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光摇了摇头:“这里毕竟是破军的家乡,她向我们求助,我们也决定了要帮忙,就尽量从根本解决问题。
再者,这里遇到的情况与艾莉家乡的差不多,如果我们能解决这里的,那也就能解决艾莉那边的,这可谓是双赢。”
在李灼光明确表示了没有其他需求后,孙尚书微微有些愣住了,如此大能,只是因为同门的求助,便直接来了大顺,救人不说,还要根治问题,而且还绝口不提报酬的事,怎会有这样的宗门?
也幸亏他不知道李灼光为了来这里,还杀死了一颗自称天神的活体星球。要不然还不知道他该如何感叹。
再三确定后,孙尚书与李灼光约定了一起回程的时间,就准备带着人走了。毕竟他这次出来的名义是巡边,终究还是要巡完。而且他还要通知其他的边关,留意那种异兽的动向。
虽然他一直犬子孽子的叫着,但是他的儿子可不是什么软脚虾,如果他都难以对付,其他的镇守将军更是难上加难。
“请留步。”李灼光叫住了孙尚书,孙尚书疑惑地回过头。
“我们得知你们这里没有能够有效对付元素生物的武器,所以我们特意带了一批过来供你们使用。”
李灼光的话如同一束闪电,震得孙尚书呆住了,不辞辛劳的来救人,还要根治问题,甚至担心这里的人对付不了怪物,还准备了武器。他真的,我哭死。
第330章 出发
在黑渊关的校场上,李灼光手把手地教会了那些将士们使用齐塔瑞人的武器,这些武器正常使用,用上个一年没什么问题。
孙尚书在黑渊关留下一部份武器后,便离去了。既然有如此神兵利器,当然要在各个边关铺开,这样大顺的将士们就不用以血肉之躯直面那些怪物了。
不过孙尚书这样风风火火的人,不可能把事拖到回京后才开始办。在他离开黑渊关的时候,已经有小股斥候部队向着关外出发了。
而吴住持也用传讯的法术通知了道院,不日就有堪舆道士从各地道院出发,对大顺境内的水源与植被变化进行调查。
没过多久,孙尚书便回来了,为了表示尊重,他特意将王、吴二人给撵到了其他车里去,将那架道院住持专用的宽大马车留给了李灼光他们。
这马车的制式也就比皇帝用的那辆差一点,甚至马车四周的货架,如果不装东西,也能坐下十来个人。
李灼光此人本就从不亏待自己,既然有这条件他当然也就却之不恭了。至于被赶到其他车里的二人,虽然他们作为名门大派下山历练的高足,在大顺朝内地位超然,但被孙尚书撵走,他们还真说不出什么来。就算孙尚书不开口,他们也会将最好的马车让出来。
只是那吴主持在登上马车前,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李灼光一行人,就要出声阻拦,但他只见着李灼光那一行人已经全上了马车,而马车外面用金丝勾勒的符箓此时正不停地闪现着法光。
吴住持嘴巴开合数次,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随后就心虚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豪华马车内,熊发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从刚才上车就感觉酥酥麻麻的,舒服得很。这里的人可真会享受,还懂得在车厢内设置按摩的法术。”
李灼光扭了扭身子,什么也没感觉到,他怀疑是不是车内一次性进了太多人,那法术服务不过来。
队伍缓缓的出发了,孙尚书骑在马上,回首看了一眼黑渊关,只看见了一个快速缩回去的脑袋。他无奈地笑了笑:“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接着他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敛去,一夹马腹就脱离了队伍,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他的亲军见状,也是策马跟上。
未几,孙尚书来到了黑渊关的一截关墙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石碑矗立在这里,这块石碑被风沙侵蚀地厉害,上面已经没有字了,妥妥一块无字碑。
孙尚书的亲军们认出了那块碑,便不再靠近,只在远处警戒。
孙尚书在碑前立了半晌,将手搭在碑上:“稀松平常,以三脚猫功夫刻下的碑,又能存几年呢?明知这里有风季,还向着迎风面刻,傻子。”
孙尚书拔出新配的宝剑,绕至碑后,用剑就在碑上刻下:
屠苏暖我丹心
朔风濯我征衣
男儿此行何去
破敌破阵破军
并在其后留下落款:大顺显武将军孙御孙破军勒功于此
做完这一切后,孙尚书拍了拍碑身,自言自语道:“许是天意,许是天意吧……”
回程的路上没什么好说的,大顺正是春秋鼎盛、国泰民安的时候,不至于三里一草寇,十里一反贼,在大军的护卫下,这一路是走得顺顺当当的。
在当头的豪华马车里,艾莉亚娜用木遁催熟了桃子,分予众人。
李灼光:“会木遁真不错,至少走到哪儿都有水果吃。”
秦大牛:“要是我会造肉术就好了。”
魏长风:“多谢艾莉亚娜小姐先前予我的泉水,我那些田垄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熊发财:“这桃子可真甜,如果去核后阴干,再用蜜给渍成蜜饯,滋味儿应该不错。”
威廉:“我觉着这玩意儿榨汁应该可以用来兑生命之水。”
破军:“我还要一个。”
王监正:“谢谢。”
