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所及,残存的抵抗意志迅速冰消瓦解。
乒乒乓乓的兵器落水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水匪面如死灰,跪倒在船板或没入腰际的水中。
而对于那些冥顽不灵、仍试图逃窜或反抗的死硬分子,陈盛则是不再给予任何机会,直接漠然下令:
“杀!”
……
片刻之后,数百名俘虏被分批押上尚未沉没的战船,严密看管。
靖武卫们强忍悲痛与疲惫,开始收殓同袍遗体,打捞己方伤员,并初步清点战场缴获。
李纪洲飞身来到陈盛身旁,望着水面上那几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灰烬痕迹,神色复杂难言。
既有枭雄落幕的感慨,更有大功告成的激动。
纵横宁安府数十载、令官府屡次征剿无功的青蛟盟,竟真的在今日,近乎覆灭于眼前这年轻人之手!
而自己参与此役,不仅分润功勋,后续清剿其老巢,更能获得实利。
“陈都尉,”
李纪洲看向陈盛,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叹服:
“有此平定云泽、剿灭巨寇之大功,你的镇抚副使之位,已是板上钉钉。二十出头的镇抚副使……莫说宁安府,便是放眼整个云州,亦是绝无仅有。
此等功绩,恐怕不止州衙挂名,上报朝廷,亦未可知。”
“李副使过誉了,此番能竟全功,离不开李副使与孙副使鼎力相助。”
陈盛拱手,语气诚挚。
李纪洲连忙侧身,不敢受他全礼,摆手笑道:
“陈都尉切莫如此,即便无李某,以都尉之神威,结局亦不会改变,说起来,倒是李某沾了都尉的光,该道声谢才是。”
李纪洲言辞恳切,姿态放得颇低。
陈盛已用实力证明自己。
他自然不敢以小辈视之。
尤其是对方的实力,犹在他之上。
而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江湖,实力无疑始终都是第一位的。
并且李纪洲还清楚,以陈盛的天资、实力与这般泼天功劳,日后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若非他年长对方许多,官阶又暂时高于对方。
恐怕早已经‘公若不弃了’。
“李副使客气了。”
陈盛笑了笑,随即不再多言。
转而看向远方,只见西北方向天际,一道赤色虹光由远及近,赫然正是孙玉芝。
“人跑了。”
孙玉芝轻叹了口气。
“无需挂怀,此番已是立下大功了。”
陈盛点了点头,并未在意。
血河宗的血影遁秘法,他是清楚的,自然清楚其遁速有多么恐怖,还不夸张的说,同阶之内基本上是追不上的。
当然,用此秘法的代价也是巨大。
第199章 伏龙大捷!收获朱果!
“你没事吧?”
孙玉芝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眼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关切。
在她看来,以初入元海之身,越阶镇压雷音境巅峰的周阔海,即便陈盛有九幽阴火这等强横神通,也必然付出了极大代价。
“无碍。”
陈盛神色轻松地摆了摆手,嘴角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激战的过程固然凶险艰难,若非九幽阴火这最后的底牌,胜负犹未可知。
但既已功成,那些凶险自不必再提。
“此战之后,陈老弟之名,怕是要威震整个宁安府域了。”
李纪洲适时上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钦佩与亲近。
连称呼都悄然换成了更显亲近的老弟。
陈盛闻言,只是谦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言,眼中却掠过些许深沉的光芒。
从常山县调任至今,九个月的时间,从一个无名小卒,到声威初显、再到名动宁安,陈盛走的每一步都稳如盘石。
到了今日,他总算是站在了宁安府的顶层。
孙玉芝听着李纪洲的话,又看向陈盛那平静中隐含锐气的侧脸。
原本威严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心底悄然泛起一抹为他骄傲的暖意。
......
