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说笑了。
”陈盛从容应对:“不管如何,您始终是下官的上司,同在靖武司效力,公务往来岂能断绝?日后镇抚若有所命,属下定义不容辞。”
听闻此言,孙玉芝心中莫名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一改平日清冷,笑吟吟地望着陈盛,语带几分言语诱惑:
“若哪一日聂玄锋对你心生嫌隙,不容于你,本使这里,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陈盛目光一闪,心下轻笑。
大门敞开?
若是真的敞开倒是好了,他倒是蛮想见识一番孙副使的毛边肉。
但表面上,陈盛却不露分毫,正色道:
“多谢副使厚爱,属下铭记。”
接着,自袖中取出那枚玄灵宝珠,双手奉上:“此宝珠助属下凝煞功成,恩情不敢或忘,今特来奉还,请镇抚查验。”
孙玉芝也不多言,素手轻抬,凌空一摄,那玄灵宝珠便轻巧落入其掌心。
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珠体,她略作感应,确认无恙后,方将其重新纳入怀中衣内山峦之间佩戴。
然而,在她伸入怀中盛放宝珠之际,目光不经意一瞥,却见陈盛的视线,竟随着那宝珠的移动,落在了自己胸前。
“好看吗?”
孙玉芝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盛目光微垂,神色不变:
“镇抚是问这宝珠,还是.....问人?”
孙玉芝气息一窒,强自镇定:
“自然是问宝珠。”
“宝珠晶莹剔透,灵韵内蕴,确实好看。”陈盛从善如流。
孙玉芝目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又追问了一句:
“那.....人呢?”
陈盛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坦然与大胆:
“外在风姿,自然是极好看的,至于内在如何......请恕下官尚未有机会领略。”
他虽然知道孙玉芝对自己有几分好感情愫,但也不敢真的肆无忌惮,至多只能以言语试探一二,没有万全把握之前。
陈盛是不太敢付诸行动的,毕竟双方的修为实力差距很大。
“放肆!”
孙玉芝脸色蓦地一沉,眸中寒光乍现,周身隐有威压弥漫:
“陈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言调戏本使?莫非以为本使有意招揽,便可如此肆无忌惮吗?本使是何等身份,容得你随意轻薄?!
难不成,你还真想‘仔细看看’不成?!”
孙四娘言语虽厉,那最后一句反问,却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音。
“属下失言,一时心直口快,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副使恕罪。”
孙玉芝紧紧盯着他,半晌后方才冷哼一声,下意识的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衣襟,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真正的怒意:
“哼,念你初犯,又是刚刚凝煞功成,心绪激荡,口不择言,此次便不予追究。若再敢有下次,胡言乱语,休怪本使翻脸无情,严惩不贷。”
陈盛闻言,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恭敬应道:
“是,下官.....明白。”
第133章 将死之人!
靖武司,庚字营衙堂内。
陈盛端坐主位,刚刚出关的他气息愈发沉凝,周身隐隐有煞气流转,却又被巧妙地收敛在体内,若非感知极其敏锐之人,否则绝难察觉其真正修为。
赵长秋、陆诚、许慎之等心腹分列两侧,恭敬肃立。
“恭贺大人伤愈出关。”
众人齐声见礼,声音在堂内回荡。
闭关之前,陈盛给出的理由并非凝煞突破,而是借口修养铁剑门那一战所带来的伤势,是以,他们并不知晓缘由。
仍是认为陈盛是在疗伤。
陈盛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他成功凝煞之事,目前仅有孙玉芝与聂玄锋知晓。
这既是一张隐藏的底牌,也是他为高远兆和青蛟盟精心准备的惊喜。
先前他隐忍不发,是时机未到,所以并未设下杀局,但如今他不仅修为大进,更得了聂玄锋的明确支持,自然要彻底清算旧账。
说了要让高家满门覆灭,他便不会食言。
“都坐吧。”
陈盛摆手,待众人落座后,便直入主题:
“本官闭关这几日,营中可有要事?”
