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了的月熊有些委屈,嗷呜嗷呜的对着骑在它背上的一妙诉苦,希望自家主人能帮助它挣脱这捆着它的玩应。
可一妙又哪里做得到?
又或者说,如今的一妙站在陈知行的面前,亦没有多少的底气,不愿因为坐骑被困锁之事,既与陈知行起了争执。
可月熊偏偏叫的凄惨....
‘憨货!他又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
心下这般想着,一妙先是瞪了月熊一眼,随即伸出手在其头顶似是安抚的说道:
“莫要去挣,也莫要去叫,只要你不铮,这绳索既不会困你,只要你不跑,这星链既不会捉你,乖,莫要动了....不然你家主子我今晚的晚餐怕是就要吃上蜂蜜熊掌了。”
一妙这话一出口,月熊瞬间就僵在了原地,那是真的一动都不敢去动,且还时不时的眼睛向上翻,似乎想要脱离物种的局限,用眼睛看到背上一妙此时面上的神情。
‘这个凶女人!’
陈知行见状也是无语片刻,随即慵懒的收回那困住月熊的星锁。
脱离了困锁后,月熊也不再想着逃跑,而是任命一般,直接就那么往地上以趴,任由其后背上的一妙与陈知行对话。
见此,陈知行无奈道:
“不想与我聊就直说,干嘛要以这畜生做筏,我今日来本就是散心之举,现下倒好,散心没散成,前辈你这还给我填了些堵。”
“嗯?”
一妙闻言,眼睛却是眯了眯,片刻后,其忽然笑着开口询问道:“是那残魂去寻得你了,且说了些怪话,让你觉得灰心丧气前途无望,这才想着来寻我这个同病相怜之人来说道说道?”
“他的确来找我了,然后被我给赶走了,至于你口中他想说的话,他还不曾来得及开口,当然,具体的内容我却是知晓的。”
“哈哈,哈哈哈哈,知晓了就好,只是不知你既然知晓了,又为何来找妾身,难不成你也如妾身一般灰心丧气之下,想要与这天玄界安度余生,就想着来这帝踏山上与妾身这个未来的邻居打好招呼,以便日后方便来往?”
一妙的语气玩味,可话语之中却不带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就像是个机器人在和人讲笑话,不论其讲的故事多么好笑,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的冰冷。
陈知行对其摇了摇头,随即淡漠道:
“你的路或许断了,可我的却不曾断,再说一遍,我此次前来,真的是来寻你许久,而非其他乱七八糟的缘由,不要再试图惹怒我了,你也知晓现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而我也不想因为几句口角,就亲手杀掉一个称得上这世间少数几位能与我平等交流之人。”
“你有把握杀掉了?”
“七年前就有了。”
“所以你七年前出了关,还去了一趟环宇....之所以当时不曾选择对妾身动手,是因为发现妾身已经失了心志,懒得对妾身下手了么。”
“然也。”
“呵,小东西,亏你还敢自称为尊,以你之心慈手软,真是愧对与这个尊字,且如果你来日依旧抱着这种心态的话,本座劝你还是与本座一同与这天玄界中颐养天年吧,莫要再去想与那无尽星海之中闯荡,更是万万莫要再去想着成仙之事,不然你绝对会被那群已然非人的家伙给玩死!”
一妙说出了一句不只是劝阻还是嘲讽的话语,随即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陈知行。
陈知行见状,亦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何至于此?”
“李二死了。”
“什么?”
“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去寻你,被你星宫门人告知你在闭关,没有时间面见我这种‘闲杂人等’,亦不关心一些琐碎的消息。”
一妙语气幽幽:“是啊,你已经寻找到了你的道,我与李二这种还在寻道路上之人与你而言,可不就是闲杂人等么,特别是在你的修为超过我二人之后,我二人的死活想来也不放在你的眼中了吧?”
“......”
一妙来寻找过他么?
