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对方并无此意。
而他陈盛,目前也确无此念。
“那你究竟何意?”
聂湘君追问,眸中警惕未消。
“陈某是希望……能借真人之力,从聂家购得一头墨炎灵蛙。”
陈盛收敛心神,认真说道。
他如今已得白玉寒蟾,若再能取得墨炎灵蛙,便可取其二者之血肉精粹,辅以其他灵药,炼制冰炎破障丹。
有此灵丹相助,突破通玄中期的瓶颈,将如履平地。
前往南诏府那等偏远险地寻找墨炎灵蛙,机会渺茫,变数太多。
相比之下,底蕴深厚的聂家,显然更有可能拥有此物,或是稳定的获取渠道。
只是,双方毕竟尚未正式联姻,他也不好以准女婿的身份直接向聂家索取。
借聂湘君这位实权人物的手去办,既显得尊重,也更为稳妥,不易引人非议或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听罢陈盛之言,聂湘君神色稍缓,微微颔首,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羞赧。
方才,她竟真以为这小子胆大包天,对她存了非分之想……
不过聂湘君终究是历经风雨的金丹真人,迅速便将这缕异样情绪压下,神色恢复淡然:
“此事简单,随我回聂家一趟,我帮你寻一只便是。”
以她在聂家的地位,调动一头并非极其罕见的异兽,并非难事。
“如此,便多谢真人了。”
陈盛拱手,诚心道谢。
“酒,还要不要?”
聂湘君唇角微勾,晃了晃手中那尊赤红如玉的酒壶。
“既是真人厚赐,陈某……却之不恭。”
陈盛笑道。
“虚伪。”
聂湘君轻啐一声,眼波横掠,随手将酒壶抛了过去。
随即站起身,素白裙裾如流云拂过地面,看向陈盛:
“事不宜迟,莫再耽搁,走吧,随我去云州城。”
“好。”
既已收了人家的灵酒,又得了获取墨炎灵蛙的承诺,陈盛自不会再作推拒,当即爽快起身,拂了拂衣袍。
临行前,陈盛也并未忘记给孙玉芝留下一封简短书信。
简略说明了自己将随聂湘君前往云州城聂家之事,让她勿要担心。
……
天穹之上,罡风凛冽。
一头通体青碧、神骏非凡的巨鸟正舒展双翼,破云而行。
其翼展足有近四十丈,比之当日瀚海宗那铁翼巨鹰还要庞大雄健几分。
更为神异的是,此鸟翎羽之间隐有青色霞光流转,飞行之际,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清灵之气,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于寻常丹境宗师的遁光。
陈盛高踞于宽大平坦的鸟背之上,身下铺着柔软厚实的灵兽皮毛毡毯。
一手握着那尊赤红酒壶,不时浅酌一口元阳灵酒,另一手则虚按丹田,默运玄功,引导着酒力与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寒髓精华相互交融。
聂湘君所言不虚。
在这元阳灵酒的中和辅助之下,寒髓那霸道的阴寒之气被巧妙化解,炼化效率陡增数倍。
据陈盛估算,最多再有十日功夫,剩余的大半寒髓便可被彻底炼化吸收,届时他的修为必将再进一层。
“独饮无趣,修行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来,陪本座共饮几杯。”
见陈盛姿态闲适,一边品酒一边修炼,好不自在,聂湘君也不由得酒意微动。
翻手又取出一尊淡蓝色、表面似有冰纹隐现的玉壶,径直走到陈盛身侧坐下,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与悠哉。
“恭敬不如从命。”
陈盛并无推辞,举壶示意。
两人对饮一口,甘冽醇厚的酒液入喉,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连高空中的凛冽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你就不想问问……关于灵姗和灵曦那两个丫头的事?”
聂湘君咽下酒液,瞥了陈盛一眼,主动挑起话头。
她本以为陈盛多少会有些好奇,至少会旁敲侧击打听一番未来可能的联姻对象。
可谁知这几日相处,陈盛竟真能沉得住气,只字不提。
反倒是她这个做姑姑的,有些按捺不住了。
虽说她自己因厌恶家族联姻而遁入道门,但此事关乎她两个自幼看着长大的侄女,心中难免存着一份关切与好奇。
“问了,真人便肯说么?”
