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什么用?”
“以此可作莲心咒。”
“莲心咒?”
“意为连心.极乐宗秘法。”
“极乐宗又是个啥?”
“极乐宗以情为饮、欲为食,讲众生皆苦,唯欲极乐.”
“听起来好像很香艳的样子“
“施主谬矣!极乐宗引人欲念,可不止男女情欲!种念邪法放大人欲,勾心瘾为欲念,壮欲念为执念执念惑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全然不顾后果”
种念丁岁安忽然想起了吴氏。
吴氏在王府布局了一辈子,最后使出绝命计拉他和林寒酥陪葬,虽符合她人狠伪善的性子。
但下场却显得潦草了些当时她那般心急,莫非是被人种了执念?
子时二刻。
兰阳府城早已安静下来,月浸长街,行人寂寥。
丁岁安走在前头,右手握着锟铻刀,后头跟着智胜,握着刀鞘尾端。
活似一个乞丐牵着一名小乞儿沿街要饭。
“大师,你去哪儿?”
“阿弥陀佛,贫僧无处可去。”
“前边左转有间客栈。”
“阿弥陀佛,贫僧没钱。”
“西城有座月影桥,桥洞可睡人。”
“阿弥陀佛,贫僧怕冷。”
“.”
赖上我了是吧?
咱俩才认识一天,虽然有一起夜探货仓街的浅薄交情,但也不至于管你吃住吧?
撵不走.好办!
府前街转北,丁岁安走向守贞巷。
一入守贞巷,喧嚣扑面而来,沿街红灯笼一眼望不到头,巷内醉汉叫骂、姐儿们娇笑,此起彼伏。
和府城其他区域的静谧如同两个世界。
智胜进了巷子,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短暂安静后,浪笑四起。
“诶诶!你们看,看那个俊小郎,牵着个瞎和尚!”
“啧啧啧,这小和尚脸上的颊肉和老娘的奶差不多大了!”
“哈哈哈”
起初,智胜面色如常,当听到别人喊他瞎子,触电般赶紧撒开了握住刀尾的手。
“大师,我要去里头耍姐儿,你也要跟着?”
丁岁安站在品姝馆外,笑呵呵问道。
不料这秃驴道:“阿弥陀佛,施主去哪贫僧便去哪儿”
“.”
行,那咱就试试。
丁岁安带着智胜跨过门槛,走进品姝馆大堂内。
堂内恩客、姐儿们早注意到了这对奇怪组合,齐齐转头看了过来,鸨子抖着两团雪肉笑眯眯上前,“哟,小爷这是玩的哪一出啊?带大师来超度我们姐妹么?”
丁岁安大手一挥,“寻三个有滋味的姐姐,好好陪一下这位上陵寺高僧!”
他笃定,智胜得跑。
却万万没想到,面对三名枝招展扑上来的姐姐,智胜一脸庄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初来贵宝地,不懂规矩,有劳三位女菩萨了。”
你特么.
让你玩你还真玩啊!
(本章完)
第38章 心不染尘 既是无念
品姝馆,偏僻雅间。
阮国藩入内,丁岁安起身称呼一声世叔,刚准备汇报货仓街一事,却发现阮国藩身后还跟着名女子。
“奴家夜含,见过公子。”
身段窈窕,外罩绯色轻纱单衣,内衬月白诃子裙,鬓贴三粒钿,头梳堕马髻,斜插棠垂珠簪。
不算丰腴,胜在玲珑娇俏,低胸抹胸微露半抹雪痕
温声低语时,一双含媚狐眼浅浅递来一眸,再轻轻低头,不胜娇羞。
品姝馆起名的本事依然在线,‘夜含’二字,雅者兴许会首先想到夜闭昼开的睡莲,至于俗者,会联想到什么就不好说了
雅者见雅,俗者见俗,雅俗共赏,这就叫专业!
老登又来考验我?
丁岁安以懵懂清澈眼神看向面阮国藩,“世叔,这是”
“你频繁来往品姝馆,若无相好姑娘,不免引人怀疑.往后再来便直接找夜含,一般情报由她转述即可。我会让人对外散布夜含倾慕于你的传言。”
“啊?”
