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让他恨之入骨、日夜诅咒,的陈盛!
他竟然在这里。
在王芷兰的婚车里!
穿着本该属于他陆茂之的婚袍!
“陆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陈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落云山庄门前每一个人的耳畔。
话音未落,随即揽着身体微僵、脸颊绯红的王芷兰,从容不迫的踏出了马车。
鲜红的袍角在风中轻扬,与王芷兰的嫁衣裙摆交织在一起,并肩立于阳光下,立于数百道呆滞目光的聚焦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落云山庄门前,那震天的鼓乐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喜庆的红绸在风中微微摆动,但所有喧闹的人声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
数百宾客,上至陆沧海、王擎山、孙玉芝、聂玄锋等大人物,下至普通仆役、围观路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之色。
他们看到了什么?
靖武司副都尉陈盛,穿着一身本该属于陆茂之的大红婚袍,亲密地揽着陆茂之的未婚妻王芷兰,从王家的订婚马车中,走了出来。
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是对落云山庄、对陆茂之、最猖狂的挑衅与羞辱。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数息。
然后,所有呆滞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缓慢地,转向了那个还保持着挑起车帘姿势,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的身影陆茂之身上。
而此刻的陆茂之,脸上早已没有了丝毫方才的意气风发,脸庞扭曲得近乎狰狞,涨红如血,继而变得铁青,额头、脖颈处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死死盯着陈盛和王芷兰的眼睛里,先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刻骨的耻辱、以及一种被当众扒光、肆意践踏的疯狂恨意所吞噬。
手中那根缠着喜庆红绸的金枝,更是在此刻啪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在死寂中发出清晰的脆响。
而这道声响,也如同一个信号,打破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凝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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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大章,我不想搞高潮断档,所以准备一次性写完。
但眼下还差一点,稍后发。
第150章 一刀!(求月票)
“陈盛!!!”
陆茂之一双怒目,赫然落在陈盛身上,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这种时候。
这种方式。
这种姿态!
简直是将落云山庄和他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这一刻,陆茂之几近癫狂。
之前陈盛因为赌约带走王芷兰饮宴,他还能自我安慰。
但此刻,他再也无法安慰自己,因为他明白,今日之后,不仅落云山庄名声一落千丈。
他的名字,更是将成为整个宁安府的笑话。
“陆公子,何事?”
陈盛揽着王芷兰脸上带着淡然笑意。
“我要杀了你!”
陆茂之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周身气息猛然一凝,当即就要一掌轰向陈盛,但还不等他出手,一股绝强的威压便随之笼罩四方。
落云山庄庄主陆沧海一脸阴沉的扫了一眼陈盛,目光陡然落在了一旁王家家主王擎山的身上,冷声道:
“王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家,是不是该给陆某一个交代。”
王擎山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一双肃然双目,陡然落在护送订婚车队的两位族老身上:
“究竟怎么回事?!”
身形枯瘦和身形魁梧的两位王家族老,此刻也是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出现眼下的情况,后者赶忙解释道:
“族长,老夫....老夫不知啊,我一直盯着车队,可....可是....”
前者那名身形枯瘦的王家族老则是恍若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赶忙道:
“不,不对,陈盛绝对是在中途混进来的,当时有人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可,可这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混入进去才是啊。”
“芷兰,这是你的安排?”
王擎山一脸阴冷的转向这位族中的嫡女王芷兰,眼中寒意逸散。
此等行为。
不仅是对落云山庄是一种侮辱。
对于宁安王氏而言,也是莫大的耻辱。
堂堂族中嫡女,在订婚途中接引男子上车,换上婚袍,这消息传出去,宁安王氏将颜面尽丧,外人将会如何看待宁安王氏?
王芷兰闻言,顿时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些许惊惧,张了张嘴:
“族长,我....”
王芷兰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陈盛开口打断,接着目光看向王擎山:
“此乃陈某之意,与王姑娘无关。”
陈盛虽然性情冷漠,但这种时候还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来承担责任。
“放肆,老夫说话,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辈在此插嘴?!”
