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凑合正一张张看着呢,忽觉眼前一,好像有道人影闪了过去。
再抬头,前院一片寂静、通往后院的连廊同样空无一人。
胡凑合揉了揉眼.有点害怕,忙朝对面小佛堂嚷道:“阿智,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人飘过去了?”
‘笃笃笃~’
敲木鱼的声音稍稍一顿,“贫僧未见。”
胡凑合搓了搓大臂,走到佛堂前,低声道:“我方才好像看到脏东西了,嗖一下从我眼前飞了过去!会不会有妖邪进来了?”
‘笃笃笃~’
木鱼声又起,阿智背对凑合,平静的语调却透出极为强大的自信,“有贫僧在,没有任何妖邪能潜入府中!胡施主且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前院,阿智在吹着牛逼。
后院,妖邪已侧身从门缝中滑进了屋内.
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闲书的丁岁安侧头看去,翻身坐起,笑道:“昨夜一别,徐山长一整天没消息,我方才还在担心呢?”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
徐九溪一副标志性的慵懒媚态,扭动着腰肢坐在了床畔。
可刚一坐下,她眉头便微不可察的轻轻一蹙。
这点细微动作却被丁岁安捕捉到了,“怎了?”
已瞬间恢复正常神态的徐九溪淡淡道:“没事,我今晚来,是要告诉你,陈竑和你之事,老师并未怪罪,你不必担心。”
说话间,右手不经意撩拨鬓发。
丁岁安目光一眼瞧出不对劲,她手掌好像肿着
有了这个发现,他仔细一瞧.夏衫轻薄,轻纱下,只见徐九溪白嫩大臂遍布一道道红色尺痕。
“老徐!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丁岁安惊愕道。
徐九溪眉头微蹙,拽了拽衣袖,似乎因为身上伤痕被发现而不爽,只道:“关你甚事?”
“你这话说的,咱俩好歹是一个床上的室友,我关心一下多么?”
“嘁~”
“谁把你揍成这样了?走,我帮你打回来!”
“真的?”
“当然真了!比我对你心意还真!”
“是我老师打的,国教三圣之一的柳圣。”
“.”
“咱们何时动身,杀上三圣宫?”
“呵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徐九溪白了丁岁安一眼,一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
“老徐,柳圣.”丁岁安不确定道:“柳圣责打你,难道是因为我和陈竑之事?”
“还能因为何事?”
徐九溪望着烛火,轻声道:“老师原本打算寻上你,帮陈竑出了这口气,我不同意,顶撞了老师,老师一气之下才责打了我。”
“老徐”
昨晚竟还有这茬?
徐九溪自嘲一笑,“我徐九溪行事,向来只为自己喜欢。”
说到此处,她才缓缓转头看向丁岁安,往日那双时常借着潋滟春波遮掩眼底冷意的桃眸,此时却闪烁着难得一见的绵绵情意,“我敢动凡心,便敢承担因果,你不必愧疚,更不必因此心有负担.”
(本章完)
第222章 我不好受,你也别想好受
岁绵街,后院卧房。
“柳圣下手挺狠啊~”
徐九溪褪了衣衫,平趴床榻,一对解压球被压成扁圆半球,从肋下挤出。
丁岁安手持药膏,坐在一旁,有感而发。
她不止手掌红肿,大臂上、雪脊上,遍布尺痕。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徐九溪双手垫在下巴底下,淡然却又装逼。
“我帮你搽药,你稍微忍一下。”
丁岁安以尾指勾了药膏,温柔涂抹于伤痕之上,徐九溪微微一颤,脚尖不由自主绷直。
其实吧,以老徐的本事,这点伤痕连皮外伤都算不上,根本没搽药的必要。
但人家因为他顶撞柳圣,小丁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关切吧。
就像男女出门约会吃饭,彼此喂饭并不代表的自己没手而是一种更亲密的互动。
逐渐适应了丁岁安指腹的温度和揉抹药膏的节奏,徐九溪渐渐松开了紧咬着的下唇,轻叹一声道:“丁岁安,往后你要做什么,能不能先知会我一声?我不是不允你去做,但我好歹能提前有些准备”
这话说哩我做事还得你允不允?
