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129节

  下首,林寒酥却道:“禀殿下,丁都头确实知晓其中厉害,他言道:国家若决意再战,他必将披甲死战,一雪前耻;若国家要和,纵千万人唾骂,亦当持节南行!邦交大事,关乎将士性命、边民生计,岂能因畏谤而避责.正所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林寒酥所谓的转述,除了最后那句苟利国家生死,都是她自己加工的。

  酥柔声线,却也说出了金戈铁马般的慷慨气势。

  既然小郎主意已定,她便要帮他争取到最大的支持。

  兴国听闻最后那句,面容不由一肃,吐出一字,“好!”

  林寒酥稍稍顿了顿,给了兴国一点情绪起伏的时间,这才接着道:“丁都头还讲,六千将士羁留南昭已逾半载,将士父母妻儿日日望穿秋水。既食君禄,当为国分忧,此去无论刀山亦是火海,定护得使团周全,争回袍泽归途!”

  殿外秋风掠过竹林,沙沙声如私语。

  兴国沉默半晌,忽地一叹,感慨道:“好一个忠勇少年郎!明日让他去枢密院领勘合”

  说罢,转头道:“曹公公~”

  “老奴在。”

  “将那套麟蜕软甲取来,送去给丁都头,再为我国朝小英雄壮几分胆气!”

  (本章完)

第128章 丁都头如愿那一日?

  “听说,此次南下使团中有你?”

  十月初九,崇礼坊。

  律院清角馆内暖香氤氲。

  徐九溪几乎陷在柔软云锦软榻里,她早早穿上了夹绫缎小袄,在室内还披着件内衬狐绒的猩红大氅,一双莹白纤手捧着只暖炉。

  她眼帘半垂,嗓音里带着股黏糊倦意,“听说,此次南下使团中有你?”

  大上午就这么困,昨晚干啥好事了?

  “对。前几日已领了勘合,本月十五日出发。”

  到了化罡境,武人对冷热已不敏感,但仅仅深秋时节,这清角馆内便足足烧了四个炭盆,不免觉得气闷。

  “嗯,南昭多瘴多毒虫”徐九溪打了个呵欠,转头唤道:“舒窈,取瓶朱绡丸给丁都头~”

  舒窈取药时,徐九溪慵倦解释道:“朱绡丸化瘴毒,万一不小心被毒虫咬伤,亦可保命。”

  “谢掌教赐!”

  丁岁安知道,这女人今天喊他过来,好端端赠了药,绝对有事。

  果然,下一刻徐九溪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唤起几分精神,“壬辰儒乱后,漏网儒逆销声匿迹了好多年,但近来,时有儒逆于南昭活动的消息,你这回随团出使,务必要摸清儒逆底细,归国后禀于本驾.”

  找到儒教中人,探听过往辛密,本就是丁岁安主动要求出使的目的之一。

  但徐九溪开口了,他自然要拿乔一下,“掌教~”

  丁岁安面露难色,“据说儒逆个个本领高强,恐怕不好接近。”

  ‘啪啪~’

  徐九溪轻抬皓腕,拍了拍手。

  侧门应声钻出一名身材瘦小、留有两撇细须、缺了两颗门牙的青年

  哟,还是老相识。

  当初郝掌教手下的灰鼠

  “有灰鼠帮你打探,你不必亲自冒险。”

  “掌教!它.它是妖啊!”

  兰阳恶疫后,灰鼠作为被活捉的妖邪,交给了国教。

  此时见它仍然活的好好的,丁岁安更笃信国教内部妖物众多。

  “谁是妖?国教认定谁是妖,谁才是妖!”

  徐九溪倏地坐直,红氅滑落肩头,全球震荡。

  “.”

  见丁岁安不语,徐九溪稍显冷冽的神色又化作融融笑意,宽慰道:“放心,灰鼠不会以人形示人,他会化作本形,沿途帮你打探消息,不会被别人发现。”

  说话间,已摇着水蛇腰走到了丁岁安身前,只见她俯身拉起他的手,指尖有意无意滑过他掌心,放进一柄两寸来长的小旗子,又一根一根替他合拢手指。

  动作极慢,极柔,冰凉手指像蛇游过皮肤。

  接着凑到丁岁安耳畔道:“这叫做瘟君幡,待会我教你口诀,你学了,便可控制灰鼠。”

  因距离太近,丰满温软的唇瓣在丁岁安耳廓上若有若无的刮了两下。

  这本钱下的不小,丁岁安该表态了。

  “是!愿为掌教效犬马之劳。”

  “嗯~”

  此时,徐九溪依旧保持着身子前倾、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的姿势。

  像是将他当成了猎物似得圈在了椅内。

  也像是强势霸道的女版壁咚。

  香气缠人。

  近距离瞧着丁岁安红脸羞赧到不知所措的模样,徐九溪低低一笑,又道:“本驾听说,你与人合写了本《红蛇传》?”