王擎山一身威压肃然轰然爆发,朝着陈盛倾轧而去。
对方虽是靖武司从六品副都尉,可在他眼中,却不过只是一个小辈而已,此刻胆敢插嘴妄言,王擎山自是不可能容忍。
“怎么,王族长是要抗衡官府吗?!”
就在这时,镇抚副使孙玉芝骤然现身,挡在了陈盛身前,但她的眼中此刻也是潜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和羞愤。
若非时机不对。
她恐怕已然将枪头顶在陈盛胸前质问他,当初说好的心仪之人是她,为何眼下却抢了陆家的婚,将她置于何地?!
“这么说,今日之事都是靖武司的安排?”
王擎山眼底寒光更甚。
孙玉芝不语,有些冷漠的扫了一眼陈盛。
“小辈?呵呵....王族长话不要说的太重,免得等到巫山之战时后悔莫及啊。”陈盛笑了笑,面无惧色的直视着前方之人。
“你敢威胁老夫?!”
王擎山心中怒意更甚。
什么时候,一个区区先天武师,竟敢威胁通玄强者了?
更何况,他还是一族之长。
乃是屹立于整个宁安府最顶端的存在。
“非是威胁,而是事实,王家与陆家联姻,无非是看重了陆家能在巫山之中相助于王氏,但若是本官不许,届时,王家什么都得不到。”
“狂妄!”
落云山庄庄主冷哼一声:
“你一个小辈,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莫非真以为通玄之下无敌了不成?竟敢如此辱没我落云山庄,今日若是不让你付出代价。
日后落云山庄如何立足于宁安?!”
“陆庄主话别说的太重,这宁安是朝廷的宁安,不是你落云山庄的宁安,不知道的,还以为落云山庄在官府之上呢。”
聂玄锋淡然一笑,缓缓起身。
“看来,这一切都是聂镇抚的安排了。”
陆沧海冷声道。
聂玄锋眼角微动,今日之事他确实知情,但安排可跟他无关,不过他的目的便是要在宁安府内弄出一些动静。
即便是被误会了也无妨,当即淡淡道:
“安排?什么安排?陆家和王家可还没有订下婚约呢,眼下王姑娘不愿订婚求官府主持公道,那靖武司自然义不容辞。”
说到此处,聂玄锋话音一转,随即看向王擎山:
“王兄,巫山之战将启,王族长难不成也要与靖武司为敌?”
王擎山扫了一眼孙玉芝和聂玄锋,最后落在了陈盛的身上,目光阴晴不定,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一时没有开口。
王家与陆家联姻,诸多原因复杂,但眼下确实是有求于落云山庄,可眼下王芷兰悔婚,无疑是让王家与陆家产生了一条隔阂。
今日他纵使是站在陆家一方,陆家事后也未必领情。
若是再跟靖武司结仇,那巫山之战,王家可就悬了。
“王兄,此乃官府离间之计,就是为了让你我两家联姻告终。”
见王擎山沉默,陆沧海凝声道。
从他的角度看,显然是已经分析出了眼前的缘由。
但王擎山也在权衡利弊,并未回应。
“聂玄锋,今日陈盛搅乱我陆家订婚大喜,必须要给出交代,否则,便休怪陆某不近人情了!”见王擎山迟迟不动,陆沧海也不再多劝,当即冷哼一声。
下一刻,只见他双指猛然并拢,凭空一指。
刹那间,一声轰鸣响彻落云山庄上空。
接着,自落云山庄内,一道又一道气息骤然升腾,一眼望去,只见落云山庄上方,此刻竟是足足浮现出了数十道身影。
每个人的身上都逸散着强横气息。
并且最为引人注意的是,其中有两道气息尤为强横,竟是达到了通玄层次。
“交代?陆庄主想要什么交代?”
聂玄锋扫了一眼,目光虽然凝重了几分,但显然并无忌惮。
“将此人废掉官职修为,送入落云山庄为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