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徐九溪也不是寻常女子,林寒酥夹枪带棒一番训话,非但没让她着恼,反而引得她笑了起来。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姿摇曳如风中柔柳,绕过宽大案几,行至林寒酥身前,媚媚一笑,“这世上,任何人都说得我,偏偏你兰阳王妃说不得我~”
两人相对而立,站的极近。
两对弧度相似、规模接近的解压球几乎要碰到一起。
一般女子,面对如此强势的徐九溪,多会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寒酥却纹丝不动,直视近在咫尺的艳冶容颜,平静道:“徐山长什么意思?”
“我是说,上月万安门一事,是本驾不顾清誉帮你挡了一回。”徐九溪红唇翕张,气息若兰,“如今,我在他身上收点利息,过分么?”
“诶!”
丁岁安走了过来,想让剑拔弩张的两人暂时分开老徐,骚是骚了点,但她那身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他都没信心能制住徐九溪,万一两人动手,王妃姐姐岂不是要吃亏。
却不想,他刚走近,两人齐齐开口将他堵了回去。
“楚县公,此事和你无关。”
“小爵爷还是出去的好”
哎哟。
这是要来场真女人一对一的掰头?
直到这时,林寒酥才短暂收回了和徐九溪对视的目光,转头看向丁岁安,语气缓柔许多,“小郎,你先出去吧,我与徐山长聊聊。”
小郎?
得了,往后不用再在徐九溪面前装了。
林寒酥这一声亲昵称呼,等于直接摊牌。
见状,丁岁安也不再遮掩,索性道:“姐姐只管和山长聊,我坐一旁,不吭声。”
他终究不放心林寒酥单独面对行事莫测的徐九溪。
徐九溪大概也瞧出了丁岁安的忧虑,口中仿着林寒酥的口吻,曼声道:“小郎,你出去吧。放心,你这姐姐如今可是殿下跟前的大红人,我可不敢把她怎样。”
一直偏头看着丁岁安的林寒酥,再度微微颔首,示意无碍。
丁岁安这才点了点头,出门前还叮嘱了一句,“姐姐若有事,喊一声就行,我在门外守着。”
“嗯。”
林寒酥轻轻应了一声。
徐九溪冷眼瞧着两人你侬我侬的互动,桃眸底现出一抹冷意,待丁岁安走出二堂,却娇滴滴道:“哎呦,小郎、姐姐.若我没记错的话,王妃还在守制期吧?”
说话间,她抬手伸出拇、食两指,如市井恶少调戏良家女子般,朝林寒酥光洁圆润的下巴捏去。
林寒酥自然不会任由这疯女子调戏,微一偏头躲过,同时抬手‘啪’一声将徐九溪的手打开。
徐九溪也不在意,收回手、却又伸长脖子凑近林寒酥嗅了嗅,怪声道:“王妃身上,尽是你那小郎的味儿,你们这是睡了多少回了?这便是陛下下旨赞誉的‘妇人表率’?人前端方的王妃,背地里.啧啧啧~”
林寒酥深呼吸一回,压下渐渐升起的燥郁,只道:“万安门一事,是本宫欠你.”
“敢作敢当,王妃倒是坦诚~”
徐九溪却不让她把话说完,径直截断道:“但本驾却看不上王妃欠的‘人情’,便是欠,也是他欠我。”
林寒酥秀眉一蹙,“徐山长究竟想要甚?”
“我呀?自然是要人”徐九溪伸出舌尖舔过饱满下唇,故作娇羞,“王妃去年拜入袁监正门下,仅仅半年便晋入启智境,早先我还道袁监正有何独门修行秘法,近日才知晓,王妃竟是走了捷径.”
尽管林寒酥早有察觉,但听了徐九溪的话,依旧装作不明白,“山长何意?”
“呵呵,刚夸过王妃坦诚。你进境如此迅速,皆得益于和丁岁安双修,你当我看不出来?”
“.”
林寒酥早在去年便已隐隐有了类似猜测,但稍稍沉默后,坚决不承认,“一派胡言!”
否认,倒不是单单否认她和丁岁安不能见光的关系,而是有更深的恐惧。
丁岁安体质特殊之事若就此泄露,一旦传扬出去.大千世界,高人无数,高人中也有奸邪妖,她的小郎或沦为他人炉鼎、或被人食其血肉、或被炼成丹药!
徐九溪背着手,再次将身子前倾,那张艳绝脸庞几乎要贴在林寒酥脸上,一双桃眼像是在鉴别珠宝似得死死盯着后者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波动。
良久后,才听徐九溪忽用轻柔缥缈的声音道:“王妃,你紧张了?哈哈哈”
林寒酥,确实紧张了。
这是两人交锋后,她首次暴露情绪。
徐九溪乘胜追击,笑嘻嘻道:“这般好事,王妃还想独占不成?本驾如今年纪也不小了,难得看中一个男人.我未嫁、他未娶,上月我又替你背了夜会男子的不端之名,我与他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王妃说,是也不是?”
林寒酥胸脯起伏,大有一种自己被人冒名顶替了却又无处辩白的憋闷,思索了几息才冷笑一声,反击道:“呵~你说再多,小郎偏偏看不上你,有什么办法?不然的话,方才掌教何至于那般狼狈?”
“.”