出发不过几日,王监正最终还是凭借着厚厚的面皮混上了车,毕竟这道院的马车可比寻常马车舒服多了。
不过,马车可不是白坐的。李灼光让他上了车,作为代价,他需要教那只黄皮子大妖书符箓。刚听见这话的时候,他是崩溃的。
符箓是什么?其实符和箓是两种东西。
符是似篆体的文字,是将法力以“符号”的形式附着在规定的文字图形上,并书写在特定的物品之上,作为指令,可以镇魔压邪,治病求福。
箓的本义为“薄藉”,即“记录”。箓分两大类,一为纪奉道者之名册,记载受箓道士的姓名、道号、师承和所授之道阶。二为纪记诸天曹佐吏之名讳与职能等,即“天神名录”。通晓此法箓,才能召神遣将,除妖镇邪。
通俗来讲,符就是公文,箓则是地址簿,想要联系某个神仙办事,就得写好公文送到人家的部门。
要是写符的人只是个小道士,那就该写上行公文,比如请示或申请之类的,符头应为“敕令”。如果自家宗门比较牛逼,祖师爷比较能打,遣使一些毛头小神,就可以用下行公文,写通知,符头可为“勅令”。
要是再不客气点,想要用自己的祖师名头进行威逼,让鬼神卖力办事,符里面还可以加上“急急如XX律令”,也可简写为“急急如律令”。
这些要点即便是个刚入门的小道士都知道,只要照着做就可以从零开始成为书符高手,至于三净、起坛、存神、运笔之类的,都属于细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事,在此不表。
但书符或者说公文写作,无论是格式还是内容,只要有熟手指导,入门都是早晚的事。而符和公文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恰好与格式及内容无关。
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朋友都知道,一纸公文,要是最后落款处没有用印,那它就和废纸一样。毕竟是个人都能随便乱写,反正没人能够证实其真实性,自然没有任何效力。
符,写完后也是要用印的。
王监正愁也是愁在这上面,虽然他的门派以观星术为主,符箓也是会的,自然也有印。但问题是,这印只能由门内受了箓的道士在经过允许后才可以使用的。
就算王监正他狗胆包天,敢把印拿出来让黄皮子大妖使用,那也只是自讨苦吃。无论何时何地,盗用公章都不是小事,人也许还能瞒一时,但你还指望能瞒住神吗?
而让黄皮子大妖拜入自家门下,王监正觉得还不如去偷盗印章算了,可能罪名还小一点儿。李灼光对于符箓也有一丢丢研究,在详细问过王监正后,发现这里的规矩与他知道的大差不差。
无论对于符箓还是对于公文,用印固然重要,但是有一种特殊情况,不用印也成。
那就有是大领导签字。
李灼光还不信了,张道陵亲笔签名还抵不过阳平治都功印。
至于让黄世仁签谁的名……
第331章 秘闻
签谁的名?当然是签他李某人的名喽,难不成还能签赛总的?虽然李灼光也知道赛总的名讳如何书写,甚至可以将深红魔力大量注入深红之触里,直至赛总的名讳显现出来,再让黄世仁一笔一划地抄写。
但是毕竟大家主仆一场,虽然李灼光觉得自己就是黄世仁的老妈子。他也不愿看到黄世仁以身涉险。所以魏长风的例子给了李灼光灵感。
魏长风每次发动念能力,都借用的是李灼光体内的深红魔力,并非直接从深红宇宙抽取。
那么黄世仁只要和魏长风一样,借用他体内的力量进书符应该就可以了。不过惟一不确定的是,李灼光空有力量却没有天地万灵都承认的神职,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借到力量,即便借到了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所以王监正的任务就很简单了,只用教会黄世仁基本功就可以了,只要将基本功练会,就可以直接自学《通天箓》了。
吃过桃子的王监正随手将桃核扔到车外,然后正襟危坐的看向黄世仁:“这位妖王前辈,请问你会写字吗?”
黄世仁挠了挠肥肚皮,点了点头。
“呼,这就好办了。”说着,王监正就掏了一张符纸出来,摆在黄世仁的面前。
黄世仁倒还好,李灼光看得愣住了,只见那符纸上写的是“敕令九凤玉华司镇宅定野”,内容没错,印也有。但这张符却是像用红色马克笔在符纸上书写的简体正楷,其字迹之工整,根本就不像是符。
看得清楚的符就如同机打的处方单一样,缺失了灵魂,一点都不地道。突然,李灼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他之所以能和这里的人交流,并能看懂文字,是因为龙神号赋予的“语言通晓”,虽然龙神号的翻译兼具信、雅、达,比某个黑心翻译靠谱多了。
但是对外界的语言和文字却是会直接翻译成自己的母语,李灼光的母语就不说了,他所使用的文字是简体中文啊。
他看这张符会是这样的内容便毫不奇怪了,唉,看来让这王道长传授画符基本功的计划是行不通了,要么回去找找父母,要么去一个会使用篆书或云纹书符的地方。
王监正兼职的第一天就失业了,但李灼光也不是刻薄寡恩之辈,并没有直接一脚将他踹下去。
李灼光从三灾葫芦里掏出几瓶绿茶分给了大家,一面吃着零食一面喝着茶。
正自无聊时,李灼光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王监正问道:“我们刚来时,那镇守黑渊关的孙将军对我们很防备。说什么不会让二十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你们这里二十年前被妖族入侵过吗?”