心里是这般想,但此刻老徐后背、皮鼓上的伤痕,就是她的军功章,丁岁安应承道:“得老徐如此看重,我倒有些惶恐了。”
徐九溪沉吟几息,又道:“你呀,莫以为得了兴国的赏识,便高枕无忧。在她眼里,你终究是一个臣子,就算她此时重用你,也并非代表你在她心里比得过她的那些侄儿们。你、林寒酥,不过是兴国为陈翊铺就通天大路的垫脚石”
说到此处,徐九溪侧首仰头,向上望着丁岁安的桃眸中波光潋滟,嗓音魅糯,“我便不一样了如今你我之间,和夫妻有甚不同?”她眼尾微挑,指尖轻轻勾住他衣襟,“你我同心,成就圣教大事之后,便离了这纷扰天中,泛舟江湖、逍遥世间,岂不比听命、受制于他人快活?”
一番话说的诚挚又深情。
但经过提炼后的核心思想只有一条.跟着老娘干比跟着兴国有前途。
丁岁安面露向往之色,想了想却道:“老徐所说,也是我心中所向啊。但我这个人爱热闹.若真有你说的泛舟江湖那日,我能不能多带几个人?”
徐九溪一愣,“带谁?”
“我爹啊!他就我这一个儿,我跟着你去浪,总不能把老头丢在家里饿死吧?”
“.”
“还有朝颜、软儿、姐姐,都得带上。”
“.”
“凑合也得带上,还有”
“还有?”
“对啊,前院养的那几只鸡也得带上,咱都走了,谁喂它们?”
“.”
原本泛舟江湖、逍遥人间的浪漫话题,生生被他搞成了拖家带口的旅行团。
徐九溪也明白,他这是故意插科打诨,不正面回答自己。
她原本含情脉脉的桃眸渐渐凝滞,送了他一个超级大白眼,重新趴了回去。
一旁,丁岁安已熟练的扯开了她胯侧小裤的蝴蝶结,一边抹药一边感叹道:“啧,这么好看的屁屁也舍得打,造孽啊!”
徐九溪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再度绷紧。
“你打的还少了?”
片刻后,却听徐九溪声线微颤着冷哼一句,紧接翻身坐起,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进了床上。
素手一挥,床幔无风自动,缓缓垂落。
“老徐,还没擦完药。”
“待会再擦,先办点正事~”
亥时二刻。
凑合张嘴打了个呵欠,走到府门正准备闭门落锁,却见一辆马车徐徐停在了府门前。
晚絮先从车厢内跳了出来,将辅助下车的踏凳放稳,接着,厢帘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搭了晚絮前递的胳膊,这才缓缓露出了真容。
“哟,见过王妃~问王妃万安~”
胡凑合点头哈腰。
在他眼里,隔壁林府,才是家风严谨的勋贵之家。
咱们县公府.终归是缺了底蕴。
林寒酥下地,先朝胡凑合微微一笑,“胡管家辛苦。”
你看看,这就叫底蕴.人家堂堂一品王妃,见了咱一个小管家,又是笑、又是问候的!
胡凑合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咱们岁绵街谁不知道,王妃在殿下身前日理万机,一个月都难得回府几趟,那才是真辛苦!”
“胡管家客气。”
正说着,小胡却见王妃踏上自家府门前的石阶,他不由一怔.王妃家在隔壁啊?她莫非忙昏头了,记不清家门了?
林寒酥见他发愣,不由端方一笑,“我来寻楚县公,殿下有几桩事让我当面交待。”
“哦哦,请请请~”
王妃登门,是胡凑合就任管家以来,接待过的最高规格的宾客了!
此事,简直可以记载于家谱之上!
‘正统四十九年五月初九夜,一品兰阳王妃登门,曾对赤佬巷胡氏子弟讳凑合当面勉励‘管家辛苦’!’
“这边,这边请!”
去往后宅的路上,小胡一路伸臂前引,热情的一批。
连通报都免了。
但踏入丁岁安居住的后宅院落时,终究还是没忘高声禀了一句,“小爵爷,您没睡吧,兰阳王妃到访~”
卧房内,烛火晕晕。
明显还没睡。
但屋里足足沉默了三四息,才听丁岁安回道:“请王妃稍等,待我穿衣。”
垂门下,林寒酥指尖在袖中轻轻交握,垂眸静立,唇角却携了一丝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