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传说有先辈大能，能画出一条真龙，点睛之时，龙腾九天，拥有部分真龙威能。
这是一种将“想象”、“意境”与“灵力”完美结合，介于“幻术”与“造物”之间的玄妙大道。
攻防一体，变化万千，兼具困敌、杀伐、辅助、遁逃等多种功效，在修仙界独树一帜，令人防不胜防，又叹为观止。
故而，符水仙宗弟子，往往自带一股儒雅风流、腹有诗书的气度，战斗方式也显得格外“文雅”与“别致”，与那些或动辄飞剑乱射、或动辄法宝对轰、或动辄拳拳到肉的宗门风格迥异。
当然，这份“文雅”之下隐藏的杀机，唯有亲身领教过的人，方知是何等凶险。
——
【太华门新晋的“九天太华紫虚应元雷祖真君”左清秋，以一己之力，一夜之间，将传承数万年的魔道巨擘地罗宗从地图上彻底抹去，只留下一个直径百里的岩浆天坑】——
这个消息，如同席卷中土修仙界的飓风，早已吹遍了每一个角落。
坐镇中土中部、消息灵通无比的符水仙宗，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便已呈报至宗门高层。
然而，与外界其他宗门的震撼、惊恐、敬畏截然不同，在符水仙宗内部，无论是普通弟子，还是中高层长老执事，对于此事的态度，却普遍显得平淡，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第82章 妄议真君，可是要杀头的
数十万年的宗门底蕴，数千年的唯我独尊，共同造就的霸主心态，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符水仙宗门人的骨子里。
在他们看来，除了另外十余个同样传承悠久、有显世真君坐镇的超级宗门外，这旧土大陆，便再无能入他们法眼的存在。
一个新晋的真君？
一个刚刚晋升、根基未稳的“菜鸟”？
灭了一个魔道宗门？
嗯，不错，有点本事，证明了其真君身份不假，而且杀伐果断，的确是个狠角色。
但也……仅此而已。
这天，某座云雾缭绕、墨香四溢的山峰凉亭中，几名身穿符水仙宗制式水墨长袍、气息均在筑基期的年轻弟子，正聚在一起品茗论道，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近日最热门的“紫虚真君”身上。
“九天太华紫虚应元雷祖真君？听名号倒是挺唬人，九天应元，执掌雷霆，呵呵……”一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男弟子，轻啜一口灵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王师兄所言极是。”旁边一名衣着清凉的女弟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说到底，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师妹身为女子，最清楚女修的局限所在。女修先天体魄、求道心性生来便弱于男修，她纵然侥幸得了机缘，证得金丹，又能强到哪里去？我符水仙宗传承数十万载，底蕴深厚，更有太上长老他老人家坐镇，岂是她一个新兴真君可比的？”
“听说这位紫虚真君，容貌倒是极美，有着‘太华门第一仙子’的美名？”另一名略显猥琐的弟子接口，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压低声音笑道，“嘿嘿，不知这位‘仙子’真君，私下里是否也如传说中那般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若是能与她……嘿嘿嘿一次，那滋味，不知是何等的神仙享受……”
“李师弟，慎言！”那被称为王师兄的男弟子皱了皱眉，出言打断，但语气并无多少斥责之意，反而带着一丝调侃，“真君名号，自有感应。你在此胡言乱语，小心隔空一道神雷劈下来，将你形神俱灭。”
“怕什么？”那李师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炫耀和挑衅的意味，“这里可是翰墨山脉！是咱们符水仙宗的地盘！有太上长老他老人家的果位道则笼罩庇护！别说议论几句，就算我指着太华门的方向骂她几句，她也休想感知得到！更别说降下雷霆了！咱们太上长老的‘水墨乾坤’大神通，可不是摆设！”
他这话，引来了亭中其他几名弟子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显然，他们都认同这个观点。
身处自家真君的道则领域之内，便如同有了最坚实的护身符，议论一下别家真君，又有何妨？
这便是长久居于超级宗门之位、习惯于俯瞰众生所带来的傲慢与盲目自信。
他们早已忘记了一位金丹真君的威严不容轻侮，更忘记了自家太上长老的威严，也是用无数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
他们只享受着真君庇荫带来的安全感，并将其视为可以随意挥霍、甚至用来挑衅他人的资本。
类似这样的言论，在符水仙宗各处，并不罕见。
只是表达方式或含蓄、或直白罢了。
符水仙宗内部的高层，那些紫府期的长老、峰主们，自然不至于如此肤浅孟浪。
但他们心中，那份属于超级宗门的优越感，却同样根深蒂固。
一位新晋真君，值得关注，值得警惕，但……还远不足以让符水仙宗感到威胁，更不足以让他们放下身段，主动交好或畏惧。
毕竟，他们符水仙宗的定海神针，可是活了八千多年、修为深不可测的老牌真君！
一个不过二百余岁、岁数不到老祖宗零头的“女娃娃”，再厉害，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灭一个地罗宗，固然展现了其雷霆手段与强大实力。
但地罗宗毕竟是魔道，底蕴虽厚，却无真君坐镇，更无超级宗门的种种不传之秘与镇派底蕴。
将其覆灭，固然不易，但在强盛的超级宗门眼中，也并非多么不可思议之事。
若这位紫虚真君识趣，安安分分守着她那一亩三分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趣……
哼，符水仙宗数十万年的底蕴，又岂是易于？
这便是符水仙宗上下，对于左清秋这位新晋真君，以及她覆灭地罗宗之举，最普遍的心态。
平淡审视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以及深藏骨髓的不以为然。
他们尚未意识到，一位以攻击、毁灭、速度著称的雷法真君，其破坏力与威胁性，或许远超他们基于对“水法”、“水墨道”理解而产生的惯性认知。
风暴，已在远方天际凝聚。
而画中仙宗，依旧沉浸在“天朝上宗”的悠长旧梦之中，墨香氤氲，以为画界永恒，可阻一切风雷。
——
翰墨山脉深处，有一处奇绝之地，名曰“澄澈峰”。
此峰并非最高，也非最险，却独有一种“洗净铅华，返璞归真”的奇异气象。
山峰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上好老玉的灰白色，光滑圆润，少有棱角。