陈盛放下酒壶,似笑非笑。
“你问,我便答,反正旅途漫漫,说说闲话也无妨。”
聂湘君爽快道。
“那……她们二人,谁容貌更胜一筹?”
陈盛顺着她的话,随口问道,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都好看。”
聂湘君不假思索地答道,随即似乎觉得太过笼统,又蹙眉补充:
“嗯……是各有千秋的好看。”
陈盛闻言,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不再多问,自顾自又饮了一口灵酒。
这元阳灵酒滋味确实非凡,不仅辅助修行功效显著,其口感之醇厚、灵气之充沛,也远胜他以往品尝过的任何酒酿。
“真的!”
见陈盛这般反应,聂湘君反倒认真起来,解释道:
“她们是一对双生子,容貌极为相似,幼时便是族中也常有长辈分辨不清,如今长大了,各自有了些小心思,穿衣喜好便不同。
灵姗常着蓝衣,灵曦偏爱青衫,你日后见了,看衣衫颜色大抵便能认出。”
“竟是并蒂双莲?”
陈盛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虽从聂玄锋口中得知聂灵姗与聂灵曦乃是聂家大长老的一对孙女,却未料到竟是容貌酷似的孪生姐妹。
这等殊色,确实令人心动。
“本座再警告你一次。”
聂湘君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他眼中那瞬间的异彩,语气严肃:
“只能娶一个,莫要痴心妄想。”
这等并蒂花开、姿容绝似的姐妹花,对男子的吸引力,她心知肚明。
但聂家族规森严,颜面更是重中之重,绝无可能将两位如此地位的嫡女同时下嫁一人。
“那她们二人,性情谁更佳?”
陈盛从善如流,转而问道。
此刻他确实因并蒂莲之说,对这桩联姻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
“灵姗跳脱些,古灵精怪,灵曦则温婉沉静,更知书达理。”
聂湘君想了想,描述道。
“如此说来,聂灵姗是妹妹,聂灵曦是姐姐了?”
陈盛推测道。
按常理,性子更沉稳的,多半是姐姐。
“不,恰恰相反。”
聂湘君饮了口酒,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灵姗是姐姐,灵曦才是妹妹,只是这做姐姐的,反倒比妹妹更顽皮,没个正形……”
借着酒意,聂湘君将两位侄女性情、喜好、乃至一些幼时趣事,娓娓道来。
语气虽偶有抱怨,但那份发自内心的疼爱,却掩藏不住。
片刻之后,聂湘君玉颊之上已染上明显的红晕,眼眸波光流转,较之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迷离慵懒。
索性斜倚在柔软的毡毯上,一条修长的腿随意曲起,姿态闲适,显然已有七八分醉意。
“真人不以修为化去酒力?”
陈盛见她这般模样,不由问道。
“若以修为强解,还喝什么酒?要的便是这微醺陶然之感。”
聂湘君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陈盛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想起一事,又问道:
“之前真人提及,是从聂家三美中为我遴选一位,为何只说了灵姗与灵曦?另一位……”
“你是说知婧?”
聂湘君眼神微黯,叹了口气:
“她……你就别想了,族中早有考量,意欲与皇族联姻,虽未最终敲定,但……已在紧密商议之中。”
陈盛略感惋惜。
他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位名动云州、位列明景八美的聂知婧,究竟是何等绝色。
“那位皇子欲借我聂家之力,主动求娶,明景帝似乎也乐见其成,聂家……唉,此事牵扯颇多,与你一时也说不明白。”
聂湘君摆了摆手,似不愿多谈:
“你还是多想想灵姗和灵曦吧,她们的姿容气度,绝不逊于知婧,只是知婧得了家族更多资源推捧,这才有了明景八美的虚名罢了。”
“那依真人之见,我该选哪一位更为合适?”
陈盛话锋一转,将问题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