  “呃”

  “书里的丁水安都头,和红竹蛇鏖战整晚?”

  “呃”

  “还说.红竹蛇屁滚尿流、连连求饶?”

  “.”

  丁岁安心中莫名一凛.徐九溪,该不会是条蛇妖吧?

  姜小胖,我谢谢你全家!

  “呵呵,好好为本驾做事,兴许有丁水安都头如愿那一日呢?”

  十月中旬,朝廷遣使团出使南昭的消息已经传开。

  十一日这晚,老丁罕见的来到岁绵街。

  甫一见面,开口便是,“崽,能不能别去南昭。”

  “.”

  上回丁岁安随军南征,都没见老丁这么紧张,丁岁安不由奇怪,“这次去南昭是和谈,又不是打仗。”

  “总之,你别去。”

  “爹,您到底在怕什么啊?南昭又不是龙潭虎穴”

  这句,不知怎地就惹了老丁。

  十几年里,丁岁安没见他这么激动过,“谁怕了?南昭有什么好的?穷山恶水,老老实实待在天中不成么?旁人避之不及的差事,你为何主动揽下来?”

  丁岁安疑惑的看着老丁,“爹,你怎么知道这差事,是我主动揽下来的?”

  “.”

  老丁闷闷坐在座位上,似乎被问住了。

  丁岁安拉了把椅子,坐在老丁对面,好声好气道:“爹,这几年,我觉着越活越迷糊了”

  “什么意思?”

  “既看不懂世道,也看不清自己”

  “.”老丁沉默几息,却道:“人活着,不过一屋一榻一食,你看不看的懂世道,又有甚关系?”

  “不想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哎,崽,你咋就这么倔呢。”

  “爹,那你呢?”

  “我什么?”

  “您年轻的时候倔不倔?”

  “我年轻时.”老丁大约是听懂了儿子的话,自嘲般摇头笑道:“也很倔。”

  “那我阿翁管束你时,爹怎么和他讲道理?”

  “他?他会讲个屁的道理.”老丁似乎对老爷子怨念颇深,随即摆了摆手,“你阿翁死的早,咱不在背后说他坏话。”

  “嗯。”

  “哎,儿大不由爹,总之,在外莫要轻信他人.”

  “谨遵父亲教诲。”

  翌日,十月十二。

  丁岁安刚到鸿胪寺坊军巡铺,陈翊、李美美、高干等人便寻上了门。

  他们同样是听说了丁岁安成为了使团护卫军使,赶来打听情况、出谋划策。

  “要我说啊,老六一个护卫军使,和谈成与不成,都和他关系不大。就算谈出的结果,朝野不满,也是我爹挨骂”

  此次使团正使便是李美美的老爹、林寒酥的师兄、新任礼部尚书李秋时。

  前些日子礼部被清洗,李秋时一跃从刑部侍郎高升礼部尚书,现在看来,朝廷忽然擢升于他,早就标好了价码。

  代价便是主导这次极为艰难的和谈。

  结果满意,皆大欢喜;结果不好,老李背锅。

  听李二美这么说,高干却道:“还是尽量谈成的好,六千袍泽便是六千户人家啊。”

  几人正说话间,一名身材消瘦、穿青绸长衫的老者探头探脑往军巡铺内张望几眼。

  丁岁安认得此人.南顺郡王府上的管家。

  前段时间,他驱散围聚府前的泼皮闲汉、并在南顺郡王府外加设岗哨。

  郡王府这位伊管家曾送来酒肉银两表示过感谢。

  “伊管家,有事?”

  丁岁安起身问道,伊管家连忙恭敬见礼,“丁都头有礼,我家王爷想请都头入府赴宴,仓促间来不及备下请帖,不知.都头肯赏脸否?”

  按照勋贵的规矩,请人赴宴需要提前三天送去请帖。

  大吴敕封的南顺郡王,是南昭正儿八经的皇长子,他府上的管家若放在南昭国都云州城,咋说也值个四品官。

  但常年质子的现状,让整个南顺郡王府不敢有任何骄横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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