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阵容堪称杀鸡用牛刀,莫说那陈盛还未成气候,就算他真有宁安十杰之能,此番也必叫他血溅五步,魂断荒野。”
听闻出动如此多高手,高远兆心下稍安,但眉宇间仍有些许挥之不去的忧虑:
“有盟中如此鼎力相助,老夫感激不尽,只是......那陈盛毕竟是聂玄锋看重之人,事后若靖武司,尤其是聂玄锋追查起来,老夫那独子启林,恐怕.....”
眼下高远兆最担心的,便是事后靖武司的报复会波及到他寄予厚望的独子,而铁剑门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弟子,与势大的靖武司,尤其是背景深厚的聂玄锋正面冲突。
“关于高启林.....”
就在高远兆话音刚落之际,一道略显阴鸷的声音忽然插入。
两人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黑色武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门前阴影处。
此人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之气,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是青蛟盟少主周承宗。
“拜见少主!”
“见过少主!”
高远兆与刘长老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周承宗漠然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落在高远兆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高长老的顾虑,本少主已知,本少主已为高启林安排了一桩婚事,与曲水宋氏联姻,高长老意下如何?”
高远兆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曲水宋氏乃是落云山庄的附属势力,如今少主亲自做媒,让其与身在铁剑门位列内门的儿子联姻,这其中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简单的婚配。
这分明是要将他高家父子更深地绑在青蛟盟的战车上,甚至可能涉及针对铁剑门或落云山庄的阴谋,想到此处,高远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迟疑道:
“少主.....那宋氏,莫非也已归顺我盟?”
周承宗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高长老只需回答,应,还是不应?”
他的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威压,高远兆深知已无转圜余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垂下头,声音干涩:
“属下......没有异议,全凭少主安排。”
“很好。”
周承宗满意的点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便请高长老修书一封,说明情况,稍后本少主会派人送往铁剑门。”
“是。”
高远兆低声应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子谋得靠山的些许安慰,更有深入泥潭无法自拔的沉重。
周承宗随即转向刘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残忍的兴致,仿佛在谈论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
“明日伏杀陈盛,务必做得干净利落,将他的人头带回来,本少主要亲手将其制成珍藏,靖武司的青年才俊,有资格入我收藏之列。”
他对亲自出手对付此时的陈盛并无兴趣,毕竟区区朝元境,还没资格让他亲自对付,但收藏其头颅,作为他赫赫战绩的一部分,却有些兴趣。
甚至于,他的目标,便是日后收集其余宁安十杰的遗物。
因为他除了青蛟盟少主的身份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化名身份。
宁安十杰之一,散修,周元蛟。
也是十杰之中,唯一散修出身的那位。
刘长老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拱手道:
“少主放心,老夫定将那陈盛小儿的头颅完整带回,献于少主座前。”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陈盛独自在静室中,目光扫过脑海中【趋吉避凶】天书再次浮现的清晰提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鱼儿,果然上钩了。
当即不再耽搁,唤来许慎之、赵长秋以及一队精干靖武卫,轻车简从,出城直奔玉泉山许家。
许家位于城外玉泉山脚下,相距府城约三十余里。
一行人策马疾行,蹄声踏碎清晨的宁静。
沿途风景渐趋清幽,山峦起伏,林木葱郁,约莫行了大半路程,抵达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岔路口时,道旁有一简陋茶摊,布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陈盛忽然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在此歇息片刻,饮些茶水再赶路。”
许慎之闻言略感诧异,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下路程,由此处到许家已不足十里,快马加鞭转眼即至,实在无需在此耽搁。
但他不敢质疑陈盛的决定,连忙应道:
“是,都尉。”
众人纷纷下马。
茶摊老板是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夫妇,见有官爷驻足,赶忙殷勤上前招呼。
“上些热茶,再给马匹喂些草料饮水。”严鸣随手扔给老板一块碎银。
“哎,好嘞,官爷们稍坐,茶水马上就来。”老板接过银子,脸上堆满笑容,连忙招呼一旁的老婆子去照料马匹。
陈盛带着许慎之、赵长秋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旁坐下,神态悠闲,仿佛真是旅途小憩一般。
端起粗瓷茶碗,轻轻吹开浮叶,品了一口,摇头道:
“这茶粗粝,等到了许家,慎之可要寻些好茶来尝尝。”
