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311节

  林寒酥讶异非常,侧头看了眼自在摇着蓬尾的白狐,犹不信道:“她?能瞒得住你嘴里的山精野怪?那妖怪得多蠢啊?”

  “单靠她自然不行”

  徐九溪指尖绕着一缕发尾,极为自信道:“但还有我!我扮作皱巴老头儿身边侍女,借舟车劳顿之名代他见了那帮妖怪"它们格外恭敬,不敢查验

  林寒酥暗自咋舌,只道徐九溪好大的胆子,连阿翁那样的人物都敢冒充。

  不怕阿翁知晓后找她寻仇么?

  “徐娘子,还打听到别的什么了么?”

  “自然是有的~”

  徐九溪故作神秘一笑,“只怕说出来会吓到你。”

  “愿闻其详~”

  “会面时,它们屡屡闻到“复国大计’~”

  “复国. . .…,大计?”

  林寒酥心下一惊,徐九溪已继续道:“什么样的人,才会心怀“复国大计’,要复的是哪国?”徐九溪轻舔嘴唇,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寒酥,那双桃花眸中难掩兴奋,“我猜,那皱巴老头儿极有可能是前朝厉帝之后!”

  林寒酥张着嘴巴,下意识便道:“厉帝后宫只厉后一名女子,史书有载,其后为狐妖,他们怎么会有后人?”

  人妖结合者自古有之,但能孕育后代的,少之又少。

  “此事并非纯粹揣测~”

  徐九溪双臂抱胸,神色严肃,“但我在南昭皇城中看到一本未曾刊行的私纂《宁史》,里头提到,厉帝夫妇曾育有一子,立为太子。其年十四,恰遇吴帝宫变,厉后拚死搏杀将太子护出城外,折返相救厉帝,双双殒命,太子自此不知所踪~”

  说到此处,徐九溪顿了顿,又道:“若南昭《宁史》记述为真,想必是厉帝和厉后研究出了某种双修法门,才艰难育下一子。按年纪算,那皱巴老头儿的年龄也差不多。大吴朝廷大约是担心有人心怀故皇,才将前朝太子之事隐去,断了旧臣念想”

  这事儿虽说听着荒谬,但林寒酥却隐隐约约觉着此事为真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阿翁为何欲除国教而后快.. ..毕竞,国教曾是五十前那场宫变的帮凶。

  也能解释父亲林大富为何认得阿翁、并对其格外恭敬。

  家中前朝皇商的身份,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如果一切为真,那小郎. . ...

  林寒酥心中一紧,攥紧的手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一旁,徐九溪也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只听她继续分析道:“以那皱巴老头儿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听命于旁人,但他却对丁岁安格外青睐,他们. . ..”

  徐九溪顿住,忽地单手托腮,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桃花美眸微微眯了起来,“好妹妹,你和丁岁安欢好时并非每回都避妊吧?”

  心思正繁乱间,林寒酥陡然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错愕,两抹红霞不受控制的飞上脸颊。

  这女人,好端端的忽然问这些作甚?

  有毛病吧!

  徐九溪瞧她那神情,便已知晓了答案,只见她指了指林寒酥的小腹,笑道:“那你就不好奇,这么多年里为何一直月信如常、腰肢未改?”

  这种事吧,刚开始时都格外小心。

  但一人血气方刚、一人食髓知味,难免有不分场合的计划外偷欢。

  计划外,就来不及采取措施。

  起初,每回事罢林寒酥还会提心吊胆上一段时间,唯恐有了身孕。

  但几回下来,次次平安,人就不免松懈~

  再说了,那羊肠又不得劲儿。

  时间久了,林寒酥暗自思忖许是自己体寒,需得婚后好生调理。

  这般想着,便索性将那繁琐碍事的物件尽数省去. .……

  可今日此时,听徐九溪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才隐隐约约窥破了原因所在。

  若阿翁果真是厉帝之后、若小郎果真是阿翁的孙儿. ...

  底下的事,林寒酥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可徐九溪并不似林寒酥那般紧张,她那双水润桃花眸中反而闪烁着一丝妖异喜色,“若真如此,反倒有趣~前朝血脉,人、妖两族后·. …八分之一的狐族血脉,我就说,一个大男人生的那般俊美,看人一眼就像要勾搭你似得~”

  她越说越兴奋,抚掌道:“狐族禀赋,不易被迷魂之术蛊惑,他不正是这般!”

  徐九溪眼中笑意愈发明亮,仿佛窥破了世间所有秘密,“还有那小朝颜~九成是极乐宗门人!她出现在丁岁安身边,想必也是那皱巴老头儿的安排!人、妖难有子嗣,皱巴老头儿便想让丁岁安和小狐狸试试,能不能延续他家血脉!”

  “啪~

  说到此处,徐九溪雀跃一拍巴掌,“是了!一定是这样。”

  可林寒酥却是满面愁容,她甚至偷偷瞄了徐九溪一... 镕若她有杀死老徐的修为,可能会真的考虑灭囗。

  如今因国教覆灭,诛杀妖邪的运动正在大吴如火如荼展开,此等氛围下,可没人管你是好妖还是坏妖,只要和妖怪沾边,都属于可以当场格杀的范畴内。

  若小郎身上流有狐妖血统的事传出去...

  她这短暂沉重和愁容被徐九溪精准捕捉到,但后者却会错了意。

  老徐忽地凑近,冰凉手掌抚上林寒酥侧脸,林寒酥极不适应和她这般亲密接触,下意识后仰躲开,蹙眉道:“你作甚?”

