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掌教召我,让小的听命于大人。」
「哦?」
丁岁安更奇怪了,昨晚,两人在忘川津一事上,意见相左,徐九溪明明不同意他动这帮人渣,怎又改了主意?
「掌教她昨晚有何异常?」
「小的没发现掌教有何不同」
灰鼠这儿问不出什幺有用的东西,丁岁安索性将注意力转回忘川津。
「说吧,你都打听到了什幺。」
「是」
灰鼠唇上两撇细须微微一抖,「小的查得忘川津那帮人掼在地下甬道活动。只是天中甬道错综复杂、四通八达,号称有四百里之长,但依小的看,四百里尚且不止,弯弯绕绕犹如迷宫.」
「说重点!」
「是是~」
灰鼠缩了缩脖子,搓手讪笑道:「小的在里头转了一日,险些迷路,还没摸到他们的老巢。不过,小的倒是揪住条尾巴.嘿嘿~」
「别卖关子~」
「大人可知城南那间叫做『温香院』的妓馆?」
「不知道,本官不近女色、生平从未踏足过烟花之地!」
「嘿,大人高风亮节、洁身自好,小的佩服!那温香院专做苦力脚夫的皮肉生意,小的昨晚跟踪了一个从通渠坊甬道内钻出的人,一直跟到了城南温香院,经过探听,得知此人是温香院的东家,叫做费荣宝~」
灰鼠说着,从袖中摸出张皱巴巴的舆图,指向城南一处标记,「这温香院后墙就挨着通渠坊乙七号券涵~」
「嗯,不错。」
丁岁安接过简易舆图细细看过。
灰鼠热心提议道:「大人,赶紧派人将他捉了吧。」
丁岁安想了想,却道:「不急,不要打草惊蛇。」
(本章完)
第247章 夜探忘川津
夜深子时。
通渠坊,温香院依旧人来人往。
此处并非那种豪奢文雅的典型楚馆。
院门低矮,檐下悬着两盏褪色的旧灯笼,昏黄光线勉强映出门前坑洼泥地。
既无丝竹之声悦耳,也无诗词歌赋助兴,空气里浮动着劣质脂粉与汗渍混杂的酸腐气味。
出入的皆是些闲汉泼皮,或是刚卸完货、一身汗臭的脚夫力工。
他们在此无需讲究,只图个便宜痛快。
院内一间间只以木板隔成的简陋隔断,如同一个个牲口棚,门框上挂着一个个描了花名的木牌。
『怜字号』隔间前,一名女子穿着艳俗暴露的裙裳,斜倚门框待客,厚重脂粉,也难掩憔悴麻木。
「怜儿,贵客一位~」
龟公引着一名青年走到门前,高喊一声。
唤作怜儿的女人当即扯出一个稍显僵硬的公式笑容,嗓音疲惫沙哑,「哟,大爷来啦~请进。」
当那双眼神空洞的双眼瞧见客人后,倏地闪过一丝活气。
进了屋,关了门,一盏烛火昏昏。
眼前这名客官,年纪不大,虽穿了短褐,但眉目清朗、身材挺拔,竟意外的英俊。
一时之间,怜儿惯说的那些奉承话竟也不想说出口了,只默默背身,开始脱衣。
「姐姐,不急~」
丁岁安站在逼仄隔间内,四下打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藏书全,??????????????????.??????随时读 】
怜儿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大约以为他是个雏儿,事到临头有些害羞,她反而放松了下来,上前两步便要解丁岁安的绦带,笑道:「小郎君是第一回来吧?没事,姐姐教你~」
丁岁安没怎幺用力,便将对方的手从腰间掰开,笑道:「不急,我想与姐姐说说话。」
「呵呵,反正只有半个时辰,说话也算钱哦~」
「嗯,放心。」
「小郎君说吧,想说甚?」
「姐姐哪里人?」
小隔间里唯一能坐的便是那张床,丁岁安想想,还是继续站在原地。
「我?景州人。」
「那姐姐怎幺来了这里营生?」
「家里活不下去,不来天中等着饿死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片刻,丁岁安忽道:「不知这温香院里,有没有被拐来的女子?」
「.」
一直笑着的怜儿神色一凝,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那姐姐你呢?」
「我什幺?」
「是自愿在此营生,还是被拐来的?」
「我」怜儿噌一下站了起来,「我是自愿的!」
「哦」
丁岁安见在她嘴里问不出什幺,索性闭嘴。
话题就此终结。
左右隔壁,粗重喘息和女子刻意逢迎的夸张叫喊,清晰传入。
两人沉默了足有半刻钟,那怜儿才道:「小郎君,时间已耗去大半了,赶紧歇息吧。」
「不用了~」
丁岁安话音刚落,便听外头『笃笃』敲门,紧接便是胸毛粗声,「大郎,该回去了,再晚你爹要揍你了。」
「嗯,这就来。」
他应了一声,随手从腰间摸出一个足有四两多的银稞子抛在了床上。
怜儿两眼放光,忙喜滋滋道:「谢大爷赏~」
丁岁安目光下落,瞧了眼她脚踝处菜花状的溃疮,道:「姐姐拿着钱,去看看大夫吧,先把病治好~」
「.」
怜儿一怔,鼻子无端一酸,竟生出一种要把银子退回去的冲动。
『你一个婊子,装什幺大方!』
她赶紧暗骂自己一句,否决了荒唐念头。
可擡眼看到丁岁安即将出门的背影,终是没忍住,语速又快又低,「郎君,你是个好人,往后少来这种地方,攒下钱娶个娘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谢姐姐提点。」
丁岁安转身离去,门扉合拢。
怜儿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沉甸甸的银稞子,怔怔出神。
『啪嗒~啪嗒~』
门外,龟公特有的拖沓脚步声由远及近。
怜儿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她几乎本能般将银稞子放入口中,用后槽牙狠狠一咬,咯咯作响后,一小块约莫一两多重的碎银子落入口中,她将小块的吐出来,大块的拿在手中。
紧张的左右环顾,大约是没找到能藏银子的地方,索性往下.
「怜儿,收获如何?」
那龟公也不管怜儿还光着身子,径直入内,摊开右手。
怜儿赔笑,将那枚小银块递了过去。
「哟!那小子出手还挺大方啊!」
龟公稍一掂量,便估出银块重量,不由大喜,夸赞道:「明早让鸨子给你添个鸡蛋吃~」
「谢爷~」
「嘿嘿~」
龟公正打算离去,却瞥见银块上的牙印和新茬,顿时停住了脚步,再度伸出了右手,「剩下的呢?」
「没,没了啊。」
光着身子的怜儿马上紧张了起来。
那龟公在简陋房间内稍一扫量,目光最后停在了她身上,阴恻恻一笑,「跳一跳~」
「.」
「跳!」
龟公慢慢抽出门闩,啪啪在掌心敲了几下。
在他阴冷注视下,怜儿僵硬的垫脚跳了跳
『咚~』
一声轻微闷响。
那枚带着牙印和水痕的银块,掉在了地板上。
龟公二话不说,当头便是一棒,「贱蹄子!明日没你的饭了~」
怜儿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间蜿蜒而下。
丑时正一刻。
温香院后墙百步外。
丁岁安、胸毛、公冶睨以及数十名巡检衙门军卒,身着常服,隐在阴影里。
胸毛张嘴打了个呵欠,低问道:「头儿,您从哪儿得的信啊?准不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