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173节

  丁岁安也瞬间清醒了许多.这一日夜过的,当真充实。

  昨日归京,赶路月余的疲惫尚未消去,夜里就被姐姐在霁阁好生压榨了一番。

  半夜心血来潮出城回来时又打了一架。

  做人累。

  做男人累。

  做王妃背后的男人,更累。

  不过,此刻仍不到放松的时候.虽然他猜到,兴国公主是林寒酥请动出山帮自己这边的。

  但郑金三等人,今晚可都看到一名女子和他共乘一骑。

  没有被当场捉双是好事,可待会问询时.总得有个说法吧?

  此时,陈端、陈翊已被兴国招进堂内问话。

  人家毕竟是姑侄,肯定要先沟通一下。

  外间,阴森森的院内,厉百程、丁岁安、老丁站在左边。

  郑金三、侯都头等人站在右边。

  刚刚赶来的安平郡王府金长史,正在他们几人中来回穿梭,不时附耳低声嘱咐些什么。

  他应该知晓化罡境武人六识敏锐,所以极为小心,声音压的非常非常低。

  丁岁安展尽耳力,也听不真切。

  “小丁都头,郑指挥、侯都头,你们进来吧。”

  堂内步出的太监,唤了一声。

  丁岁安和郑金三等人一齐走了进去。

  按说仇人见面,该分外眼红,但几人却下意识离他远了一些。

  内堂不大。

  兴国端坐上首,下首陈端、陈翊分坐左右。

  也只有他们三人有座位,就连西衙堂堂四督之一的孙铁吾也以家奴姿态站在兴国侧后。

  “小丁都头先说吧。”

  孙铁吾代兴国发话。

  “是。”

  丁岁安拱手,随后说起了今晚之事。

  他提到郑金三等人在歇房内饮酒,那边侯都头已着急道:“无米,无米,吴们妹有吃舅.”

  牙齿掉了七八颗,说话漏风,含糊不清。

  他明白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的道理。

  当值饮酒,若是平日被上官见到了,了不起呵斥两句,遇到更好的上官比如郑金三这种,还会坐下来一起吃。

  但现在面对的大吴兴国公主,一旦真的追究起来,罪名当真不小。

  上首兴国,温柔眉峰微微一蹙,身后孙铁吾已开口呵斥道:“闭嘴!没问你话不许聒噪!”

  “.”

  侯都头连忙闭嘴,悄悄看了郑金三一眼。

  脑袋包的像个粽子的郑金三回了个眼神,示意不必惊慌。

  “小丁都头,你继续说。”

  “.与女眷回城被其骚扰.”

  丁岁安开始讲述冲突原因。

  这件事瞒不住,她觉着以林寒酥的聪慧,肯定已做了提前安排。

  她确实做了安排,不过却不是找人顶替之类,而是向兴国合盘托出后,兴国给了她一个正当身份和理由。

  即便如此,躲在后室的林寒酥依旧攥出了一手心汗。

  待丁岁安叙述完,孙铁吾才转向郑金三等人,“郑指挥,你说吧。”

  大约是方才金长史已提前进行了指导,郑金三起身,朝几人先后一礼,悲愤道:“殿下,王爷,小丁都头一派胡言!我等只是例行公事,那名与小丁都头共乘一骑的女子,深夜却头戴幂篱,我等起疑,只是正常盘问,小丁都头便暴起伤人!”

  “小丁都头,你有何话讲?”

  孙铁吾问,丁岁安道:“郑指挥所言不实。”

  郑金三闻言,回头盯着丁岁安,眼中既有恨意也有股成竹在胸的得意,“既然如此,还请小丁都头请那名女子当面对质!”

  说罢,又补充道:“小丁都头,你可莫想着鱼目混珠,我等虽未见着女子容貌,但身形体态可都记着呢!”

  他说这话时很有信心.那名女子的身形非常难得,短时间想要找到一个相似的,并非易事。

  方才经过金长史分析,女子体态极品、却又神秘兮兮,很可能是某位贵人的妾室或偷偷养在外边的金丝雀,不知怎地和丁岁安勾搭上了。

  正因如此,她才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

  他们不信,丁岁安敢让对方露面。

  丁岁安也确实沉默了下来,他在等.林寒酥的后续安排。

  后室,林寒酥也在等.等殿下开口。

  却先听到陈端缓缓开口,“小丁都头,你至今未娶,便是有相好女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为何不敢请她过来?”

