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生活录 第516节

  还有几处离外围缺口较远的营房,从听到杀声到骑兵冲到面前,多了那么几十个呼吸。就是这几十个呼吸,让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能够集结起来,依托营帐和辎重车结成圆阵,勉强抵挡住第一波冲击。

  那些正在洗马喂马的骑兵,是反应最快的一批,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拿长兵器,只摸到腰刀便纵马冲出了营帐。

  他们不敢回头,只顾打马狂奔,从尚未被合拢的缺口逃了出去。

  还有一部分人运气稍差,骑上了马却找不到突围的方向,在营中乱窜,反而被分割穿插的千人队堵住,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无论如何,这些能集结、能上马的人,为金国这次南侵的大军,保留了最后一丝元气,最后一点体面。

  当然,相比这点体面,主力骑兵的溃败才是真正的灾难。

  那些没来得及上马的金兵,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铁骑,只剩绝望。

  他们被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小圈子,东边一簇,西边一群,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协同的阵型,甚至没有逃生的方向。

  靖海军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冲击,刀枪并举,箭如雨下。每一次冲锋都带走几十条人命,每一次穿插都让金兵的防线再碎一次。

  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震天动地,将宣化门那边的动静都压了下去。

  金军大营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到处都是溃逃的身影。那些曾不可一世的女真骑兵,此刻像没头的苍蝇,东奔西窜,却找不到一条活路。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杀截,或者跪地投降,看看能否求得一条生路。

  另一边,宣化门前,完颜宗翰刚刚打退武朝守军,彻底占领了城门。一时间意气风发,大军正蜂拥入城,眼看汴梁城就要到手了。

  忽然,他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不是宣化门前的喊杀声,是大营方向。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骑兵冲锋,是大军溃败,是无数人临死前的哀嚎。

  他猛地转身,望向大营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约能看见无数身影在烟尘中奔逃。

  一名混身是血的传令兵飞马而来,滚下马鞍,扑倒在地:“大帅!不好了......有敌袭...

  完颜宗翰眼前一黑,他几乎听不清后面说的什么。

  骑兵,那是金国的根本。他几乎带了金国一半的主力南下,若在这里葬送了……他不敢再想下去。

  “回援!全军回援!”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努力保持清醒,没有把人全部带走,仍留下少量步卒控制宣化门,万一事情没那么严重呢!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

  若是如此,放弃好不容易拿下了宣化门,放弃一举拿下汴京的机会,岂不可惜了。

  脑子里想着,行动上丝毫不慢,立刻调集手头的所有力量,全力回援。

  可他手里只有这些步卒,面对的却是已经将金军大营杀得天翻地覆的六万铁骑。

  龙骧卫一部骑兵最先迎上来。数千铁骑从烟尘中杀出,如同一支利箭,杀入这些金军步卒之中。

  简直如虎入羊群,刀光过处,人头滚落。那些步卒本就士气低落,被这一冲,顿时四散奔逃。踩踏、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虎贲卫一部从侧翼包抄,切断溃兵的退路。骁骑卫、凤翎卫、羽林卫也有几部赶来,对着数万金军步卒轮番冲击,将金军切割成数段,分割包围。战场上一片混乱,金兵的尸体铺满原野,血流成河。

  完颜宗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去。

  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的大军已经彻底崩溃了。那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将士,那些女真最精锐的骑兵,正被敌人像割草一样收割。他猛地扭过头,咬紧牙关,不敢再看。

  逃到离汴梁百里外,一座被金兵占领的城池,已经是半夜,确认没有追兵,完颜宗翰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瘫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忙又派人四处收拢溃兵,直到次日中午,总算收拢了万余人。

  还是那些因地形屏障或营地偏远,没有受到第一波攻击的。能集结抵抗或出逃,还有那些反应快,骑上马逃出来的,以及少数从溃散中侥幸脱身的。

  至于步卒,靠两条腿,根本逃不出骑兵的围剿。

  看着眼前的万余人!

  南下时,他带了十六万大军。如今只剩万余人。金国一半的主力,被他葬送在了汴梁城下。

  他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然而,随着远方传来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现实没有时间让他伤春悲秋,他必须尽快逃,逃得远远的,躲开后续追兵的追杀,最好快点返回太原,只有太原的坚城,才能让他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留下一部分伤兵,继续坚守城池,收拢可能的溃兵,带领手头这最后的万余骑兵,向着太原疾驰。

  ..........

  时间拉回,相比完颜宗翰,狼狈如丧家之犬,汴京城内,上至君臣,下至商贾百姓,心情则是一波三折。

  先是郭天师率领六甲神兵出征,满城振奋。

  当所谓的六甲神兵被揭破,宣化门被金兵攻陷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蒙了。

  最先炸开的是朝堂。靖平帝正坐在紫宸殿上等着宣化门的战报,结果等来的却是“金军已占领城门,正在向内城推进”的消息。

  他猛地站起来,龙椅被带得向后一歪,差点翻倒。

  殿内顿时乱成一锅粥,有大臣瘫坐在地,有大臣失声痛哭,有大臣扯着嗓子喊“快护驾”,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已经悄悄往殿外溜了。

  “怎么会……怎么会……”靖平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双手死死抓住御案边缘,指节发白。他猛地转头,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可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大臣们,此刻一个比一个缩得靠后。

  “郭京呢?郭京在哪里?”他想起那个信誓旦旦能破敌的郭天师。

  没有人回答。

  片刻后有人小声说,郭京在城头做法时,见金兵冲来,便趁乱溜了。至于他练的那所谓的七千多名六甲神兵,也死伤大半,剩下的跑得一个不剩。

  靖平帝跌坐回龙椅上,双眼空洞地望着殿顶。他才登基不到两个月,金人第一次围城时,还是他父皇主持的。

  当时他躲在宫中瑟瑟发抖,只盼着能守住。如今他坐在了那张龙椅上,面对的却是更绝望的局面,他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大臣们也乱成一团。