峰上不生草木，不流溪涧，唯有最精纯、最凝练的天地灵气，如同实质的乳白色雾气，终年缭绕不散，却又给人一种“清澈见底”的奇异观感。
澄澈峰顶，更是光滑如镜，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精心打磨过。
峰顶中央，唯有一扇古朴厚重、浑然天成的灰白色石门，镶嵌在山壁之中。
石门紧闭，表面光滑，无任何雕饰，也无锁孔门环，仿佛本就是山体的一部分。
这里，便是符水仙宗太上长老——符水真君的闭关清修之所。
这数千年来，除了其七位亲传弟子之外，再无外人得以踏足此峰。澄澈峰，早已成为符水仙宗最神秘、最崇高的禁地象征。
此刻，这扇不知紧闭了多少岁月的石门外，却静静地站立着两道身影。
两人皆穿着符水仙宗最高级别的“真传弟子”服饰——并非普通弟子的水墨长袍，而是更为庄重、绣有淡淡金色云纹与墨竹图案的玄色深衣。
他们气息内敛，却如山如岳，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遭的天地灵气、水墨道韵完美融为一体，显然修为已至化境。
第8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左边一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常含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如玉，一头乌黑长发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飘逸潇洒。
若非其周身那隐隐勃发、令人心悸的紫府大圆满的磅礴威压，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仿佛能洞悉世情的沧桑智慧，单看外表，完全是一位风度翩翩、令小姑娘梦中思春的浊世佳公子。
他便是符水真君座下首徒，陆子虚。
修为，紫府大圆满。
在符水仙宗内，其地位仅次于太上长老与掌教，是真正意义上的宗门巨擘，无数弟子仰望的传说人物。
右边一人，则与陆子虚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颌下留着短须，略显粗犷。
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仿佛镌刻在骨子里的锐利与不羁。
他同样身姿挺拔，却更像一柄出了鞘的、饱饮鲜血的利剑，即便静静站立，也给人一种随时会暴起伤人、斩裂苍穹的凌厉感。
他腰间随意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剑柄缠着磨损的布条。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幅活生生的、落拓不羁、却又锋芒毕露的江湖剑客图。
他是符水真君座下第七徒，也是关门弟子，李败天。
修为，同样是紫府大圆满。
与大师兄陆子虚的温润内敛、智珠在握不同，李败天是符水仙宗乃至整个中土都赫赫有名的“异类”。
他不喜宗门俗务，常年游历在外，尤其喜欢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其剑下妖族亡魂无数，在修仙界博得了“剑玄真人”、“青萍大侠”、“青萍剑仙”“李剑神”等赫赫威名，是无数散修与年轻剑客崇拜的偶像。
在宗门内，他也是特立独行，除了师尊与寥寥几位师兄师姐，几乎无人能管束。
一个看起来是青年，实则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驻颜有术；一个看起来是中年，实则是“年轻”的后起之秀不修边幅。
师兄弟二人，气质迥异，却皆是人中龙凤，站在这澄澈峰顶，石门之前，沉默等待着。
山风掠过光滑的峰顶，吹动两人的衣袂与发丝，却吹不散那凝重的寂静。
良久。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摩擦声，打破了沉寂。
那扇浑然天成、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白色石门，并未开启。
但门内，却传出了一个苍老、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沧桑感的声音，如同沉睡的古神苏醒，低语着岁月的秘密。
“败天。”
声音直接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直接在李败天的心湖中投下石子。
李败天身躯微微一震，立刻收敛了所有不羁与散漫，上前一步，对着石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弟子在。”
“一个月后，太华门‘九天太华紫虚应元雷祖真君’的即位大典。”石门内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代为师走一趟，携礼观礼。”
李败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但立刻便被压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躬身：“弟子领命。”
“嗯，去吧。贺礼稍后自会有人送至你处。”石门内的声音淡淡道。
“是，弟子告退。”李败天行礼，又对一旁的大师兄陆子虚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背影依旧挺直如剑，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外出任务。
直到李败天的身影消失在澄澈峰下的云雾之中，陆子虚才上前一步，对着石门，深深一躬，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谨慎：“师尊。”
“嗯。”石门内的声音应了一声。
“弟子愚钝。”陆子虚斟酌着词句，“小师弟他……性子逍遥，不拘小节，于礼数一道更是……不甚精通。派他去参加紫虚真君的即位大典，是否……有些不妥？万一有所冲撞，恐生事端，有损两宗和气。”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李败天是个浪荡子，脾气又硬又臭，让他去参加这种严肃隆重、关乎另一位真君颜面的大典，简直就像让野马去走钢丝，随时可能搞砸，甚至惹出大祸。
石门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子虚，你觉得，一位新晋的真君，值得为师专门派出一位亲传弟子，携带重礼，前去拜访恭贺吗？”
陆子虚微微一怔，随即心思电转。
师尊此问，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