  又等两息,大约是觉着已将丁岁安逼到了墙角,陈端忽地一叹,望向兴国,“姑母!此人藏头露尾,可见言语不实!去年,此子便是在南征中救回袍泽才得以崭露头角,今年两国和谈,又是于番南昭立下功劳!侄儿听闻他与南昭皇女有染,接连因南昭建功,兴许就是南昭为他造势,好在我大吴得到重用!侄儿肯定姑母一并彻查此人当年救回那几人”

  “.”

  对面的陈翊缓缓看了过来.搞了半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兴国心中早有定计,此刻故意不开口,不过是想多看看各方反应。

  此时不由恬淡一笑,正要说话,却见一人匆匆入内。

  “何事?”

  这是孙铁吾的地盘,自然由他询问。

  那名下属面色稍显古怪,禀道:“天中掌教、律院山长徐掌教求见”

  “嗯?”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就连波澜不惊的兴国也疑惑的看了过来。

  孙铁吾替大家问道:“她来做什么?”

  “徐掌教说,她.来自首.”

  “啊?”

  孙铁吾一脸迷茫。

  兴国却在短暂错愕后,明白了什么,目光不由在丁岁安俊逸面庞上稍一停留,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微笑,第一次开口道:“请进来吧。”

  后室,林寒酥好像也猜到了些什么,俏脸渐渐涨红。

  “见过殿下~”

  徐九溪,一身绯色春衫,步履婀娜。

  阴森肃杀的内堂,似乎瞬间明媚了几分。

  她此刻姿态既恭谦又嚣张.恭谦,是对兴国;嚣张,却是对两位皇孙。

  只向兴国见礼问好,却将陈端、陈翊视作空气一般。

  好似她能主动示好兴国,并非是因为后者血统,而是因为她拥有权倾朝野的实力一般。

  站在一旁的丁岁安用余光瞄了徐九溪两眼.徐大球星的身段,自然没得挑。

  胸脯饱满,春衫难掩纤腰和圆润挺翘臀线。

  和王妃姐姐皆是那种高挑丰腴、长腿细腰大果的实干型身材。

  “.”

  难道,林寒酥竟请动了她?

  这.有点违背常识了啊。

  再说了,两人也不对付

  正迷惑间,上首兴国笑着回了话,“掌教漏夜来访,可是有当紧事?”

  “哎~”

  徐九溪微微一叹,娇媚面庞上先现出三分自责,“都怪妾身一时兴起,想要半夜出城看夜色春景,拉了丁供奉作陪.无端惹出这场风波。”

  “.”

  堂内一片死寂。

  侯都头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了,拼命往椅子里缩,无比希望能变成一个小透明,不被徐九溪看见。

  方才,他一时嘴贱,言语无状,说什么城外野合.

  国教掌教,好像.有点点厉害,不太好惹啊。

  陈端惊疑不定,忙抬眼看向郑金三.以眼神询问他,今晚之人到底是不是徐掌教。

  可此时的郑金三已六神无主,额头冷汗岑岑而下。

  即便壮着胆子打量徐九溪一眼,一时也分辨不出来了

  有一说一,徐九溪和林寒酥的体态确实有点像。

  只不过,老徐大了那么一点点。

  可此事.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你一个国教掌教,半夜约一个小都头出城夜游?

  “咳咳~”陈端依旧坐在椅内,但语气已较先前客气了无数倍,“徐掌教,既然你和小丁都头夜游,为何回城时突然逃.”

  陈端觉着用‘逃走’太刺耳,便换了个词,“掌教为何不告而别?”

  徐九溪闻言,先是轻叹一声,随即半转过身子,眼波黏黏糊糊的飘向丁岁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安平郡王也知,本驾未嫁、丁供奉未娶,我二人深夜同行,恐惹非议,毁了清誉。加之守门军士出言不逊,本驾一时情急,才做出了闯关的鲁莽之举.”

  老徐这球传得又柔又刁,丁岁安心知无论如何也得接住,只得顺势一叹,无奈道:“掌教都走了,还回来作甚尽管你我清白,却抵不住世人众口铄金啊。”

  后室,耳听两人一来一回默契的打起了配合,林寒酥忍不住生出一股酸恼.

  明明是她和小郎出城夜游,如今却稀里糊涂成了徐九溪。

  偏偏还不能出面澄清.自己好像被人取代了似得。

  简直是妇目前犯啊!

  外间,对话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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