赵长秋与陆诚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率先开口:
“回禀都尉,展福生伤势已近痊愈,托属下向您致意,希望能调任外镇效力。”
当初陈盛与展福生一战定下约定,败者日后再见时需低头礼敬三分,展福生自觉面上无光,早已萌生去意,只是调动文书需陈盛这位直属上官用印方能生效。
陈盛对此并无刁难之意。
展福生虽曾与他有隙,但败后认赌服输,态度也算端正,不仅那一战之后奉上元晶赔礼,中间还有孙玉芝这层关系。
只要对方不继续找死,他便不会过多理会。
“准了,让他将文书呈上,本官自会用印。”
“大人宽宏,属下佩服。”
赵长秋适时奉承一句。
“可还有其他事?”陈盛继续问道。
一旁的许慎之略显犹豫,上前一步道:
“都尉,您闭关期间,王芷兰曾派人送来请柬,邀您一聚,属下以您尚在闭关疗伤为由,代为婉拒了。”
许慎之言语之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陈盛不悦。
当初退婚之耻,虽罪在韩灵儿,但王芷兰借王家之势也令他十分记恨。
一心想着报复回去。
很想看到高高在上的王家嫡女,跪伏在陈都尉面前低头服软。
只不过陈盛做事素来果决明断,是以,他虽有心建议,但陈盛没有表露出明显倾向之前,他是不敢开口的,但也不太希望自家都尉和王芷兰走的太近。
陈盛瞥了许慎之一眼,对其心思洞若观火,却也不点破。
王芷兰此时示好,无非是见他于铁剑门一战展现惊人潜力,意图缓和关系乃至结交。
此乃人之常情,陈盛对此并不反感。
甚至还想着若有机会,交个朋友倒也无妨。
毕竟对方的玄阴之体对修行大有裨益,若能得其相助,可抵数年苦修,远胜寻常灵物。
只不过,眼下没有鸡会。
且待日后吧.....
“无妨,日后若有暇,再见不迟。”
陈盛语气平淡,随即看向赵长秋:“近来府内可还有其他动静?”
赵长秋等人遂将近日宁安府内的大小事宜一一禀报。
重点无非两件:一是陈盛力压铁剑门之事仍在江湖中持续发酵,引来诸多议论,其“宁安地煞以下第一人”的名头越发响亮;
二是血河宗妖人近日活动猖獗,袭杀了丹霞派一位玄罡境长老,引得各方震动,议论丹霞派日渐式微,遭青蛟盟与血河宗联手针对。
陈盛听罢面色平静无波。
这些事暂时与他无关,略作沉吟后,目光转向许慎之,嘴角含笑道:
“慎之,来宁安许久,还未曾到许家拜访,明日本都尉欲往贵府一叙,你觉得如何?”
许慎之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现喜色,心中激动难抑,急忙躬身道:
“都尉肯屈尊莅临,实乃我许家莫大荣幸,属下这就去准备,定将此事办得妥帖周全,不让都尉失望!”
许家早已有意结交陈盛,只是苦无合适机会。
如今陈盛主动提出拜访,无疑是给了许家一个绝佳的攀附之机,陈盛背后靠山硬,自身天赋惊人,前途不可限量,与之交好对许家百利而无一害。
“嗯,不必兴师动众,轻车简从即可。”
陈盛淡然吩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是,属下明白,这便去安排!”许慎之连连应声,迫不及待地退出衙堂前去准备。
堂内其余几人见状,眼中不免流露出羡慕之色。
都尉对许慎之的扶持可谓不遗余力,如今更是亲自为其家族站台,这份殊荣,着实令人眼热,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陈盛此行,其实绝非简单的做客之举。
他是要趁机钓鱼,引诱高远兆和青蛟盟的人现身。
......
很快,陈盛将要前往许家拜访的消息,便已通过青蛟盟安插在靖武司内的眼线,迅速将之传到了高远兆耳中。
一处隐秘的宅院内,烛光摇曳,映照出高远兆惊疑不定的面孔,看向对面的青蛟盟刘长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长老,此事.....当真可靠?”
这由不得他不疑。
他们布局截杀陈盛已久,奈何陈盛行事谨慎,要么深居靖武司不出,要么出行必有精锐护卫随行,让他们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如今这机会来得如此轻易,反倒让他心生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刘长老抚须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自信:
“高长老未免太过谨慎,乃至有些风声鹤唳了,我青蛟盟在靖武司内的耳目,经营多年,层级不低,陈盛欲往许家之事,绝非空穴来风,高长老静待佳音便可。”
高远兆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长老见谅,实在是那陈盛小儿奸猾异常,老夫只是担心其中有诈,此番若能毕其功于一役,自是最好不过。”
“高长老放心便是。”
刘长老信心满满,眼中凶光闪烁:“此次行动盟内极为重视,算上你我在内,共计出动两位地煞,四位朝元境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