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岁就成为了德高望重的国子监祭酒,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然而事实上付成毅在儒林有着非常高的声望。
因为他是一位儒修。
大璃皇朝内的修行之道不是只有武道,只是因为武道盛行,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了其他的修行之道。
儒家儒修就是有别于武道的修行之道。
儒修修炼的乃是浩然正气。
天地有正气,一语压万邪,这便是浩然正气。
不过儒修的修炼之道更加艰难,这也让真正的儒修数量极其稀少。
付成毅少年成才,不到二十岁便成为了儒修,被称为儒家五百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如今他四十多岁,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上,他都有着极高的声望。
但是最让人忌惮的是他背后还有一位儒家夫子级别的老师。
那位才是大璃的柱石。
儒修不像武道分为九品,儒修有三个级别,最低级的是儒生,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是儒生,第二个级别是儒士,其实只有成为儒士才算得上真正的儒修。而第三个级别便是儒家夫子,整个大璃只有一位,儒家夫子言珍。
儒家夫子相当于先天武者,甚至在自身实力上要比一般的先天武者强大很多。
士乃国之宝,儒为席上珍,这便是对儒修最好的描述。
每一位儒士对大璃来说都是珍宝,而儒家夫子言珍在大璃更是有国师之称,就连璃皇见了都要以学生自称。
秦威有些奇怪这付成毅为何会来跟他打招呼。
“祭酒先生找小王有事?”他问道。
“呵呵,没有,就是听说郡王殿下年少英才,在下想与郡王殿下多交流一下。”付成毅道。
秦威眨眨眼,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想与他多交流一下!
这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秦威是一个不相信,但是出自付成毅之口,他倒是有几分相信。
儒修!
武道!
秦威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镇武司镇压天下武道,似乎与儒修没有任何关系,但又似乎跟儒修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是儒修在跟镇武司示好!
应该不至于,儒修在朝堂上的地位有些超然,特别是有言珍这位夫子存在,很少有人敢招惹儒修。
所以镇武司存在与否,都对儒修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如果朝堂要打压天下武道,儒修应该也很愿意看到。
就是不知道那位老夫子对镇武司如何看待!
秦威心思百转,但脸庞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王对祭酒先生也是敬仰已久,若不是最近镇武司的事务太多,小王早就想去拜访祭酒先生了。”
“哈哈,看来我们是神交已久,不如等早朝过后,小坐片刻!”付成毅邀请道。
“求之不得!”秦威笑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鼓乐队开始奏乐,引礼官引导着众臣入殿。
秦威第一次上朝,对于早朝的规矩了解不多,只能任由引礼官安排。
“郡王殿下,这是您的位置!”
秦威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前后打量了一番。
非文武之列,而是在皇族的位置。
皇族六人独成一排,寿王,明王,平王,安王,皇长孙秦钧,最后就是他这个新安郡王。
整座大殿内有数百人,皇三代却只有秦钧和秦威两人,而且秦钧还是代表太子来的,如此一想秦威能站在这里,还是非常荣幸的。
秦威向身前的几位亲王躬身一礼,几位亲王神色各异,寿王一脸和煦的笑容,明王则一脸淡漠的点点头,安王更是连理都没有理他,而平王一脸严肃的说道:“第一次上朝,要循规蹈矩,莫要坏了规矩。”
“侄儿明白!”秦威笑道。
严肃不代表疏远,相反这种严肃的态度是长辈对晚辈的指点,代表着是一种亲近。
当然这种亲近是平王刻意为之,他与秦威最近见过两次,确实要比其他亲王与秦威亲近。
至于皇长孙秦钧只是看了秦威一眼,然后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
如今东宫也不好过,太子病危,卧床不起,随时都可能薨毙,以后这太子之位还不知道花落谁家。
秦钧有意成为太孙,但他的资历尚浅,无法跟平王和安王抗衡。
而太子以前的积累也因长期卧床,消散的差不多了。
因此如今秦钧在朝堂上显得十分的低调,低调不代表着放弃,而是为了顺从圣意。
这个时候,东宫动不如静,争不如相安无事。
毕竟璃皇还在,未来谁是太子或是太孙,全在璃皇的一念之间。