熊发财闻言皱起了眉头,但他也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这里的妖族到底是咋样的。
王监正将嘴里的柿饼咽下,灌了一大口茶,略微有些兴奋地说道:“这件事啊,知道的人可不多。你们既然有兴趣,我就和你们好生说道说道。”
忽然王监正想起了什么,略微拉开马车的门帘儿,向外看了一眼,只见那孙尚书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前面,离这边还有不远的距离。
但是王监正还是不放心,掐了个诀,使了个小法术隔绝了马车内的声音。
接着他才说道:“这还要从孙尚书说起,要说这孙尚书啊,是我大顺开国以来,头一个以勋贵之身任文官的人物,而且他这爵位,也是开国初期从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而来。提起这孙尚书,大顺上下无不叹服。孙尚书夫人早亡,但也给他育有三子一女,可惜都命途多舛。大儿子孙御孙破军……”
“啊!”破军惊呼了出来:“将军的大哥也叫破军?”
王监正摆摆手:“你的事我也打听过,也许是那些边关军士歪打正着下给你取了破军的名字,孙将军这些年才会如此照顾你,这是你的善缘。”
王监正继续说道:“大儿子孙御孙破军,武艺不凡,文采斐然,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将军,初次挂帅就带着三千精骑北上抗击蛮族。这一路可真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就这么一路往北,一直打到了黑渊关。
若不是中途一道圣旨招他回京,可能这黑渊关的位置还得再往北边挪挪。可惜他这么一回京,就折在了一场变故中,初次挂帅也成了最后一次挂帅。
次女孙守拙,嫁给了先太孙,贵为太孙妃。”
李灼光打断道:“等会儿,先太孙?”
王监正点了点头:“最早被立为太子的并不是当今陛下,而当年的太孙也就自然不是如今的太子咯。因为一些变故,太子、太子妃和太孙薨了,而这位太孙妃,不久后也郁郁而终。”
就算光听简介,李灼光也听出了阴谋的味道。他见到王监正越说越起劲,忍不住提醒道:“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在这里给我们讲宫闱秘事,你不怕吗?”
王监正摆摆手:“嗨,我是天星观的道士,来此任监正也只是下山历练罢了。大顺皇室,对于我等修行之人,还是很敬重的。况且这事在各门各派人尽皆知,就算我讲与你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王监正喝了口茶润润喉,接着说道:“再说第三子,孙营孙无忌,还是那场变故,因卷入争斗,被两个高手夹击,身受重创,现在不死不活地躺在孙府的冰窖里,如今掐指算来已经躺了二十年了。”
李灼光点了点头:“是妖……恶妖为祸?”
王监正点点头:“听说是这样?”
“听说?”
“我等名门正派,以守正辟邪,斩……除魔为己任。王朝更迭,我们不会管,但如果有妖魔出世,我等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当听闻有妖魔害人后,许多门派都派了门人下了山。再然后,太子、太子妃和太孙就薨了,回来的人都一口咬定是妖魔作祟,但是多的都没有说。
再然后就有信息传了出来,说是有妖魔害了太子一家三口,还蛊惑了孙尚书的大儿子刺王杀驾。幸亏孙尚书当时也在,便拖住了他的大儿子,不知怎么的,他的三儿子被卷入了战斗,被孙尚书和大儿子一齐击中,成了活死人。
出了这档子事后,太孙妃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再不久,先皇帝驾崩,由现在的陛下登基。”
这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正常,李灼光对于这里的皇室恩怨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目前还需要借用地头蛇的力量,所以对于合作方的秉性还是很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李灼光直接问道:“现在这个皇帝的性格如何?”
王监正苦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二十年前那件事和当今陛下没有关系。陛下还是王爷时便没有什么野心,无论是群臣还是先皇,一直以来也只是任由他当个闲散王爷。
事发后,陛下登基,就算是他谋划的,一切尘埃落定后,也没必要再作伪装。但陛下的满朝文武,肱骨大臣,直到现今,也还是先皇帝与先太子留下的那些人。
偶有任免,也无非是正常的乞骸骨或是功过赏罚,并未出现过大肆黜落或频繁提拔的事。
而陛下,虽然颇为勤勉,勤政爱民,但据我观察,这么些年来,即便有孙尚书和董太师的竭力辅佐,他这皇帝当得也十分辛苦,多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