战场清理与统计进行得迅速而有序。
在陈盛的指令下,各项事务井井有条。
初步清点结果很快呈报上来。
靖武司此战阵亡八十三人,重伤四十人,轻伤者逾两百。
折损不可谓不重。
但青蛟盟一方更为惨烈。
据俘虏供述,周阔海此番带出的六百余精锐,几乎是青蛟盟最后的核心力量。
此役伏龙涧一战,当场战死及重伤不治者近四百,可谓元气尽丧,根基已毁。
盘踞宁安数十年的水匪巨寇,经此一役,名存实亡。
稍作商议,陈盛与孙、李二人定下分兵之策。
由陈盛与孙玉芝率领二百状态尚可的靖武卫,并押解数十名真心投诚、熟悉路径的青蛟盟降匪,即刻前往青蛟盟总舵。
扫清残敌,接收财物。
李纪洲则负责将伤员、俘虏以及战死同袍的遗体先行押送回云泽城,同时向镇抚使聂玄锋与府君谢景泽禀报战况,并着手准备叙功文书。
待李纪洲率队离去,陈盛独立于主舰甲板之上,目光缓缓扫过留下的二百靖武卫。
视线所及,无论是都尉、靖安使还是普通靖武卫,无不下意识地微微垂首,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敬畏,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震撼与臣服。
如果说他们走之前对这位年轻上司的服从,或许还掺杂着对其背景与潜力的权衡。
那么今日,伏龙涧上那脚踏金钟、赤焰焚敌的英姿,已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将一切杂念彻底碾碎。
二十余岁的通玄境,独力镇杀一方巨寇……如此战绩,足以让任何人心悦诚服。
毫不夸张地说,经此一战,陈盛在宁安府官面上的威望,已攀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出发,目标——青蛟盟总舵!”
陈盛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略显空旷的水面上传开。
“遵命!”
二百靖武卫齐声应和,声浪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后的精悍之气。
……
有熟悉水道与暗桩的降匪引路,接下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
船队沿着隐秘水道穿行,沿途数个青蛟盟设置的警戒哨卡与小型据点,或被轻易拔除,或闻风而降。
偶有死忠分子企图负隅顽抗或通风报信,皆被雷霆手段迅速扑灭。
陈盛的处理方式简单而冷酷:降者生,抗者死。
一路行来,血染碧波,却也以最快速度肃清了通往总舵的障碍。
终于,一片依傍险峻山崖而建、规模庞大的水上寨垒,出现在众人眼前。
望着那借助天然山势、巧妙地与水域环境融为一体,寨墙高耸、箭楼林立的青蛟盟总舵。
陈盛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些许赞叹。
周阔海能在此地经营出如此基业,确有其过人之处。
此地易守难攻,若再假以时日,布置下护寨阵法,即便官府寻到其所在,想要强攻下来,也必付出血的代价。
除非请动通玄之上的存在或许才能轻易攻破。
在陈盛的示意下,展福生走到船首,运足真气,朝着寂静的水寨高声喝道:
“青蛟盟主周阔海已然伏诛,尔等听着,速速弃械开寨投降,可免一死,若再负隅顽抗,破寨之时,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
“咻!”
一支通体黝黑、箭簇闪烁着寒芒的弩箭,自寨墙最高处的箭楼中疾射而出。
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展福生面门。
那箭矢之上附着的凌厉气劲,赫然是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弩箭。
展福生顿时骇然失色,仓促间便要闪躲。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他身前。
陈盛面色沉静,只是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罡气卷出,那支足以威胁先天武者的破罡弩箭,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
凌空凝滞,紧接着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不过陈盛的脸色,也随之彻底阴沉下来。
不仅是他,身后所有靖武卫,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破罡弩乃军中严格管制的重器,如今竟出现在水匪寨中!
实在不得不令人深思。
寨墙之上。
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手持强弓,眼中尽是决绝的死志,高声道:
“盟主已去,青蛟盟今日当亡,但有血性不愿苟活者,随老夫最后一战!”
“战!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