正笑的跟吃了屁似的徐九溪,笑容一僵。
时至今日,她自然晓得,当初丁岁安所谓‘仰慕’,不过是虚与委蛇。
即便是刚才,他但凡起点色心,两人也就修上了。
这对向来无往不利、极度自负的徐九溪来说,算是一点小打击。
但也仅仅是‘一点’,她不自然的神色一闪即逝,凑到林寒酥耳边道:“那咱们走着瞧.”
语毕,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身形又猛地一顿。
徐九溪回头,桃眸先往下看了一眼.林寒酥正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紧接,再往上看林寒酥虽竭力维持着平静,但眼中忧虑、甚至是恐惧,已十分清晰。
徐九溪一眼便瞧出她在怕什么,她轻轻抬手,用巧劲掰开林寒酥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嫣然一笑,“放心吧,他的特殊之处,我自会守口如瓶.我也不愿他被旁人盯上”
说罢,徐九溪竟顽皮的朝林寒酥挤了挤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如此宝贝,你知我知便行了,当然不能再与旁人分享。
(本章完)
第194章 天中局势,尽在掌握
‘吱嘎~’
二堂隔扇门开启,徐九溪摆着水蛇腰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丁岁安立刻勾头朝里望去,见林寒酥独自立于案前,身影端静。
他心下稍安,转身便要往里进。
徐九溪却偏偏堵在门口,半分没有让路的意思。
丁岁安脚步一顿,这才从林寒酥身上移开视线看了徐九溪一眼,“老徐,让让。”
“你喊谁老?”
徐九溪似嗔似恼,那双勾魂摄魄的桃眼斜睨着他。
丁岁安见她不让路,目光已越过她的肩头,重新落在了里面那人身上,口中唤道:“姐姐,没事吧?”
仿佛俏生生站在他身前的徐九溪,只是块碍事门板似的。
妖冶瓜子脸上的媚意大减,冷脸迈步,走出房门的同时也让开了道。
丁岁安侧身从她身旁挤过,快步走到林寒酥身边,低声询问起了什么,神态专注。
徐九溪站在原地,回头看向那对璧人相对而立的身影,红唇微不可察的撇了一下,咕哝道:“奸夫淫妇~”
过了一句嘴瘾,迅速敛去桃眸中所有情绪,抬手理了理云鬓,腰肢一扭,便踩着更加摇曳生姿的步子,自顾自离去。
兴许徐九溪身上也带有隔绝声音的法器,丁岁安并不知道两人在二堂内谈了什么。
“.她瞧出了你的不凡之处。”
二堂内,林寒酥将方才谈话扼要复述了一遍。
“不凡之处?”
自己可以轻松获取罡气这件事暴露了?
丁岁安不确定的追问道:“她瞧出我有何不凡之处?”
“.”
林寒酥细细瞧去一眼,察觉丁岁安并非故意戏弄,才低声道:“她瞧出我.瞧出我修行进境得益于你云雨。”
尽管心里不太乐意,但为了小郎安危着想,还是忍着不爽提醒道:“小郎不要和她闹僵.暂且与她好言周旋。”
丁岁安闻言,不由失笑,“姐姐说的‘好言周旋’是什么意思?”
林寒酥缓缓在交椅上坐了下来,蹙眉思索片刻,“便是.钓着她。”
“姐姐让我做鱼饵?”
“.”
林寒酥朝丁岁安招招手,让他在一旁坐下,而后用温软的掌心将他微凉的手指拢住,以歉疚口吻道:“小郎,我晓得这么做委屈了你,但徐九溪心思诡谲,行事不循常理。她已猜到了你体质异常,若你断然回绝,不给她一丝希望,恐怕她求之不得、恼羞成怒,将此事公之于众,届时必会给你招来灾祸”
她侧头凝视着丁岁安的眼睛,目光温柔而恳切,“只需让她觉得仍有希望,稳住她便好,这是权宜之计。待我想到更好的法子,或是我们更强一些,便无需再受此委屈.”
说话时,林寒酥不断轻拍丁岁安手背,带有明显安抚的意味。
换位思考.如果丁岁安让她去和一个觊觎自己身子的男子周旋,林寒酥不但恶心,还会很愤怒。
但她终究没能脱离女子视角。
其实,对小丁来说这并不是大问题。
和老徐这种性子放得开、不介意被丁岁安占点便宜的妖艳女人玩波儿大的,咱是可以的。
可如果对象换成兰阳王府老侧妃吴氏那种,咱就要愤怒了。
坏女人也有坏女人的乐趣,愤怒与否,全看建模。
“姐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么?”
丁岁安适时转换了话题。
“哦?确实有事.”
今日前来,毫无防备之下撞上徐九溪,林寒酥差点把正事忘记了,连忙道:“西衙收到些风声,安平郡王最近不安分,你以前得罪过他,近日小心些。”
“.”
丁岁安内心直呼好家伙这陈端还没干什么呢,一日之内,巡检衙门、国教、西衙乃至公主府都已经知道了。
他若真的狗急跳墙,可想而知会有多么严密的天罗地网等着他。
林寒酥能前来通风报信,兴国一定也知道了,丁岁安很是疑惑,“姐姐,既然殿下已经知晓了,为何不马上出手阻拦?那陈端毕竟是她的亲侄子,趁他还没妄动之前,悄无声息削其党羽,还能保他一命。若真等到陈端铤而走险,做出些什么.他可就必死无疑了。”
林寒酥秀眉微微蹙起,似乎也想不明白,只道:“我也不清楚,但今晨殿下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