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偷走空间没有问题,而且……近乎无迹可寻,速度也快得惊人。”左清秋评估着。
若是遁入空间结构更不稳定,距离概念更疏松的“太虚”之中,这能力或许会更恐怖。
她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紫虚峰之巅。
山风凛冽,吹动她的衣袂。
放眼望去,整个云台山脉在午后的阳光下,云海翻腾,宫观楼阁掩映其间,太华门弟子御风而行,往来穿梭,一派仙家气象。
左清秋的目光,投向了那如同无形河流般缓缓流淌的“时间流沙”。
她伸出右手,虚虚一握。
“偷走眼前这片区域,三个时辰的时间。”
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整个云台山脉范围内,所有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天空中,太阳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午的烈阳,飞速划过天穹,落向西山。阳光的颜色从炽白变为金黄,再变为橘红。云海被染上瑰丽的晚霞,如梦如幻。
白昼竟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骤然变成了黄昏。
“怎么回事?!难不成我最近与道侣双修次数太多,精元流逝严重,出现幻觉了?”
“卧槽,天怎么突然黑了?!”
“我刚才不是在练剑吗?怎么就到傍晚了?”
整个太华门,瞬间陷入了一片惊愕,茫然,慌乱的嘈杂之中。
无数弟子停下动作,抬头望天,满脸不可思议,甚至有人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陷入了幻境。
那些正在进行的炼丹、炼器的关键步骤,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时间跳跃”打了个措手不及,炉火失控,材料报废的惊呼与痛惜声此起彼伏。
而左清秋,静静地站在峰顶,无声地旁观着这一切。
在她的感知中,云台山脉范围内的时间流沙,确实被她“挖走”了一大块,导致这片区域的时间,瞬间向前跳了三个时辰。
但范围之外,时间正常流转,所以她能清晰感知到内外的差异。
第247章 染指神魔伟力的少女
“看来,偷走时间,只能作用于特定范围。范围之外不受影响。”她暗忖,“而且,这种偷走,似乎只能让范围内的‘环境时间’跳跃,并不能让范围内的生灵同步变化。想要直接影响生灵的状态,恐怕需要更精确地锁定个体,偷走其时间或状态才行。”
试验完毕,她将那三个时辰的时间“还”了回去。
天空中的太阳,如同倒放的镜头,从西山飞速回升至中天。
晚霞褪去,恢复炽白,白昼重新降临。
“又……又变回来了?!”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他娘的,老子这是见鬼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大白天的,见什么鬼?”
更大的哗然与混乱,在太华门各处爆发。
无数弟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许多人开始用力掐自己,怀疑是否集体陷入了某种高明的幻阵。
而那些紫府期的长老们,则是一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非常确定刚才绝非幻术。
时间的确在短时间内变化了两次。
在太华门内,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也只有那位小祖宗了。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大神通,竟然能干涉时间变化?
难道那位小祖宗要参破时间大道的奥秘了?
一时间,太华门高层暗流涌动。
左清秋对下方宗门的骚动恍若未觉。
她只是微微蹙眉:“在这里试验,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恐慌。”
心念一动,身形再次自峰顶消失。
这一次,她连续施展“偷走距离”,身形在虚空中接连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万里之遥,不过几次呼吸,便已出现在距离太华门数十万里之外,一片荒无人烟,只有险峻群山的原始地界之中。
她随意寻了一座最高的石山之巅,盘膝坐下。
山风呼啸,卷动砂石,四野寂寥,惟有下方林海涛声阵阵。
在这里,可以放心试验了。
她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一片色彩斑斓的原始森林。
心念锁定其中“颜色”的概念。
“偷走。”
刹那,仿佛有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抹过。
下方那片绵延数百里的森林,所有的色彩,如树木的翠绿,嫩芽的鹅黄,野花的姹紫嫣红,岩石的青灰,泥土的褐黑等,全部瞬间消失。
整片森林,连同其间的溪流,山石,全部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白色。
如同褪色的老照片,又像被厚厚的石灰覆盖,诡异而令人不适。
左清秋静静地欣赏了几息这奇异的景象,然后将“颜色”还了回去。
森林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斑斓色彩,仿佛刚才的苍白只是一场幻觉。
接着,她尝试“偷走”一片区域内的“温度”概念。
下方另一片山谷,瞬间陷入了混乱。
山谷的温度彻底“消失”,变得既不觉冷也不觉热,一种失去了温度参照的诡异感弥漫开来,连风的流动都变得意义不明。
生活在其中的鸟兽虫蚁,皆因失去对温度感知而行为错乱,陷入癫狂之中。
左清秋微微皱眉,迅速将“温度”还了回去。
山谷渐渐恢复。