找过。
找过几次?
陈知行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妙似乎真的多次来寻找过他,可那时的他正处于修行天罡三十六变后的适应时间期,也就不想去见她。
没想到,当时的一妙居然是想和他去说李二死掉的事。
沉默片刻后,陈知行沉着语气道:
“死了多久,怎么死的,是谁动的手。”
“我怎么知道。”
一妙语气飘忽,像是在看一朵永远都见不得的花儿:“我只知道,我等回归天玄界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李二那个憨货当初留在我这里的魂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灭了,就像是一朵普通的烛火,被风一刮,也就灭了。”
这般说着,一妙的手在半空中以划,一道带有其回忆的画面,就这般出现在二人面前。
画面中。
一妙盘坐与蒲团上,似是在纠结什么,那只月熊也出现在画面里,趴在一妙的身后,与她互相依偎。
二人身后的桌上,有着那么一盏灯。
然后就如一妙所说的那般。
平白无故的,油灯内的火光忽然无风自灭,只是与一妙所说情况不同的是,灯火在熄灭前,曾有李二的声音自灯火之中传出。
那是李二临死前对一妙的警告,声音里充满了决然与坚定。
“一妙!老娘们!信我!信我!绝不可踏入仙道一步!绝对不能踏上仙道一步啊!!!”
啪。
火光就此熄灭,画面中那盏本名油灯也就此炸裂,而这似乎既代表了那位远走天玄外出寻道的化羽仙尊的命运。
身死道消。
画面播放完毕,一妙等待片刻后,随手收起了那道水墨,随即悠然的看向陈知行道:
“呐,我当初想去找你,就是想把这消息告诉你,现在看来,却是我当时自作多情了。”
“......”
陈知行没有回答她,只是依旧站在原地,许久之后,似乎终于接受了李二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的消息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嗯,若是你真的放弃了,就这般与这天玄界安度余生,我以我的名义像你保证,但凡这天玄界存在一天,就不会有危险到你的存在降临与这天玄。”
“然后呐?”
“然后....”陈知行对其摇了摇头:“然后你若是有一天不想放弃,不如去一趟北域,去石国附近寻找一颗大柳树,或许那里可能有着你想要的,或者想知道的。”
“就只是这样么?”
一妙面无表情的看着陈知行,见陈知行没有更多的言语,既拍了拍坐下的月熊道:“呐,憨货,客人的话已经说完了,我亦是有些乏了,你乘着我回去吧。”
......
与一妙之间的交流,算不上有多友好。
可若是有人对陈知行说,一妙的修行之心真就这般被杀死了,陈知行亦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李二的死,或许对其能够造成一些打击。
残魂的话,则是只能帮助其认清前面所需要面对的道路。
至于让一妙退缩?
呵。
怎么可能!!!
“要知道,那可是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开始在为星海远游做准备,且一准备就是几千年,为此甚至把对自身而言并不擅长的空间之道,修成了门面的奇女子。”
是的,对如今的陈知行而言,一妙如今的修为进展,在他眼中几乎是一眼毕现。
甚至于,他不但看出了一妙所隐藏的一些东西,还看出了当初的天圣为何说什么都不愿意把天圣的位子交给一妙的理由。
并非是当初那般似在开玩笑的男女之别,而是当初的天圣大概既如现在的陈知行一般,看出了一妙的虚实。
这个老娘们自始至终,就没想过一直滞留在天玄界看家护院!!!
她的目的,她的功法,她的准备,无论从哪一方面去看,都不是为了日后去往灵界而做的!可若是把这个目标换成探索无尽的星海之中,却又是恰当的不要再恰当了!
以天圣的心智,哪怕是只余下一道执念躯壳,又怎么会把天圣这个位置传承给这个一心想要离开天玄之人?
不曾抱有留在天玄的想法,那么无论你一妙表现的再是如何出色,天圣也不肯鞥把这个位子传承给她啊!
