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不写日记 第76节

  但藏在枕头下的短斧没松开。

  两名洋人却没一个笑的,看向冯绣虎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科纳特陈往前迈了一步:“冯绣虎执……”

  话没说完,他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踉跄着摔一跤。

  科纳特陈低头一看——原来他和托弗森赵站着的地方是一片凹坑。

  他无法理解卧室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地形,遂朝冯绣虎投去疑惑的目光:“这是什么?”

  冯绣虎面不改色答道:“小便池。”

  屋内沉默了数秒。

  科纳特陈和托弗森赵不约而同地迈了出来。

  情绪被打断,科纳特陈一时间忘了接着往下问。

  要不怎么说人托弗森赵是大主教呢,他先一步想起了正事。

  “咳。”

  托弗森赵轻咳一声:“冯执事,我们有些话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很严重,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丝毫隐瞒。”

  冯绣虎点头:“看得出来,大晚上的能让大主教亲自跑一趟,你要不说点大事出来我都觉得你吃饱了撑的。”

  托弗森赵和科纳特陈对视了一眼。

  科纳特陈摇摇头,朝大主教无奈地耸了下肩膀。

  目光看回来,托弗森赵的眼神牢牢锁定在冯绣虎脸上:“听说你今天下午去了风雨娘娘的故居,并且在那里见到了神庙庙尊。”

  冯绣虎赶紧表忠心,大声嚷嚷起来:“我可没当叛徒!我对迷雾之神忠心耿耿!”

  科纳特陈头疼地捂住额头。

  托弗森赵抬手示意冯绣虎停下:“好的,我和科纳特主教都相信这一点,你别急。”

  冯绣虎的确很急:“你俩相信顶什么用?得迷雾之神相信呀,我明天就要启蒙仪式了,可别在这时候给我出幺蛾子。”

  托弗森赵深吸一口气:“你先听我说完。”

  冯绣虎老实消停。

  托弗森赵语气沉下来:“就在天黑前,港口区观庙的楚山孤祭长和十二名司礼被处死了,是万籁丘庙尊亲自下的命令,理由是对风雨娘娘不敬。”

  冯绣虎一愣:“死就死呗,关我什么事?”

  科纳特陈抬眸看过来:“他们只是因为去了风雨娘娘门前,就以渎神罪被处死;而你已经进去过了,却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托弗森赵接着说道:“虽然庙尊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但上次神庙主动割让港口区就已经让神庙修士难以接受,再加上这一次,他们内部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只需要一根微不足道的导火索,就会引发新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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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去海边

  冯绣虎斜着眼问他:“又打仗?神庙有几个高功够我宰呀?”

  托弗森赵意味深长道:“哪怕有迷雾庇佑,但好运也不会每次都眷顾你。”

  “我听说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就连马秉合大高功都无法接受,他请求拜见庙尊,却被护持长老步虚归拦下未果。”

  冯绣虎眼珠子转了转:“难道他一个大高功还打算亲自来弄死我?”

  托弗森赵认真道:“这取决于你和万籁丘在那个小院子里聊了什么,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你们两个知道。我想,在搞清楚前,马秉合——或者说神庙,不会有更多反应。”

  他略作停顿,凝视着冯绣虎的眼睛:“但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你和庙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绣虎眨眨眼:“我可清白得很。我只是出于好奇,所以进去看看。”

  “结果那院子里有个女人在睡觉,我就跟她聊了五毛钱的。”

  托弗森赵脸色微变:“女人?”

  冯绣虎状似一无所知,愣愣点头:“啊,她说她以前就住在那条街,还说她小时候可惨了之类的,让我帮她主持公道。”

  “然后没多久那老头就来了,他进来就给那女的磕了一个,我瞧出他不好惹,就想找个理由撤,结果突然下起大雨把我淋得湿透,我寻思赶紧回家换衣服,就离开了。”

  “没了?”

  托弗森赵等了半天才惊觉没下文了,不禁愕然:“你就这样走了?”

  冯绣虎理直气壮:“不然呢?我留下过夜啊?”

