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172节

  万安门内,年不足三旬、面色肃穆的蟒袍青年骑着高头大马径直往瓮城门洞而来。

  “丁爷~丁爷~”

  正跪地求饶的郑金三,听到外间传来‘安平郡王’四字,脸上惊喜、亢奋之色暴绽,有如打了鸡血,“丁贼,你们父子二人还不束手就擒!”

  当即就要起身,丁岁安拧在他耳朵上的手.却并没有随他心意。

  猛地往下一扯.

  一声极细微的皮肤撕裂声。

  紧接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啊!”

  响彻瓮城。

  原本正在关注安平郡王的军卒齐齐转头看过来。

  却见,方才还跪在地上的郑金三双手捂着右侧脑袋,疼的满地打滚,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而出,数息之间,整颗脑袋上已糊满了血水。

  再看,丁岁安手里依然揪着一只黏连着少许皮肤的耳朵。

  “嘶~”

  胡应付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刚刚回来的何大海道:“元夕好狠!”

  明显此刻局势已渐渐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何大海却也不见惊慌,反而将目光在丁烈身上停留片刻,低声回道:“和大哥年轻时候真像!”

  “大胆!丁岁安!”

  刚刚赶到门洞外的安平郡王恰好看到这一幕,坐在骏马之上便是一声呵斥,“你不过微末之功,便敢持功自傲,无法无天!夜闯门关已是重罪,如今竟敢在本王面前,公然残害上官,撕耳泄愤,已是叛逆!来呀,将此贼拿下!”

  蟒袍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冰冷贵奢的光泽,提醒着所有人,他的身份。

  威严面庞此刻已覆了一层寒霜,眼中的蓬勃怒火被锐利眼神所掩盖

  是人都能瞧出,安平郡王,怒了。

  丁岁安却没看他,丢了手中的耳朵,静静和老丁对视着嘴角似乎还有一丝笑容。

  老丁却目光严肃.

  父子俩隔着一丈多,默默对视的姿态很奇怪。

  既像是在无声交流,又像是在隐隐对峙。

  “让让,让让~朱雀军指挥使厉大人前来处置公务.”

  就在这时,后方一阵喧闹。

  厉百程一脸焦急,驾马驰入瓮城

  可他却没想到,安平郡王竟也在场、或者说没想到安平郡王竟比他还先到场。

  赶紧翻身下马上前抱拳,“末将厉百程见过王爷!”

  “你来的正好。”

  安平郡王陈端以马鞭摇指门洞正中的丁岁安,“他是你的属下,就由厉指挥使亲自缉捕此恶徒交由军司处置吧。”

  “王爷,丁都头历来忠勇和善,今夜之事恐怕另有.”

  厉百程根本没时间和丁岁安交流,但张口便有替他开脱的意思。

  “厉指挥使!难道郑指挥,还有这满地伤患做的了假?”

  陈端声量渐低,口吻却越来越严厉。

  此刻,厉百程才有功夫往门洞内打量一眼.却也吓了一跳。

  老六,下手也太狠了。

  “乐阳王世子到.”

  后方又是一声高喝。

  韩敬汝同样没想到陈端来的这么快,撞见后也赶忙上前见礼。

  “.”

  此时陈端已经有点无语了,居高临下望着韩敬汝,“你来,又是为甚?”

  一脸惺忪、明显是刚刚被喊醒赶来的韩敬汝恭敬道:“微臣方才在左近吃酒,听到万安门动静,便前来看看不想王爷竟先来了。王爷挂心国事,却也要留意身体啊”

  见韩敬汝没替、或者说没敢替丁岁安说情,陈端面色稍霁。

  “朔川郡王来了.”

  可下一刻,陈端刚刚缓和的面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气极之下,不由呵呵低笑起来,“好一个丁岁安丁都头,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要保你!”

