,也绝不会对他避而不见,更不会动用门主严令阻拦。
除非……出事了!
此念一生,欧阳恪心头骤然一沉,焦躁再起。
但眼下硬闯显然不妥。
略一思索,欧阳恪待到夜色完全笼罩山门,万籁俱寂之时,方才收敛气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然潜回母亲所居的院落。
避开守卫,欧阳恪轻巧地掠至母亲卧房窗外,屈指在窗棂上极轻地叩了三下。
“母亲?您睡下了么?”
室内一片寂静,良久无人应答。
欧阳恪心头不安加剧,凝神感知,却发现房内竟无丝毫气息与真元波动。
他当下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并未反锁的窗户,翻身而入。
房内陈设如常,整洁雅致,烛台未燃,月光透过窗纱洒入,一片清冷。
床榻之上,锦被整齐叠放,空无一人。
母亲……果然不在!
欧阳恪脸色骤变,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迅速转身,又接连探查了母亲常去的书房、闭关的密室,以及隐秘静室。
然而,仍然是一无所获。
母亲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最终,欧阳恪颓然坐于母亲书房那冰冷的紫檀木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母亲……究竟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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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各论各的
晨曦微露,缕缕金辉穿过薄雾,温柔地洒落在客院精致的雕花窗棂上。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轻响,一道身着素白曳地长裙的窈窕身影,悄然自客房内步出。
蓝玉妃抬手轻拢鬓边微乱的发丝,玉白的脸颊上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唇角噙着掩饰不住的满足与慵懒笑意。
一夜的灵肉交融、阴阳交汇,不仅令她修为隐有精进。
更让她那颗在宗门重压下紧绷多年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充盈。
此刻,蓝夫人甚至贪恋地想要重回那温暖宽厚的怀抱,再享受片刻的温存。
然而,理智终究压过了不舍。
她与陈盛之间的关系,眼下尚不宜公之于众。
尤其在这刚刚经历动荡的万毒门内,更需小心谨慎。
若是被人察觉,尤其是被恪儿撞破……
她尚未想好该如何向那孩子解释这一切。
只能徐徐图之了。
“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寻你。”
蓝玉妃回眸,眼含秋水地望了房内一眼,不等陈盛回应,便抿唇轻笑,身形如一抹流云,悄然飘出了客院范围。
然而。
当蓝夫人回到自己的院落,脸上那抹惬意幸福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
贴身婢女便急匆匆地上前禀报,告知了昨晚少主欧阳恪曾前来求见、最终被令牌劝回之事。
蓝玉妃心中一凛。
她是看着欧阳恪长大的,深知这孩子看似爽朗豁达,实则心思敏锐,且极为执拗。
自己接连避而不见,甚至动用了门主严令,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甚至……
想到此处,蓝夫人立刻起身,仔细探查了自己的卧房与书房。
果然,在书房案几的细微尘埃上,她发现了不同于往常的、略显凌乱的指痕。
窗棂边缘,更有极淡的一缕属于欧阳恪的真元气息残留。
他昨晚……果然来过!
而且已然确认她不在房中!
“坏了……”
蓝玉妃脸色微变,缓缓跌坐回身后的红木大椅中,眸中闪过些许惊慌与沉思。
此事若让恪儿自行探查,意外得知真相,那对他的冲击与伤害,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大。
毕竟,陈盛是他平辈论交、甚至是他颇为钦佩的兄长。
一夜之间却可能变成他的长辈……
这般颠覆伦常的认知,换作任何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都绝难坦然接受。
静坐数息,蓝玉妃眼中犹豫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断。
与其让恪儿在猜疑与忿怒中自行拼凑出不堪的真相,不如由她这个母亲,亲自将部分事实摊开在他面前。
或许……坦诚相见,反而能争取到他的理解。
念及此处,蓝夫人不再迟疑,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衣裙,起身便朝着欧阳恪所居的庭院快步而去。
……
然而,蓝玉妃此刻的决断,终究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