  “好妹妹,人妖终究殊途。丁岁安虽暂时看不出异常,也难保不会兽性大发。说不定哪天你们正在床第欢好,他忽然就长出尾巴、浑身披毛"”

  徐九溪趴在林寒酥纤细脖颈旁,说话间喷吐的如兰气息,激的林寒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一口咬在你的脖颈上!将你开膛破肚吃掉~”

  最后这句,猛地提高了音量。

  似乎想要吓林寒酥一跳。

  但小林同学却只侧着头,像看小丑似得看着老徐”

  老徐颇为不自在,讪讪收回凑在她脖颈旁的脑袋,强行解释道:“我可是为你好~你身家丰厚、得兴国赏识、且生的美貌,天下好男人由着你挑,何必冒着被吃掉的风险吊死他这棵树上?”

  林寒酥直直盯着老徐,刚开始老徐眼神还闪躲了一下,紧接又瞪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看了足足十余息,林寒酥才忽地柔柔一笑,“徐娘子,将我吓唬走,你要去吊死在他那棵树上么?”

  论打架,咱打不过你。

  论抢男人,小林可不怕你!!

  “戚~”

  徐九溪一扬手,动作幅度稍显夸张,好似要以此证明自己的不屑。

  但良好的谈话氛围已被彻底破坏。

  洞内安静许久,就连守在洞口的白狐也奇怪的回头看了眼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两位。

  足足百余息后,才听徐九溪又主动道:“你若真打算吊死在他这棵树上,接下来便要帮忙做点事。”“徐娘子,什么意思?”

  “咱们前头若猜的不错,那皱巴老头儿分明是要先除国教、再灭大吴 . . ..你得兴国信任,往后她那边有什么消息,你需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我,告知于你?”

  林寒酥蹙眉斜目. . ..你徐九溪一不是上司、二不是长辈,凭啥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你啊?“怎了?我本事比你大,你将消息传递于我,我才好帮丁岁安早日完成复国大计!”

  哦”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啊!

  林寒酥忽然觉着有点好笑. . .两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等,徐九溪还把兴国当做敌人,但林寒酥心中已九成九确定,兴国殿下某种意义上,和阿翁打的是同一个主意。

  “你笑什么?”

  林寒酥高深莫测的笑容,惹了徐九溪不快。

  “嗬嗬,我笑徐娘子整日装作潇洒,实则也是一个情种”

  “情种?我?哈哈哈. ...你当我做这些是为了讨丁岁安开心?”

  “难道不是?”

  “我呸!本驾不过是为了百族觅条生路罢了!丁岁安身负两族血脉,适逢凑巧而已。”

  “嗬嗬,徐娘子心怀苍生,小女子佩服~”

  “你在讥讽我?”

  “有这么明显?”

  “起~”

  “徐九溪!君子动口不动手!”

  “呸,老娘本来就不是君子!”

  数里之外,密林之中。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躺在一棵参天大树虬枝上,自然垂落的双脚外,那双旧靴子不知赶了多少路程,磨的漏出两颗黑乎乎的大脚趾。

  他仰脖将葫芦中最后一滴酒倒入口中,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转头看向了盘丝洞方向。

  山高林深,相隔数里,本应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自言自语道:“这条小蛇,有点意思~”

第317章 菩萨心肠 霹雳手段

  山阳城,午后未时。

  府衙大堂,胸毛匆匆入内,瞥了眼面如土色、瘫软在地的齐高坪,快步走到左侧下首,俯身凑到丁岁安耳边道:“头儿,山阳四门一一问过,昨夜至今,并未见有任何人出城。”

  丁岁安眉头一. . .林寒酥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倒不相信是孙齐金马四家绑了林寒酥,绑了人总要有诉求,可今天早上接连斩杀孙兼、马余谦,两人身处绝境时根本提都没提兰阳王妃。

  显然和他们无关,不然怎也拿“王妃在我们手里’要挟一下丁岁安。

  并且,能在二百余人的护卫下,悄无声息把人带走,也不会是小角色,他们几家若能豢养如此厉害的人物,又岂会轻易覆灭。

  “继续搜,扩大范围,人手不够的话找桓阳王世子要人!”

  丁岁安低声嘱咐一句。

  上首,蒋绍见楚县侯与属下窃窃私语,早已停止了审问,直到胸毛离去,他才恭谦道:“依县侯所见,齐高坪当如何处置啊?”

  丁岁安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齐高坪,平静道:“齐高坪勾结孙、马两家,欲谋害天使,当抄没家产、立斩不赦。”

  堂下,齐高坪如遭雷击,瘫软的身子猛然弹起,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大约也看出来了,能决定他生死的是这位年轻人、而不是上首的蒋绍。

  他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往前爬了几步,伸出双手欲要抱向丁岁安双腿,却被公治睨所阻,“楚县侯!老夫是被胁迫的啊. . …都是孙兼和马余谦胁迫老夫啊!他们势大,老夫若是不从,立时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丁岁安面色冷肃,“荒谬!圣人云,“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也!’你饱读诗书,当知忠义廉耻。孙、马胁迫是真,然你屈从附逆、欲同谋害天使亦是真!若人人如你、遇强权便屈膝依附其作恶,天下何来气节?”

  大案后,蒋绍忽地擡眼瞧了丁岁安一眼,心下微微震动。

  丁岁安痛斥齐高坪所言,借用了儒教言敌辞.. ...这在以前,单凭他这些话,便能被治罪。蒋绍不认为来自天中的丁岁安会轻易犯下这种忌讳。

  难道,铲除国教后,儒教要卷土重来了?

  下方,齐高坪似乎还要说什么,丁岁安却已没了耐心,只一摆手,公治睨便抽出刀来。

  齐高坪吓的手脚并用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他也再顾不得许多,忙嘶哑道:“不可杀我...吾弟齐高陌乃国子监司业...”

  却听丁岁安又道:“不可莽撞!此处乃蒋大人的公堂,不要弄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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