  托弗森赵和科纳特陈对了个眼神。

  可惜冯绣虎不懂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也不想懂,他只想尽快把这俩洋人打发走——眼看已经后半夜了。

  托弗森赵和科纳特陈眉来眼去交流了半晌,再次看向冯绣虎。

  托弗森赵深深看了眼他,点点头道:“你……算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丢下这句,他就率先化作迷雾消散了。

  科纳特陈冲冯绣虎笑了笑:“明天我在大座堂等你,期待你的表现,冯绣虎执事。”

  说罢,他也随之化雾离去。

  等屋内的迷雾消失殆尽,冯绣虎总算松了口气,一下躺倒在床上。

  “走了吗?”

  他望着床顶问道。

  “走了。”

  蚀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冯绣虎又爬了起来:“我们也该走了。”

  他快速换好衣服,从床底掏出布包揣进兜里,悄摸地推开了门。

  来到顺子门外,隔着门都能听见鼾声震天。

  冯绣虎轻轻推门进去,来到床边当先捂住顺子的嘴。

  顺子惊醒,怒目圆睁,也不管看没看清,一拳照着冯绣虎面门打来。

  幸好冯绣虎反应快,一把擒住了顺子的手腕:“是我!”

  顺子冷静下来,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大哥,你吓死我了。”

  “嘘。”

  冯绣虎示意他噤声:“动静小点,跟我走。”

  ……

  两道身影摸黑出门。

  在门口时没能逃过苗根生的眼睛,冯绣虎竖起手指冲他比了个“嘘”,苗根生就偏开头去假装没看见。

  走上空荡荡的街道,顺子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大哥,咱这是要去底城?”

  出发前冯绣虎特意让顺子抱上了绳梯,所以顺子才猜了出来。

  冯绣虎点点头:“待会儿你就在墙上等我,守着绳梯,我尽量赶在天亮前回来。”

  顺子讷讷应了,冯绣虎没说具体要去做什么,所以他也懂事地不多问。

  二人脚程不慢,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顺子将绳梯固定后抛下去,转头叮嘱冯绣虎:“哥,小心些。”

  冯绣虎回了个放心,抓着绳梯爬了下去。

  夜幕下,整座底城就像被泼了桶浓墨,漆黑一片。

  冯绣虎看不清脚下,只能依着感觉往下爬,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冯绣虎松了口气,转身回望。

  星光黯淡,建筑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一个没有光明的世界。

  他要穿过整座底城,去到海边。

  提步前行,冯绣虎还没走出几步,忽听不远处有人呼救:“这里——我在这里——”

  虽然已经很努力在喊了,但依然能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很虚弱。

  冯绣虎走过去一看,不禁乐了。

  原来是被吊在墙边的工厂管事钟思远——他居然还没死。

  钟思远也愣了。

  大晚上乌漆嘛黑看不清,他只依稀瞧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墙上下来,起初还以为是有人来救自己了,结果走过来一看——居然又是冯绣虎。

  冯绣虎凑近打量他,钟思远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神情萎靡,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当看清是冯绣虎后,钟思远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沙哑着嗓子哭泣:“冯老爷!我知错了,您就当发善心,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冯绣虎低着头思索,钟思远以为他真的考虑起来,顿时有了希望,赶紧趁热打铁:“冯老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只要你放了我,我保管再不敢来了,回去还替你给鲁司长说好话,让他不再打鸮人的主意……您这是做什么?”

  冯绣虎确实在考虑——他担心就这样走了钟思远不停吵闹把人引来,所以在考虑怎么让他闭嘴。

  他想着办法了。

  只见冯绣虎弯腰脱下一只鞋,再扒下一只袜子。

  钟思远话音刚落,一只破洞袜子就塞进了嘴里。

  冯绣虎对他说:“待会儿我回来要是看到袜子不在你嘴里,我就割了你舌头。”

  钟思远赶紧把袜子死死咬住,忙不迭点头。

  冯绣虎总算放心了,转身离去。

  上一次横穿底城是收供奉银那次,当时是顺子带的路。

  这次只有冯绣虎一个人,好在抬头就能瞧见断浪桥的轮廓,只要顺着断浪桥指的方向走,大不了绕几个弯路,总归是能走到海边。

  但冯绣虎面临的最大的麻烦不是方向,而是黑暗。

  这么晚了,底城丁点灯光都见不到,加上道路狭窄,还错综复杂,冯绣虎完全是摸着黑下脚。

  这一脚下去踩了木板,那一脚下去又踢了蟹笼。

  一路是乒乒乓乓,伴随着冯绣虎的吃痛骂娘声,倒也热闹。

  幸好底城人大都胆小谨慎,即便在屋内听见动静,也轻易不会出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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