和夜含接头没什么问题,但散布传言不太好吧?
毕竟丁岁安还是一个纯情蘑菇大小子,坏了名声毁人设啊!
阮国藩猜到了丁岁安的顾虑,却只猜对一半,“啊什么啊?少年慕艾,在旁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你若怕传入软儿耳中,日后我替你解释。”
老叔,不是啊
丁岁安很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下去吧。”
作风强势的阮国藩打发走了丁岁安莫名其妙得来的‘绯闻女友’,随后道:“你不来找我,我明日还要找你。”
“世叔有事?”
“方才同你一起来的和尚是谁?”
“上陵寺的智胜.”
丁岁安细细介绍一番,提到了智胜他心通的本领。
阮国藩静静听罢,点头道:“他心通需禅定境僧人方可参悟,我看这智胜也就二十多岁,竟已修炼至佛门第四境禅定,难得!”
佛门修行分六境,六境持戒、五境金刚、四境禅定,禅定境可简单理解为类比武人化罡境。
这等年纪,如此修为,妥妥佛门才俊。
“世叔,我听说,禅定境僧人几乎无视任何控魂之术,就连国教教化神通对他们也不起作用。”
“对。说起国教,我明日准备找你商议之事刚好和国教有关。”
“哦?世叔细说.”
“昨夜,杜二、杜三两兄弟悄悄去城南天道宫拜见了朱衣掌教。”
国教修士以教袍颜色区分阶级,普通修士着青衣、一府掌教着朱衣、一州掌教着紫衣。
黄衣和帝王同色,仅国教三大掌教可用,为四十年前平定儒乱后圣上特许,以示嘉赏。
掌教虽非朝廷官员,却约定俗成掌一府或一州宣化、劝捐、礼法、风俗。
寻常邻里龃龉、男女不轨,多由国教处置。
甚至府衙断案,朱衣掌教也常列位旁听,以免律法和礼法冲突。
但吴氏生前一心礼佛,兰阳王府素来和国教少交集,是以她身死一案,国教从未过问。
眼下正值朝廷借王府之手,收回杜家亲眷侵占田产的敏感时机,杜家兄弟忽然主动接近国教修士,不免让人警惕。
“世叔,杜二杜三忽然拜访朱衣掌教,莫非和王府有关?”丁岁安试探道。
“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情。”阮国藩顿了顿,又道:“我会让人盯着杜家兄弟,一旦有了消息便知会于你,近来你行事小心些。”
“.”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对方在谋划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小心?
丁岁安沉吟许久,突兀道:“世叔,朝廷和国教睦否?”
阮国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微微一怔,而后笑了起来,“元夕怎问出这般无知问题?国教先有平定儒乱之功,后又助朝廷宣化百姓,陛下历来对国教优容有加朝廷与国教,休戚与共。”
子时末。
丁岁安走出雅间,门外除了一名帮闲守着,刚刚匆匆见了一面的夜含也静静候在外边。
“奴家送公子出去。”
夜含螓首微垂,半痕雪脯之上,一截玲珑锁骨露欲遮还露。
这会儿丁岁安没什么心情撩骚,只道:“跟我一起过来的大师呢?”
“奴家为公子引路。”
夜含抬臂作引,走在侧前半步,带着丁岁安离开了偏僻雅间。
前去寻找智胜的路上,需穿过热闹正堂方可,为完成阮国藩交待的差事、帮丁岁安遮掩屡次出现在品姝馆的真实目的,夜含乖巧的挽上了丁岁安的胳膊,脑袋微微靠在后者肩头。
路过正堂时,为之一静。
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
夜含娇俏脸蛋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浅娇羞。
堂内议论四起。
“夜含姑娘不是品姝馆养的清倌人么?今夜梳拢了?”
“这是谁家公子?”
二楼,雅间。
丁岁安推开房门,不禁为内里场景呆愣了两息.
智胜端坐主位正中,两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姐儿,一人端着酒正在劝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