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郡王,你有何话可说?”
“臣冤枉啊!”秦威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呼喊起来“臣不过才十六岁,在镇武司任职不过才一个月而已。”
“皇爷爷,他们欺负我年少,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秦威就抹着眼泪,呜呜大哭起来。
那凄厉的哭声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啊!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衮衮诸公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哭了!
被吓哭了!
那些参奏的御史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把一个少年的吓哭了,这似乎也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而秦威身边的几位则是神色各异,寿王依然是一脸和煦的笑容,明王还是那副肃然的神色,平王看着秦威若有所思,安王的双眸闪亮,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秦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下面几位内阁的老臣眼观鼻子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付成毅则躲在人群中心里暗笑不止。
“好了好了,皇爷爷知道你心里委屈,快起来吧!”璃皇倒是一脸心疼的样子。
他狠狠的横了一眼那些御史,好像真的是爷爷在心疼自己的孙子一样。
那些御史纷纷低下了头。
秦威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的说道:“孙儿谢皇爷爷!”
他也不自称臣了。
“退朝,新安郡王随朕来!”璃皇站起身来,也不给群臣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了退朝。
秦威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鼻子,屁颠屁颠的跟着璃皇离开了。
只不过在他离开大殿后,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委屈之意,明亮的眼眸如同星辰一般闪亮。
在大殿上哭虽然有些丢人,但却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面对那些御史的参奏,辩解是没有用处的。
秦威自知他一个人是说不过那些御史的,人家是专业的喷子,秦威连业余喷子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打败一群专业的喷子。
因此他才会大殿上委屈的大哭。
本王说不过你们,但本王心里委屈。
本王只有十六岁,你们这么多老头一起欺负本王,实在是丢人现眼!
年纪小是他的最大的缺陷,但同样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年少无知,犯错是应该的。
我年少,我犯错,我应该被原谅,你们若是揪着我不放,就是在欺负人。
来到御书房。
璃皇笑眯眯的打量着秦威。
“哭够了!”
“嗯!”秦威还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演技,委屈巴巴的看着璃皇。
“演得不错!”
然而璃皇一眼看破了他的演技。
“嘿嘿,孙儿就知道逃不过皇爷爷的法眼。”秦威也不羞愧,嘿嘿笑道。
璃皇微微颔首,坐在软塌上,“你应该清楚,他们是不会轻易的放过你的。”
“只要皇爷爷护着我,我就不怕他们!”秦威道。
“你还真是个机灵鬼!”璃皇不禁有些莞尔。
“朝堂之事,你无需担忧,皇爷爷能帮你压住,不过你要小心那些江湖势力,他们做事向来不讲规矩。”
“只要先天不出,孙儿自有办法应付。”秦威自信的说道。
璃皇看了他一眼,“先天高手不敢来京都。”
“那孙儿就放心了。”秦威道。
“去吧!”璃皇摆摆手,躺在软榻上,双眸微闭。
“郡王殿下请!”
陆公公立即上前,说道。
秦威拱手告退,随着陆公公离开了御书房。
第25章 劝劝陶渊明不要这么消极!
秦威从皇城中慢悠悠的走出来,没想到付成毅居然还在等着他。
“抱歉,让祭酒先生久等了。”秦威拱拱手,说道。
付成毅呵呵一笑,“我知道一处不错的茶坊,郡王殿下可愿去尝尝!”
