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尘封一月的厚重石门缓缓开启。门外,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靖武卫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敬畏:
“恭贺陈副都尉出关,神功大成!”
“何事?”
陈盛目光平静,明知故问道。
那名靖武卫显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孙副使召见,希望您能即刻前往一趟。”
而他之所以紧张,也是因为知晓陈盛与孙副使关系微妙,生怕对方拒绝,让自己难以交差。
陈盛略作沉吟,随即颔首:
“既是上峰召见,本官自当遵从,前面带路吧。”
那靖武卫闻言,如蒙大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是,陈副都尉请随我来!”
......
副镇抚使衙堂内,气氛肃穆。
“下官庚字营副都尉陈盛,拜见孙镇抚。”
陈盛步入堂中,不卑不亢地躬身抱拳行礼。
上首,一袭五品熊罴官袍的孙玉芝端坐案后,身姿挺拔,胸前峰峦将官袍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并未立刻让陈盛立刻起身,而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美目,上下审视着他,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半晌后,孙副使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此番闭关,可将那地心莲子尽数炼化了?”
“劳孙镇抚挂念,属下幸不辱命,十六枚莲子已悉数炼化。”陈盛语气平稳。
“修为可至朝元巅峰?”孙玉芝追问。
“相差无几。”陈盛回答得颇为谨慎。
一问一答,气氛显得有些疏离。
孙玉芝沉默片刻,话锋陡然一转,切入正题:
“一月之前,铁剑门真传熊烈前来我靖武司衙署门前邀战,连败我司三位靖安使,致使司衙颜面受损之事,你可知晓?”
“属下出关之后,对此事.....略有耳闻。”陈盛应对自如。
“如今聂镇抚外出未归,明日便是约定之期,这祸端既由你而起,你可能自行解决,挽回我靖武司声誉?”
孙玉芝目光灼灼,逼视着陈盛。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司衙与镇抚期望。”陈盛肃然承诺。
“几成胜算?”孙玉芝的问题直指核心。
“约莫.....五六成吧。”陈盛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五六成?”
孙玉芝的眉头立刻蹙起,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
“此战自一月前便已传开,明日观战者必然众多,若此战再败,我靖武司威严何在?颜面何存?陈盛,本使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没有第二种结果。”
孙玉芝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之前一战,已令她压抑了一月的火气,绝不容许明日再有任何闪失。
陈盛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为难之色,反而微微一笑,顺势道:
“既然孙副使如此看重此战,下了严令.....那属下便向您保证,此战必胜。”
接着,他话锋微顿,抬头直视孙玉芝,目光坦然:
“不过属下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孙镇抚能否成全?”
“哦?”
孙玉芝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料到,陈盛明知她与聂玄锋关系不睦,竟还敢向她提要求?看来此子胆量不小,而且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夫,倒是娴熟得很,当即淡淡道:
“说来听听。”
“属下听闻孙镇抚手中有一块‘血灵玉髓’,若明日属下侥幸得胜,为司衙挽回颜面,不知能否......允许属下以市价购得此物?”
陈盛开门见山不再遮掩,直接道明来意。
孙玉芝眸光骤然一凝,审视着陈盛:
“你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
她手中确有血灵玉髓,虽非绝密,但也绝非一个刚升任副都尉不久的年轻人能轻易探知的,是暗中调查过自己?
还是......聂玄锋透露给他的?
孙玉芝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不等陈盛回答,便转而冷笑道:
“陈副都尉,那熊烈前来约战,本就是因你强取韩家灵药而起。平息此事,挽回声誉,是你分内之责,难不成你还想借此要挟,让本官对你额外施恩不成?”
“下官绝无此意。”
陈盛赶忙解释道。
孙玉芝冷哼一声面色稍霁,沉吟片刻后,淡淡道:
“巧言令色,击败熊烈是你应尽之责,不足以换取玉髓。”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更为苛刻的条件:
“不过若你明日不仅能胜,更能效仿那熊烈当日的作态,前往铁剑门山门前,以同样方式,‘回访’一次,替本官也替靖武司,好好出一口恶气的话,那本使倒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记住,仅仅是给你一个求取玉髓的机会,并非直接赐予你。”
陈盛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的肃声应道:
“请孙镇抚放心,属下定不辱命,必叫那铁剑门也尝尝颜面扫地的滋味。”
“别答应得如此痛快!”