  “太上皇呢?快去请太上皇!”有人连忙喊道。

  太上皇周喆早已躲进了后宫深处,连面都不肯露。他比儿子更清楚,金人破城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亡国,是宗庙倾覆,是那些他从未想过会落到自己头上的可怕结局。

  不单是皇宫,消息在城中传开后,整座汴梁城炸了锅。

  街巷里到处是奔跑的人影,有人喊城破了,

  有人背着包袱往南门跑,金人也懂围围三阙一的道理,南门只有象征性地驻扎了一点兵力,也是为了分化城内的人心。

  如今,南门也成了不少人的救命稻草,有人推着独轮车装满了家当,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喊孩子的名字。

  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哭骂声、哀求声、呵斥声响成一片。

  可城门怎么可能开,外城破了,还有内城呢,皇帝还没走,就让你们先跑?

  那些跑不掉的百姓,只能躲回家中,紧闭门窗,瑟瑟发抖。

  有人在佛像前磕头,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有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藏进地窖,还有人把准备好的毒药攥在手里,金人破城后的暴行,他们听得太多了。

  最绝望的,是那些家中有女眷的人。都知道金人要女人,要工匠,要一切能抢走的东西。前段时间朝廷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搜刮了,若是金人自己进城,那下场…没人敢想下去。

  朝堂上的大员们,心态也各不相同。

  唐恪坐在家中,听着外面传来的哭喊声,面如死灰。他签发了那些搜刮民财、抓捕女子的命令,以为能换来金人的退兵。

  可金人似乎根本没打算谈,谈判就是用来逗乐子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那些他签过字的文书,那些他从百姓家中抢来的金银,那些他绑来看管的女子,都没用上。

  李纲听说宣化门失守,拔剑带领自己的家兵,以及周围所有能征集的军队,嘶声大喊:“跟我杀回去,夺城门!一定要夺回来!”径直向着宣化门冲去。

  就在满城陷入绝望的当口,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不是金军的号角,不是攻城时的喊杀。那声音闷雷般从远处滚来,铺天盖地,震得屋瓦都在颤动。

  有人听出来了,是骑兵。是成千上万的骑兵,还有无数的厮杀和惨叫声。

  这时候城外是金军的天下,哪里会有厮杀。

  有人爬上高处,往城外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阴沉的天空下,无数骑兵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扑金军大营。他们不是金军的装束,旗帜也不是金国的旗帜。那面大旗上绣着两个大字,在火光中猎猎飘扬,“靖海”。

  “靖海军?靖海军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城。

  “靖海军?就是那个占了山前七州,把金国赶走的靖海军!”

  “他们怎么来了?他们不是在北边吗?”

  “他们在打金兵!你们看...金兵的大营被攻破了!”

  这些爬到高处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看着漫天的铁骑,不可一世的金兵,像没头的苍蝇,被靖海军的铁骑逐渐分割包围消灭。

  宣化门那边,靖海军骑兵从城外杀到,截断了金军的退路。刀光闪过,人头滚落,那些金兵步卒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便成片成片地跪下投降。

  宣化门,被靖海军接管了。

  他们这些城中百姓,似乎得救了,不少人激动地落下泪来。

  如此一波三折的消息,传回宫中时,靖平帝正在后殿发呆。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扑倒在地,声音尖得变了调:“陛下!陛下!城外有援军!金兵被打败了!宣化门……宣化门被夺回来了!”

  靖平帝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你说什么?”

  “靖海军!是北边那个靖海都督府的大军!他们把金兵打垮了,大营都烧了!宣化门……宣化门现在在靖海军手里!”

  殿内一片死寂。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那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积压了十几天的恐惧的释放,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靖平帝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忽然迈开步子,大步往外走。太监们慌忙跟上,有人给他披上外袍,有人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他一路走到城楼,登上高高的台阶。

  城外,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金军的大营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溃兵和追兵。

  那面绣着“靖海”二字的大旗在火光中猎猎飘扬,旗下是无数纵横驰骋的铁骑,刀光如雪,气势如虹。

  靖平帝双手抓住城垛,指节发白。他望着那面大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靖海都督府。

  他喃喃地念了一遍,金人没了,忽然崛起的靖海都督府来了,他一时也不知是喜是忧。

第660章 一朝暴富

  中军大营,李牧看着统计的战报,战斗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金军七八万骑兵,除了一两万趁乱逃脱外,其余的从开始就注定了命运。

  全部被分割包围在数百个互不相连的区域内。在靖海军的骑兵从四面八方轮番冲击下,除了跪地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那一两万能够逃脱的骑兵,也是运气使然。有的营地因地形有天然屏障,骑兵无法快速突入,给了他们短暂的喘息时间。

  有的营地离主力较远,多了几十个呼吸的间隙,让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能从尚未合拢的缺口中冲出去。

  可大部份人没有这样的运气。他们被困在营中,没有战马,没有甲胄,甚至来不及找到趁手的兵器。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铁骑,只能徒劳地挥舞手中的短刀,然后被长枪挑飞,被马刀劈倒,被铁蹄踏碎。

  至于那数万被调去进攻宣化门的步卒,他们的命运更为凄惨。

  这些人本就不是女真嫡系,多是汉人、辽人、渤海人,在金军中本就低人一等,战斗力有限。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从宣化门回援,迎接他们的是靖海军的铁骑。

  数万步卒被骑兵从正面冲垮,瞬间溃散。有人跪下投降,有人转身逃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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