“先生请!”秦威自然不会拒绝。
随后两人坐上各自的马车,来到了一座名为铭心的茶坊。
付成毅刚下马车,茶坊内的堂倌就熟悉的将他引进了一座包间,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包间不大,但却胜在精致清新,窗外绿树成荫,垂柳飞扬,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两人落座,堂倌端来了一壶清茶。
“这是产自蜀州云山的毛峰,殿下尝尝是否符合口味。”付成毅为秦威斟上一杯茶。
秦威端起茶水,轻抿一口。
“滋味甘甜,茶香浓郁,好茶,好茶!”他赞叹道。
付成毅挽袖为自己也斟上一杯,他的动作充满了儒雅之气,一举一动又带着令人舒服的洒脱,优雅且随意。
“云山毛峰是蜀州名茶,让无数茶客趋之若鹜,可惜的是此茶产量极低,整个京都城只有这铭心茶坊才有此茶。”
“我幼年时长于云山之下,我父亲就是一个茶农,因此我独爱这一壶云山毛峰。”
付成毅温和的笑道。
“付老先生应该不是一位普通的茶农!”秦威道。
“哈哈哈,他的确不是普通的茶农,不过在云山他就是一位茶农。”付成毅笑道。
秦威虽然不清楚付成毅的父亲是什么身份,但他可以肯定付成毅的父亲肯定是一位儒修。
儒修修炼必须要从小培养,要求比武者还高,进境比武者还慢,若是付成毅幼年没有一个合格的引路人,他如今绝对不会有如此成就。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秦威轻轻念道。
付成毅微微一愣,紧接着双眸一亮,“这是殿下作的诗!”
秦威摇摇头,“本王可没有这样的诗才,此诗乃是陶渊明先生所作。本王只是觉得此诗应该很符合付老先生的心境。”
“陶渊明先生!”付成毅有些狐疑,因为在他记忆中,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
“不知这位陶渊明先生在何处?本官是否可以登门拜访。”
秦威笑了笑,“怕是让祭酒先生失望了,陶渊明先生已经过世多年,本王只是无意间发现了他的遗作而已。”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此诗语言平淡质朴,不假雕饰,但含蕴丰厚,富有理趣。”
“景中含情,情中见理,静穆而淡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这位陶渊明先生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隐士!”
付成毅一脸惋惜的说道。
秦威心中暗笑,跟读书人聊天要讲究策略,以他那半吊子的儒学水平,自然不可能跟付成毅聊到一起去,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准备了几首诗,作为聊天的谈资。
咱也不做什么文抄公,咱就找个话题。
正如秦威所料,这诗一念出来,付成毅这聊天的兴趣就勾起来了。
秦威不了解如何作诗,但他了解陶渊明啊!
陶渊明可是他前世最喜欢的诗人之一。
“祭酒先生说的没错,陶渊明先生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隐士。”
“陶渊明先生曾做过几年小官,因官场险恶,便弃官归田,远离尘世,醉心田园。”
秦威笑道。
付成毅微微颔首,道:“从他的诗中能看出来,不过这诗有些太过消极了。若是能与他见上一面,在下一定要好好劝劝他,可惜了!”
秦威闻言,不由得呆住了。
劝劝陶渊明不要这么消极!
这话说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付成毅有这种想法其实不算是意外,毕竟他与陶渊明所处了位置和环境不同,理念上有些差别也正常。
陶渊明所在的东晋皇朝,门阀制度森严,庶族寒门出身的人根本不可能突破门阀士族对高官权位的垄断。
陶渊明终其一生,他所做的官也不过是参军、县丞一类芝麻小官,不仅济世的宏志无法施展,而且不得不在苟合取容中降志辱身与一些官场人物周旋。
在这样的情况下,陶渊明的理想是难以化为现实的。
因此他厌弃世俗、不满现实,心里也就有躲避矛盾、与世无争、独善其身的消极情绪。
而付成毅年少成名,不过四十多岁就坐上了国子监祭酒的官位,他自然是无法体会到陶渊明那种无奈。
秦威无法解释这些,只能任由付成毅自行脑补。
“祭酒先生找本王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秦威接不了话茬,只能转移话题道。
“哦,对对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付成毅一拍脑门,才想起他约秦威的目的。
“镇武司初建,应该很缺人手,本官有几名学生德才兼备,想要举荐给郡王殿下。”
他是国子监的祭酒,国子监上万名监生都可以说是他的学生。
监生可以通过拔贡朝考进入仕途,妨举人铨选之路,不过由于竞争官职者大大多于可供安排的职位,所以国子监的很多监生都无法进入仕途。
而镇武司初建,正是用人之际,不说其他,单单是各房科主事的位置就空着十几个。
镇武司主事是正六品官职,其他还有不入流的职位多达上百个。
如果要将镇武司的人手补齐,秦威估计最少也需要五百多个文吏,这还是在镇武司的事务没有牵扯到十三州的情况下,如果牵扯到十三州,所需文吏估计要达到数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