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玄清宗多出了两支主脉,这对宗门而言也是件好事,不仅强者多了,宗门可修炼的传承也多了。
宗门上下都对此表示了欢迎。
瑶光峰和幻灵峰建立的那一天,李道一,洛千雪,楚凌霄,三个人迎着正午的太阳,肩并肩的站在一起,遥望着远方,似乎是在看未来的路。
许然在他们的背后,默默地看着他们。
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回到了一千多前,三人头一次在玄清宗聚首的那一天。
当初,他们三个人也是这样肩并肩的站在,身边是互相认可的道友,所以他们喊出了要一起变强,一起改变世界的宣言。
时光流转,诸事变迁。
一千多年后,他们再次聚首时,曾经三个来自不同宗门的人,如今却都同在,一个宗门,这是当初谁也没有试想过的场景。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刚踏入修行的模样,他们都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在这个天地道隐的时代,是真正的强者。
不过,却再也没有人再喊出什么宣言了。
番外:长清少年行,三小的故事(16700字)
【一】:溪畔初雪
长清郡大比结束后的第五日,冬阳微暖,玄清宗山门往东三百里有一处无名山谷。
谷底有条浅溪,水声清脆。
前夜刚落过一场薄雪,此刻尚未化尽,零星地缀在溪边的黑色山石和苍劲的矮松上。
李道一来得最早。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紫袍玉带,只换了件普通的玄色棉袍,手里提着个不大的食盒,站在溪边一块大石上张望。
风吹得他鼻尖有些发红,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擂台上那几句话,是真心实意的认可,可擂台下……他们毕竟分属三宗,平日里关系说不上好。他们真的会来么?
正想着,松林小径上传来踩雪的沙沙声。
一个穿着素朴灰袍的身影出现了,是楚凌霄。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目冷峻,但看向李道一时,眼神里少了擂台上那种针锋相对的锐利。
他手里也提了个用粗布裹着的小坛子。
“李道友。”楚凌霄走到近前,微微颔首。
“楚道友。”李道一松了口气,露出温和的笑,指了指食盒,“带了点宗门膳堂做的梅花糕,还有茶叶。”
楚凌霄点点头,把坛子放下,“酒,自己酿的,不烈。”
他言简意赅,顿了一下,又说,“师父说,交朋友,该带酒。”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时都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
气氛有点过于正经,甚至显得有点傻气。
李道一摸了摸鼻子,楚凌霄则把目光投向结了薄冰的溪面。
“哎呀,我就说你们肯定会先到。”
一个清脆的声音像碎冰一样打破了安静。
两人转头,只见洛千雪一身鹅黄衣裙,外面罩着雪白的绒边斗篷,像只灵巧的雀儿从山坡上跃下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老远就飘来诱人的香气。
“我怕光吃点心不顶饱,特地去山下镇子买的,刚出炉的炙鹿肉,还有芝麻烧饼!”
她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跑到近前,她看看李道一,又看看楚凌霄,忽然噗嗤笑出声,“你们俩站这儿,一个像来论道的先生,一个像……嗯,来站岗的守卫,太严肃啦。”
被她这么一嚷,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李道一笑着摇头:“千雪道友还是这般……率直。”
“率直?你是想说我吵吧?”洛千雪皱皱鼻子,把油纸包往旁边平整的石头上豪迈地一放,说道:
“行了行了,别道友来道友去了,听着耳朵累,我叫洛千雪,你们叫我千雪,你,李道一,你,楚凌霄,对吧?”
“正是。”李道一从善如流。
楚凌霄也点了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
生火的地方选在背风处的几块大石中间。
楚凌霄默默去捡了些干松枝,李道一用火石点燃,洛千雪则忙着把灵鹿肉和烧饼在火边重新烘热。
食盒打开,梅花糕摆出来,楚凌霄拍开酒坛的泥封,清冽的酒香混着松子的气息散开。
李道一用带来的小壶烧了溪水,沏上一壶清茶。
没有桌椅,三人就围着小小的火堆,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垫着洛千雪贡献出来的斗篷下摆。
开始的话题,自然绕不开刚过去的大比。
“李道一,你最后那招青玄引,是不是故意让我一招?我感觉你灵力回转时有点涩。”洛千雪撕着一块鹿肉,含糊不清地问。
李道一捧着温热的茶杯:“不是让招,是那式变化我练得还不到家,差点弄巧成拙,倒是千雪你最后那式瑶光破,时机抓得真准。”
“那是!”洛千雪得意地扬扬下巴,又转向楚凌霄,“还有你,楚冰块,跟我打的时候,那幻身凝实得跟真的似的,骗我白费了好多力气!心眼真多。”
楚冰块?楚凌霄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又轻轻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在意,
他小口抿着酒,抬眼:“兵不厌诈。”