许慎之见陈盛心情似乎不错,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都尉放心,属下家中藏有上好的玉泉云雾,定让都尉满意。”
赵长秋也在一旁凑趣说笑,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然而,就在几人闲聊之际,一直保持警惕,负责外围警戒的厉槐生忽然快步走到陈盛身边,压低声音禀报:
“都尉,有人过来了,前后都有气息不善,看样子来者不善。”
许慎之、赵长秋等人闻言,脸色微变,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只见官道前后,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六道身影,正缓缓逼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这些人目光冰冷,毫不掩饰地锁定在陈盛身上,周身煞气弥漫。
周围的靖武卫反应迅速,“锵锵”声中纷纷拔出腰间佩刀,收缩阵型,将陈盛护在中央,眼神锐利地盯着不速之客,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盛,却好似未闻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那粗粝的茶水,甚至还微微蹙眉,再次评价道:
“此茶,确实一般。”
“好茶你这辈子恐怕是再也喝不上了。”为首的刘长老目光阴鸷地锁定陈盛,闻言冷哼一声,杀意毫不掩饰。
高远兆更是死死盯着陈盛,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即将大仇得快的兴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扭曲:
“陈盛,你可知我是何人?!”
陈盛闻言终于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状若疯狂的高远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淡漠如冰:
“知道,将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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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碾压地煞!
“将死之人......”
陈盛此言一出,刘长老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嗤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真当老夫是那三岁稚童,会被你这等虚张声势吓退不成?!”
而他之所以如此笃定,自有其依仗。
此次伏杀,他们谋划已久,绝非鲁莽行事。
早在陈盛一行人在这荒僻茶摊停驻饮茶时,他们便已潜至附近。
之所以按兵不动,正是为了仔细探查周遭,确认有无伏兵与陷阱。
在将方圆数里都仔细筛查,断定这只是陈盛行程中的偶然歇息后,他们方才敢现身,完成这必杀之局。
此刻在他眼中,陈盛已是网中之鱼,砧上之肉。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战优势完全在他们。
“陈盛,我高家上下数百条冤魂,今日便要用你之血来祭奠!”
高远兆双目赤红,积压已久的仇恨如同火山般喷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只可恨你陈家并无亲眷,否则,老夫定要让你亲眼目睹满门屠戮,尝尽这世间至痛。”
“都尉!请速退,属下等愿结阵死战,为您争取时间!”
许慎之“铮”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脚步坚定地挡在陈盛身前,眼神决绝,毫无畏惧。
自韩家受辱、陈盛为他挺身而出那日起,他对于陈盛的忠心便已达到巅峰。
厉槐生、严鸣等人亦是如此,纷纷刀锋出鞘,面色凝如寒铁,一股惨烈的气势油然而生,显然已抱定死志。
赵长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一咬牙,横刀于胸表明立场。
唯有陆诚目光游移,闪烁不定,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
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们仅有不到二十名靖武卫,即便结成战阵,在地煞境强者面前,也如同纸糊的壁垒。
而陈盛虽强,顶着“地煞以下第一人”的名头,可终究未曾真正凝煞,如何能抗衡这实实在在的煞气之威?
“都不怕死?”陈盛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许慎之闻言,反而洒然一笑:“自韩灵儿退婚那一日起,属下便已经心死了,如今唯余两个心愿。其一,望大人他日若有机会,能照拂我许家一二;
其二,盼大人有朝一日,能让那王芷兰低头跪伏,除此以外,别无牵挂。”
“属下大仇未报,若大人不死,万望日后替属下走一遭万毒门。”厉槐生死死盯着前方敌人,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严鸣沉默不语,只是握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想走?呵呵.....痴人说梦。”
刘长老冷笑连连,仿若胜券在握:“陈盛,从你胆敢击杀余千童,坏我盟中大计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便已注定。
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为我高家满门偿命来。”
高远兆再也无法抑制那汹涌的杀意,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煞气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挟着刺骨的锋芒,直扑陈盛。
地煞之威,展露无遗,空气都仿佛被那凌厉的煞气割裂。
许慎之等人瞳孔急缩,气血奔涌,正要拼死上前拦截,却见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比他们的思维更快,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