孙玉芝见他信心十足,反而出言提醒,语气凝重:
“那熊烈绝非徒有虚名之辈,此人天生神力,肉身强横无比,更有一手凌厉无匹的枪法,只不过上月约战,他未曾动用兵刃罢了。
你明日与之交手,切不可有丝毫大意,若你败了……”
说到此处,她声音转冷,带着森然寒意:
“非但玉髓之事休要再提,本使还会以办事不力、损及司誉之罪,重重责罚于你,明白吗?”
“下官明白,必谨记镇抚教诲!”
陈盛再次躬身,语气沉稳。
“嗯,去吧,好好准备。”
孙玉芝摆了摆手。
“属下告退。”陈盛行礼后,转身稳步退出衙堂。
望着陈盛消失在门外的挺拔背影,孙玉芝缓缓靠向椅背,闭上那双凤眸,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红唇微动,若有若无地低语:
“血灵....玉髓.....”
第123章 碾压!
大乾明景七年,三月初九,宜动土,忌安葬。
这一日,靖武司衙门前人声鼎沸,尚未至午时,四周街道便已被各路武者围得水泄不通。
邻近的酒楼茶肆更是座无虚席,喧声鼎沸,人人都在热烈议论着即将上演的一战。
经过一月的发酵,这场赌斗早已成为宁安府上下关注的焦点。
因为这一战不仅关乎两名朝元境武师的胜负,更牵动着两大势力的颜面,一方是近年来稍显颓势却底蕴犹存的铁剑门,另一方则是威权日重、如利剑悬于江湖之上的靖武司。
若能借这一战挫一挫靖武司的锐气,对许多江湖势力而言,绝对称得上是乐见其成。
场边议论之声纷杂不绝:有人猜测熊烈今日能连胜几人,有人揣测靖武司是否会出奇招,甚至从外府调来高手;
更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比较着今日盘口的赔率,低声交流着自己押注的对象。
战端未启,气氛已如沸鼎。
李玄澈早已择了一处观战佳地,手摇折扇,轻啜灵茶,静候大战开幕。
他心中笃定,今日靖武司一方出战的必是陈盛,因为归根结底这场风波便是由他而起,若非是他,铁剑门绝对不会派出熊烈前来邀战。
思及韩家所受之辱,李玄澈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只盼亲眼见到陈盛被熊烈彻底镇压,一舒胸中郁气。
到时候他倒是想看看,若今日陈盛败北,此人还会不会如当日那般盛气凌人。
王家嫡女王芷兰亦现身于另一侧雅阁,凭栏静立,眸光清冷。
除此之外,清风观、丹霞派、金泉寺等宗门皆派门下前来观战。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仅关注着交手胜负,更欲借此窥探一下熊烈的真实实力,因为据各方势力评判,此子一旦凝煞,必将冲击‘宁安十杰’之位。
而这‘宁安十杰’的名号总共只有十个,刨除靖武司的一位,和散修的一位,其余便只剩下八位。
八位中,六大势力各占其一。
其中金泉寺和清风观因为底蕴雄厚,门中英杰不断,又多占两位。
若是铁剑门也想占两席之列,那势必要挤下去一个,是以,各方势力从现在开始,便已经悄然开始准备了。
......
而靖武司一方,今日亦是精锐尽出。
除却外出执行任务的,在府靖安使几乎全员到场,更有数位外镇高手特地赶回。
数十位身着玄黑官服的靖安使肃然而立,气氛凝重。
此战关乎司衙荣辱,不容有失。
若出战之人不敌,他们便会顺势顶上。
靖武司内,赵长秋与陆诚并肩而立,神色肃穆。
许慎之厉槐生等人则是紧握双拳,心中默默为陈盛祈祷,因为这一战不仅关乎靖武司的颜面,更关乎他们这些追随者的前途。
时至正午,整条长街已被围得密不透风。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之际,一道土黄色流光破空而至。
熊烈身负铁剑门真传武袍,身形如岳,连续几个起落便稳稳立于靖武司大门之前。
此刻的他长发高束,背后两截镔铁长枪泛着寒光,一身凶悍气息毫不掩饰,目光如电,扫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