顿了顿,补充道,“你骂人时露的破绽更大。”
“你。”洛千雪瞪眼,随即自己先笑起来,“好吧,算你厉害,不过我可记着了,下次指定不让你骗到。”
“等着。”楚凌霄语气平淡,眼里却有一丝好胜的光闪过。
李道一看他们斗嘴,心里最后那点因宗门隔阂而产生的顾虑,也在这烟火气和直来直去的较劲中淡去了。
他提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续上水,“说起来,你们对‘意’的领悟,都走在我前面,千雪你的剑意已见雏形,凌霄你的幻术也触及虚实之妙,我虽占了修为扎实些的便宜,长远看,压力不小。”
这话说得诚恳,千雪和楚凌霄都安静了一瞬。
他们听得出,李道一不是客套,是真的在思考彼此的道。
“你的根基之稳,灵力之厚,是我见过同龄人里最强的。”楚凌霄放下酒杯,认真道,“青玄一气的绵长坚韧,非一日之功,意虽重要,但没有雄厚根基,便是空中楼阁。”
洛千雪也收起嬉笑,点点头:“我师父也说过,我的剑意锋锐有余,沉凝不足,像你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把底子打牢,其实才是最稳妥、最厉害的路子。”
“哎,以后要跟你这种稳扎稳打的家伙比,想想就头疼。”她说头疼,眼睛却笑得弯弯的,分明乐在其中。
火堆噼啪作响,茶香袅袅。
话题渐渐从切磋输赢,转向了漫无边际的闲聊。
“你们说,咱们长清郡外面,东域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像咱们这样的……嗯,凑在一起喝茶的人?”洛千雪托着腮,望着跳动的火苗,眼里满是好奇。
“十大宗门,上三宗……天才人物想必不少。”李道一道,“不过像我们这样,分属不同宗门却坐在一起的,估计不多。”
“那咱们算独一份了?”洛千雪眼睛一亮,“以后要是去其他地方游历,报上咱们三个的名字,是不是也挺威风?”
楚凌霄握了握膝上的剑柄,淡淡道:“先练好本事。”
“知道啦知道啦!”洛千雪撇嘴,随即又笑起来,“喂,说真的,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或者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咱们可以互相传讯吧?就像……就像朋友那样。”
“自然。”李道一微笑点头。
“嗯。”楚凌霄也简短应道。
灵鹿肉和糕点被消灭了大半。
洛千雪吃饱了,开始闲不住。
她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团成团,趁楚凌霄不注意,啪一下丢在他后颈。
楚凌霄被冰得微微一颤,回头看她。
洛千雪早已躲到李道一身后,探出脑袋做鬼脸。
楚凌霄没说话,默默弯腰也团了个雪球。
李道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千雪笑嘻嘻地推出去:“李道一,快帮我挡着。”
结果便是,三个刚刚还在论道的各宗首席,在这无名溪边展开了一场毫无章法的雪仗。
雪球乱飞,惊起了林间栖息的寒鸦。
洛千雪的笑声最响,像风铃摇荡。
楚凌霄大多冷静地防守和精准反击,但被洛千雪一个雪球正面砸中时,那张冷峻的脸也难得露出一丝错愕。
李道一边笑着劝“别闹了,小心着凉”,一边“失手”将雪球扔到了战团中心。
玩闹累了,三人头发、肩膀都沾着雪沫,喘着气坐回火堆边烘烤。
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松快自然,那层因宗门之别而产生的薄薄陌生感,彻底消失无踪。
日头渐渐偏西,给雪地与松林镀上一层淡金。
“时候不早了,该回了。”李道一看看天色,“久了宗门该寻了。”
“嗯。”楚凌霄点头,将还剩一点的酒小心封好。
洛千雪有些意犹未尽地拍掉身上的雪,忽然问:“喂,下次去哪儿?总不能老在这荒山野岭吧,李道一,你们玄清宗有没有什么清静又好看的地方?”
李道一想到了许然师伯那处庭院,但不确定是否方便,便道:“容我想想……总有机会的,或许,我们可以轮流做东?”
“好主意!”洛千雪眼睛一亮,“下次去我们瑶光仙宗,我们后山有片梅林,再过些时候梅花就该开了,可好看了,带着好吃的,咱们去赏梅练剑。”
“可。”楚凌霄简短应道。
三人并肩走到谷口,在此分道扬镳。走出几步,洛千雪又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鹅黄的衣裙在雪地里格外鲜明:“说好了啊,下次见!谁也不许赖!”
李道一和楚凌霄也停下脚步。
“一定。”李道一笑答。
楚凌霄点了点头。
暮色渐浓,三个身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远去,融入苍茫山色。
山谷重归寂静,只剩溪水潺潺,以及火堆熄灭后散出的淡淡暖意。
一场始于擂台胜负的相识,在这冬日的溪畔,因为几块糕点、一坛薄酒、一阵玩闹,和那些关于修行、关于未来的简单对话,悄然扎下了稚嫩的根。
此刻的他们,只是三个刚刚打完架、觉得对方还不错的少年少女,有些笨拙又无比真诚地,递出了结交的手。
雪是冷的,心是热的;前路还很远,情谊却从脚下开始。
这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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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枫林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