“所以说,当初若是任由一妙得了天圣的位子和天圣宫,怕不是要不了多久,这娘们就会以天圣的身份直接驾驭着天圣宫,到那天星界轰碎世界,强行拘束那残魂出来搜魂了吧?”
陈知行丝毫不怀疑这娘们会这么做。
对方如今之所以不成大器,并非是因为其天赋、才情、心性有半点的偏差,而是实打实的运气不够好,所欲到的事情与其原本的打算阴差阳错,根本就不得成行!
可若是真的给与其一次机会,哪怕是只有两千年多前的那一次。
陈知行怀疑,此时的一妙大概就已经成为一尊实打实的天仙了。
“所以说,想让这娘们放弃修行向上,怎么可能.....相比起这娘们忽然被打击的直接颓废了,我还是更加愿意相信是这娘们的心里不知憋着什么坏,又或者是她在图谋着谁....”
第588章 归来
天玄历25142年,九月初六,一个挺平常的日子。
然而就在这一天,整个天玄界接近一半的强者,却纷纷聚集在了江州临江城中,且时刻关注着不远处那座隐藏在浓雾之中的山脉,期盼着那座已封山百年的紫薇山重新临尘。
实际上,若非是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封山的紫薇山不过是一处隐藏许久的世家时隔百年后再次现世,与他们这些山颠的存在本不应产生什么交际。
可是架不住如今那位如神佛一般笼罩与天玄界上方的星尊,恰好就是自这紫薇山中走出来的。
作为山巅之上的大佬,可以说是距离天上那位最为接近的存在,可越是修为高卓,就越是知晓那位如今已经八十载岁月不曾动手的星尊,究竟是恐怖到了何等的程度。
那是一种只要抬起头,就会引发内心之惊恐的大恐怖,且还是无论仙凡皆能够感受得到!
此时此刻,临江城内的一栋专供高阶修士出入的百年老字号酒楼内,诸多人与窗口位置望着那依旧隐藏与山间的迷雾,心下却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他们害怕。
害怕这紫薇山归来的途中若是出了些许的意外,又或者是更直接一些,这紫薇山回不来了,那么,这位星尊会不会立马就化身血洗天下的倾世魔尊?
抱有这种想法的非是一人,而是天底下四大圣地、上百世家、诸多宗门,甚至是连北俱芦洲的妖族王城,皆是来人抵达这边探查消息,近百位长生真君级别的高手,聚集在这小小的临江城内,只为了等待有关于这紫薇山的第一手消息。
实际上,他们之中来的造的,已经与此地等待了一个多月,而晚的亦是迟到了七日之多。
原因无他,只因为紫薇山并未在原本定下的七日前归来,这就导致这群人心里皆是七上八下,生怕头顶上那尊神人忽然想不开,照着这天玄界就来上那么一巴掌!
大家都害怕。
且不光是外人,就连星宫内部的诸多绝颠境长老,甚至是两位长生真君,亦是心下坎坷的守在这里。
心中的感觉从好奇,到坎坷,到不妙,再到时至今日这般的惊恐。
于是乎,这临江城内的‘气压’也就变得越发之低迷。
“已经是九月初六了,超过原定时间七天了。”
“七天就七天,消息已经传回圣地,想来如今已经通知给灵界的诸位祖师,现如今诸位祖师大概已经动用力量与灵界探索,就算这紫薇山真的走丢了,想来以祖师们的手段也能够给其顺利的接引归来。”
“我不是怀疑祖师们的能力,我只是怕这紫薇山上发生了一些不忍言之事,让祖师们不太敢把人给带回来。”
“乌鸦嘴!”
“是,我是乌鸦嘴,可这世道不就是这样,那毕竟是百年的时光,天知道这紫薇山上发生了什么,若是山上所发生之事真的惹得那一位不快,怕是再紫薇山归来的霎那,就是一场天大的灾劫等待着我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