  他话音刚落,一声尖利高喊。

  “兴国殿下銮驾亲至,快快让开”

  这回,挤满瓮城的军卒远比前几次反应大,哗啦啦纷纷后退,瞬间让出一条通途来。

  一顶黄呢软轿,两名太监、几名侍卫.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陈端回首,眸光一凝.

  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惊疑神色。

  惊,是不知姑母怎么忽然来了;疑,姑母来此.对他来说不是啥好消息。

  毕竟他那五弟、朔川郡王陈翊自幼养在姑母身旁,论亲密,他比不过。

  而丁岁安又是陈翊的人。

  刚刚走到他身边的陈翊,抬头望向陈端,笑道:“二哥,你准备继续坐在马上和姑母叙话么?”

  陈端冷肃面色倏地收起,呵呵一笑,翻身下马,和陈翊并肩而立,远远的便朝小轿行礼道:“见过姑母~”

  黄呢小轿行至近前落地,兴国连轿都没下,自有太监上前,“两位王爷,请上前叙话。”

  “是。”

  “是。”

  两人走到轿旁,躬身而立。

  “端儿、翊儿,速速让军卒散了,深更半夜聚集于此,惊了父皇、天中百姓怎办?”

  隔着轿帘,柔和淡细的声音传出。

  “是!遵姑母命!”

  陈翊马上应道。

  听姑母的意思,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啊。

  但微微低着头的陈端,面上稍一抽搐,低声道:“姑母,朱雀军丁岁安虽有小功,但持功自傲,以酷烈手段连伤数名翼虎军将校。若不惩处,我大吴军纪.”

  “换个地方说,带上冲突双方去西衙吧。总要先问清楚。”

  声音依旧不急不躁,相反还很温柔。

  但这回,陈端不敢再反驳了,只得道:“是。”

  其实,还有啥需要问清楚的.事情已经是明摆着了。

  所谓问清楚,似乎就代表了姑母的某种态度。

  门洞内,自有人扶了郑金三、抬了侯都头,前往西衙。

  借着此刻稍稍混乱的场面,老丁主动走到儿子面前,上下扫量一番,似不认识了一般,“崽,你今晚为何下这般重手?”

  “老丁,方才那姓郑的让你磕头呐!你听着不气,我听着气.”

  “人生在世,哪能不受气?”

  “我偏就不愿受。”

  “.”

  “呵呵,除此外,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还记得我当初和你说过的那位黑衣人吧?”

  丁岁安一瞬不瞬的瞧着老爹,试图从他任何细微表情变化中捕捉到有用信息。

  老丁想了想,点头道:“是助你破境的那位恩人么?”

  “对。”

  “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与他境界差距宛如天堑他好端端跑来帮我,定有所图,他总不会在还没等到回报之前便眼睁睁看我陷于绝境。除非,他是我至亲之人.”

  “你是说,你想逼他现身?”

  “是”

  自始至终,丁岁安都没从老爹脸上看出任何异常,但他还不死心,又道:“老丁,你果真没爹么?”

  “废话!我没爹能有我?能有你这兔崽子?”

  “我是说,我阿翁真的死了么?”

  “嗯。”

  老丁回答的格外坚定。

  (本章完)

第165章 猛猛的老徐

  “听闻事关都头,临平郡王放心不下,便遣愚兄前来,不想,竟比安平郡王晚了一步.”

  时已至寅时。

  长街两侧,各有一队军卒呈纵队前进。

  丁岁安这名‘要犯’和苦主们走在中间,似押送、也像护卫。

  但看守并不严格。

  乐阳王世子作为局外人,待会肯定进不了西衙,特意瞅了机会,凑到丁岁安身边替临平郡王示好。

  今夜帮没帮上忙不说,但也表达‘捧了人场’的意思。

  不多时,行至西衙

  西衙有些年头了,内里古树参天,本就阴凉。

  再加此时清冷凌晨,更显森然.

  躺在担架上哼哼了一路的侯都头,自打进了西衙,再没敢发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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