片刻之后,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太华门境内一座颇为繁华的凡俗城池上空,身形隐于云层之后,下方熙熙攘攘的凡人与低阶修士,根本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将目光投向城中。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提着一篮刚买的笔墨纸砚,兴冲冲地走在回家的青石路上。
“偷走他的‘念头’。”左清秋意念微动。
那书生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转为一片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篮子,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熟悉的街景,眉头紧锁:“我……我这是要去哪儿来着?我拿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抓耳挠腮,死活想不起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直到左清秋将“念头”还回去,他才“啊呀”一声,恍然大悟,拍着脑袋继续往家走,嘴里还嘀咕着“真是读书读糊涂了”。
一个屠夫刚卖完肉,收了钱,美滋滋地掂量着钱袋,盘算着给媳妇扯块花布,再打壶好酒。“偷走他关于‘妻子’的这部分记忆。”
屠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手中的钱袋,又看了看家的方向,眼中露出陌生的困惑:“我……我赚了钱,该给谁花来着?”
他挠了挠头,决定先去酒铺打壶酒自己喝了再说。
当他醉醺醺地回到家门口,看见迎出来的结发妻子时,竟露出警惕的神色:“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妻子又惊又怒,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两人当即在门口吵嚷起来,引来邻居围观。
直到左清秋将记忆还回,屠夫才猛地清醒,看着怒气未消的妻子和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家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一个孩童在街上追逐皮球,欢声笑语。
“偷走他‘快乐’的情绪。”
孩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脚步停下,呆呆地看着滚远的皮球,眼中一片空洞和麻木,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连去捡球的欲望都没有了,就那么木然地站着。
直到“快乐”被还回,他才猛地一哆嗦,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看着远处的皮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知是吓的还是委屈的。
左清秋静静地悬浮于云层之上,如同一个冷漠的观众,观看着下方城池中因她随手“试验”而引发的一系列荒诞的混乱。
书生忘事,屠夫不识妻,孩童失乐……这些在凡人看来或许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在她眼中,却清晰地展示了“偷天”之力对生灵精神世界的恐怖影响力。
它可以轻易篡改记忆,扭曲认知,剥夺情绪,让一个完整的人,在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生活陷入混乱。
试验完毕,左清秋缓缓收敛了【假持】秘术。
体表流转的丝丝魔气悄然消散,影子恢复了正常,不再有眼睛注视与触手狂舞。
那种将世界视为“可偷取概念积木”的奇异感官,也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重新恢复了本来模样。
她立于云端,山风拂动衣袂,神色沉静,眼中却带着深思。
“偷天大道……”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叹服,“果然是人族仙道体系从未真正涉足过的强大力量。”
人族的仙道,讲究感悟天地,调和阴阳,掌控五行风雷等有形有质的大道法则,最终凝聚道果,身与道合。
即便是最玄奥的时空,因果,命运等大道,人族的理解和运用,也多停留在相对“宏观”和“间接”的层面,如推演天机,布置时空阵法,干涉部分因果等。
而偷天大道,则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概念”,“规则”,“定义”本身的蛮横力量。
它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拼能量的多寡。
它直接拿走构成你存在或认知的某个“基础部件”,让你瞬间崩解或失效。
这种力量,充满了神魔纪元的风格。
直接,霸道,近乎“耍赖”。
如此美妙的力量,让左清秋在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用这“偷天”之力,将师姐脑海中那些关于师尊陨落,关于道途绝望,关于自我封闭等所有不愉快的记忆与负面情绪,统统“偷走”,师姐是否就能变回从前那个眼眸明亮、笑容灿烂的活泼少女?
第248章 出事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仅仅是想一想,左清秋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她太怀念那样的师姐了,也太想将师姐从那片沉寂的死水中拉出来。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她否定了。
不行!绝对不行!
左清秋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眸中隐隐带着一丝后怕的凛然。
第一,这是对师姐人格与意志最粗暴的践踏与篡改。
记忆与情感,无论是欢乐还是痛苦,都是构成一个人“自我”的不可或缺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