第24章 皇爷爷,他们欺负我年少
众臣入班,接下来便是行礼奏事。
鸿胪寺卿吴峥首先出列:“启禀陛下,南方流珍王国遣嘉议大夫隋城来朝方物。”
璃皇坐在龙椅上,神色平淡的说道:“与他赏赐。”
流珍王国是大璃周边十几个附属王国之一,而所谓来朝方物就是来献礼,这等事经常发生,所以满朝文武也已经习惯了。
至于该不该赏赐,赏赐多少,鸿胪寺早就已经上了奏折请示,司礼监也进行了批复,早朝上说这些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吴峥领命退了回去。
户部尚书孙文鉴又出列说:“秦州巩昌府、上源府、应山府三府连年旱灾,秦州总督府请减征今年夏粮税赋。”
璃皇回道:“与他减征。”
随后兵部尚书冯彬又出列说:“越州蛮族骚动不止,越州都使准备出兵镇压,请求军粮三万石。”
璃皇说道:“与他军粮。”
一桩桩皇朝政务,就这样被大臣们说出来,璃皇只需按照已经确定的结果回答即可。
有句话说得好,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早朝更多的是一个流程,一个璃皇表态的流程,若是有大事,璃皇一般都会先跟内阁、都督府商定之后,才会在早朝上公布。
而一旦在早朝上公布,也就意味着事有定论,根本无需群众讨论。
很快,该走的流程走完了,一些不正经的事情也该开始了。
刑部尚书卫荣第一个站出来,“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璃皇瞥了一眼前列的秦威,道:“说!”
“臣弹劾镇武司指挥使秦威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卫荣沉声说道。
“镇武司指挥使何在?”璃皇唤道。
站在队列中神游物外的秦威猛地一个激灵,连忙站出来回道:“臣在!”
“卫大人参奏你的事情听到了吗?”璃皇问道。
秦威茫然的看向卫荣,“听到了!”
“你可要自辩?”璃皇眯眼看着秦威。
秦威挠挠头,道:“不知这位卫大人是哪个衙门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的心中暗笑。
卫荣好歹是刑部尚书,就算是再孤陋寡闻,也不至于连他在哪个衙门都不知道。
显然,秦威这是在嘲弄卫荣。
卫荣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对秦威怒视起来。
“咳咳咳,卫大人是刑部尚书!”旁边的平王低声说道。
秦威恍然,“原来是刑部尚书啊。”
不过很快他就委屈道:“启禀陛下,臣与卫大人素不相识,并无冤仇,又怎么会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璃皇看向卫荣,脸色依然平静淡然。
“犬子无故被镇武司关押,这不是滥用职权又是什么?”卫荣道。
“不知卫大人的公子是哪位?”秦威明知故问道。
“卫霍。”卫荣道。
秦威想了想,道:“没听说过,最近镇武司确实收押了不少嫌犯,也可能出现了一些纰漏,卫大人莫要心急,等下了早朝,小王一定会查清楚此事,若是我们镇武司出现了纰漏,本王愿向卫荣赔礼道歉!”
“小王年少,做事莽撞,若有错漏,还请卫大人宽宏大量,莫要跟小王计较!”
说完,他还朝着卫荣拱手一礼,咧嘴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卫荣眉头一皱,秦威这番话似乎是在服软,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坐在龙椅上的璃皇闻此,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笑意。
不对劲的地方就在于镇武司有没有错漏之处。
这谁说的算?
当然是镇武司说的算!
你说我滥用职权,公报私仇,那我给你找点罪名就是了。
堂堂卫家公子,在京都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罪名也没有。
不是卫荣傻,而是秦威那灿烂的笑容太具有欺诈性了,弄得卫荣都没有转过弯来。
“好了,下朝之后赶紧查清楚卫霍的事情,莫要胡作非为。”璃皇一锤定音,直接将此事给糊弄过去了。
卫荣无奈,只好退回队列。
他是回去了,但这参奏的事情却没有结束,卫荣只是开头,紧接着督察院的几位御史又站了出来。
“臣弹劾新安郡王~~”
“臣弹劾镇武司指挥使~~”
瞧瞧,这弹劾也要变着花样来,弹劾新安郡王的说秦威败坏皇族名誉,结党营私,打压异己,迫害忠良。弹劾镇武司指挥使的说秦威颠倒拴政,掉弄机权,与民争利等等。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秦威就好像成了过街老鼠一般,每个人都想过来踩上两脚。
“好了!”璃皇听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出声打断道。
群臣这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