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芝……”
陈盛揽着她腰肢微微用力,带她转向客房。
“我回宁安了。”
孙玉芝看他一眼,声音冰冷,试图挣脱。
原本想说的决绝重话,触及他眼神竟有些说不出口,终化这看似强硬实软弱的告别。
“别走,先听我解释……”
陈盛自然不会放手,半扶半抱将她带回客房。
孙玉芝象征性挣扎几下,幅度不大,终半推半就被重新带入尚存另一女子气息的房间。
房门合拢,隔绝外界晨光与窥探。
房内气氛凝滞压抑。
孙玉芝深吸气,强压眼眶酸热,目光从陈盛脸上移开投向窗外。
她气恼的与其说是陈盛另结新欢。
不如说是陈盛处理方式让她感到了难堪失落。
尤其那份‘地位等同’的保证,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蓝玉妃凭什么?
凭那张脸?
凭抢来的凤阴蛊王?
还是凭‘南诏第一美妇’名头?
这贱妇抢她机缘不够,还要分她男人、争她地位。
加昨夜门外苦守委屈煎熬,才让她最终忍无可忍爆发。
“玉芝……”
陈盛叹气,声音放缓:
“我写下那份东西,实是无奈,若不先应下,蓝夫人绝不会妥协,你我都清楚,凤阴蛊王对她至关重要,她宁玉石俱焚也不会轻易交出或配合。
可阴阳蛊王相合,对我修行助益极大,此事关涉道途,不得不为。”
说着,陈盛走近一步,目光诚恳看向孙玉芝侧脸:
“在我心里,你地位无人可比,何苦与她争一时长短,平白气坏自己?”
“地位无人可比?”
孙玉芝冷笑转回头,眼中讥诮不信:
“这话,你在蓝玉妃那贱人面前,怕也说过的吧?
陈盛,你哄女人的手段倒是愈发娴熟了。”
“玉芝。”
陈盛正色,语气罕见郑重: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你对我的情义、扶持,桩桩件件我都铭记在心。
这份厚重,岂是旁人轻易可比?莫说蓝玉妃,即便尚未过门的聂灵曦,在我心中分量也绝不及你。”
他此话真心实意,并无半分虚假。
孙玉芝对他而言,相比于其他女人,确实最为重要。
孙玉芝脸色稍缓,能隐约感知陈盛话中诚挚。
只是性情高傲要强,一时难低头服软。
当即再移开目光,沉默良久后,方才低低道:
“我知道了。”
见其态度松动,陈盛继续温言:
“你看,蓝夫人身怀鸾凤玉蝶,与我鸣龙天蝉阴阳相济,确能助我修行精进。
而我修为提升,日后又何尝不能更好地助你?
此事于你长远来看亦非全无益处,我方才制止,绝非偏袒于她,实是时机地点俱不合适。
万毒门如今内忧外患,暗流汹涌,随时可能爆发剧变,此刻若大打出手,岂非授人以柄,自乱阵脚?
待此间事了,你若还想‘教训’她,我绝不拦你,如何?”
当然,陈盛心中的‘不拦’也仅限于不偏帮任何一方。
若拉偏架,无论偏向谁,另一人必生芥蒂。
孙玉芝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哼:
“待万毒门之事了结……我定要叫那贱妇知晓厉害!”
随即顿了顿语气略微别扭补充:
“至于现在……罢了,便给你个面子。”
“还是玉芝识大体,顾大局。”
陈盛脸上露出笑意:
“对了,我体内尚有蛊王反哺未尽的精粹之力,你若愿意,我可运转双修之法,引导部分助你修行,也算弥补……”
“不必了。”
孙玉芝打断他,语气硬邦邦带着明显嫌弃:
“等你哪天……将自己里外洗净了再说。”
想到这男人刚与蓝玉妃颠鸾倒凤,她心里便膈应得很。
陈盛也不强求,又温言安抚几句。
孙玉芝虽然仍旧冷脸,但那股勃发怒意与尖锐敌意已消弭大半。
最终她瞥陈盛一眼,推门径自离去。
看着孙玉芝挺直却透出几分落寞的背影,陈盛心下暗叹。
若换个寻常女子这般使性子,他早不假颜色施以手段震慑。
可面对孙玉芝,这份狠心却始终难下。
她情深义重,更有知遇提携之恩,这羁绊让他无法像对旁人般干脆利落。
同样,对刚献身且关系蛊王关键的蓝夫人,他也难立刻摆出冷酷姿态。
其中平衡拿捏,颇费心神。
“啧啧……”
就在陈盛收敛心绪准备回身继续运功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戏谑调侃。
“这大清早的,本座倒是免费看了一出精彩好戏啊。”
陈盛闻声一愣,随即嘴角勾起:
“原来是聂前辈大驾光临。”
房门被柔和力道无声推开。
一袭素白道袍、身姿高挑的聂湘君迈步而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打量陈盛,美眸交织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几分难以言喻的佩服。
“陈盛啊陈盛。”
聂湘君摇头,语气玩味:
“本座真不知该夸你手段通天、魅力无双,还是该骂你本性风流、四处留情。我让你来南诏探查万毒门内情。
你倒好……”
她语气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扫过略显凌乱室内:
“直接把人家一门之主给睡了?啧啧,这份手段,灵曦那丫头听了都得刮目相看。”
方才门外争风吃醋的对峙及隐约信息,以聂湘君修为阅历,自然猜到八九分。
正因如此她对陈盛心情格外复杂。
堂堂万毒门主,南诏美艳强者,短短数日被这小子弄上床?
若非亲见亲闻,聂湘君实在断然难信。
陈盛身上,难不成真有吸引飞蛾扑火的奇异特质?
“前辈说笑,此事……实属阴差阳错,事出有因。”
陈盛干笑两声,含糊带过。
“行啊,哄女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
聂湘君似笑非笑,慢悠悠学他语气:
“‘即便尚未过门的聂灵曦,在我心中分量也绝不及你’……这话让灵曦听见,不知她作何感想?”
陈盛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一凛,知方才安抚孙玉芝的话被这位长辈听去。
当即移开话题正色问:
“前辈来得如此迅捷,可是收到了传讯?”
“你让孙玉芝以紧急传音法器联系我,言万毒门有变,我岂敢怠慢?”
聂湘君收敛戏谑,神情认真:
“说吧,究竟出了何事?”
“万毒门内情已大致查明。”
陈盛言简意赅道出:
“大长老宋哲确与玄阴谷勾结,意图颠覆欧阳一系,引玄阴谷吞并万毒门,蓝门主这边,经我斡旋已初步达成意向。
愿让出三成宗门资源上供聂家,换取聂家支持对抗玄阴谷,稳住门主之位,此外她还将……”
陈盛将与蓝夫人商定细节清晰陈述了一遍。
“做得不错。”
聂湘君听完微微颔首,眼中流露赞许。
抛开风流韵事,陈盛办事效率成果确令人满意。
能在如此短时间于错综局面打开突破口,达成对聂家有利协议,这能力非寻常天骄可比。
难怪能在宁安府迅速站稳脚跟,且打下基业。
“还有一事需提请前辈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