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左清秋不仅没有心生怜悯,反而心头火起。
滔天怒意化为更炽烈的燃料,注入那焚烧邪恶人格的元神之火中!
草货,烧死你.JPG.
“轰——”
赤红色的火焰骤然暴涨,净化之力也是一番猪突猛进。
那黑暗空间,那黑裙女子的幻象,在更加狂暴的元神之火灼烧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彩画,开始剧烈扭曲,融化,崩解!
“不——”黑裙女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叫,身影迅速模糊。
幻象终究只是幻象,在坚定的道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很快,无边黑暗褪去。
楚楚可怜的黑裙女子也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感官重新恢复正常,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洞府景象。
唯有识海深处,那缕漆黑的人形阴影,在元神之火的持续灼烧下,哀嚎声越来越微弱,扭曲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噗……”
一声轻微到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在左清秋元神感知中响起。
那缕纠缠了她许久,与她元神本源深度交织的“邪恶人格”,终于在“元神之火”的持续煅烧下,被彻底焚烧殆尽,最后一点残渣化为虚无,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刹那间,左清秋只觉元神一轻。
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古的沉重枷锁,又似拂去了明镜台上积淀已久的厚重尘埃。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净”,“通透”,“自在”感,自元神最深处涌遍全身。
原本因与心魔纠缠而始终存在的一丝滞涩,此刻荡然无存。
元神本身,在经历了元神之火这番“淬炼”与“净化”后,不仅祛除了所有“污秽”,其本质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几分,神识感知的范围与灵敏度,都有了细微但可察的提升。
“果真如燧皇前辈所言……”左清秋心中明悟,对这“元神之火”的妙用有了更深的体会,“此火不仅是攻伐他人魂魄的利器,更是淬炼自身元神,使之不断壮大的无上法门。”
心魔既除,心神畅快。
但左清秋并未停下。
她保持着元神之火的燃烧,开始主动以这赤红火焰,细致地淬炼着自己的整个元神。
如同一位高超的匠人,以神火为锤,以自身意志为砧,精心锻打着这块珍贵的“道基之铁”。
这是一个需要极度专注的过程。
元神之火舔舐着元神的每一寸肌理,带走更细微的思维杂质,情绪冗余,乃至因漫长修行与厮杀而自然积淀的些许“倦意”与“尘垢”,同时也在不断地夯实着元神结构。
或许是得益于彻底祛除心魔后的“无垢”状态,亦或是她在元神修炼上确有非凡天赋,左清秋发现自己能坚持淬炼的时间,远超自身预期。
长达三个时辰的时间里,她始终保持着对元神之火精微的操控,持续淬炼着自身元神。
直到感觉到元神传来一种微微的“灼痛”感,她才意犹未尽地,缓缓地收回了元神之火。
睁开眼,左清秋眸中神光湛然,深邃更胜往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强度,比之淬炼之前提升了不少。
无论是神识覆盖范围,洞察力,推演能力,还是对自身仙元的掌控精细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种实实在在的本质增强所带来的安全感与底气,远非单纯增加几门厉害神通可比。
“肉身,元神,皆得了更上一层的淬炼法门,根基日益夯实……”左清秋心中泛起淡淡的喜悦与期待。
她的目光,不由再次落向膝前那盏看似古朴无华的青铜古灯。
肉身与元神的收获已然令人惊喜,那么,这盏灯真正的核心奥秘,那孕育自偷天魔王本源,沉睡于灯芯深处的“灯灵”,又能带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呢?
带着一丝探究与期待,左清秋再次握紧了古灯灯柱。
这一次,她的神识更加凝练,携带着新得的元神之力与那枚“神文印契”的权柄,顺着与古灯水乳交融的联系,向着灯芯最深处,缓缓探去。
她的目标,是唤醒灯灵,尝试与之沟通,订立契约,从而真正获得驾驭“偷天大道”那诡异莫测之伟力的资格。
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拂过层层叠叠的火焰符文屏障,最终抵达一片混沌空濛的奇异“空间”。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团呈现半透明暗影色泽的灵性光团,正静静悬浮,缓缓脉动,如同沉睡婴儿的呼吸。
这,便是灯灵的真灵本源了。
左清秋心中微定,按照青铜与火之神王所授的“唤灵真言”,以特定的频率与韵律,将一道柔和而充满召唤意味的神念波动,送向那团暗影灵光。
“以造物主之名……以持灯者之契……醒来……”
神王的“唤灵真言”果然有效。
那团沉睡的暗影灵光,在真言的刺激下,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即将从亘古长眠中苏醒。
然而,就在左清秋心中一喜,准备再接再厉,尝试以“御灵契约”与之建立联系时,那团暗影灵光,在轻微颤动数下后,竟又缓缓恢复了之前的沉寂。
无论左清秋如何以真言呼唤,它都再无更多反应。
它似乎“醒”了,但又没完全“醒”。
更像是一种植物人般的,仅有最基本生命反应的“懵懂”状态。
左清秋心中一沉,神识更加仔细地探查这团真灵。
很快,她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灯灵的真灵本源,虽然还在,但其内部结构空空荡荡,一片干净。
只是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没有记忆,没有灵智,没有独立的思维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趋利避害的本能都模糊不清。
它就像一张被最高明的工匠,用最柔和的方式,反复擦拭,打磨,直至将上面所有原有的图案,文字,甚至纸张本身的纹理都抹去后,留下的最原始的一张“白纸”。
“灵智……被抹去了?”
左清秋瞬间明悟,心中涌起一丝遗憾与了然。
第246章 赞美我煮,阿蒙
是了。
从神魔纪元起,神王将偷天魔王真灵炼入灯中孕育,到如今“天帝纪元”,其间跨越了冥古,太古,人皇,龙汉,赤明,上皇,仙法,整整七个浩瀚纪元。
青铜古灯几经易手,持有者中不乏燧皇、青炎仙王这等惊才绝艳的超级存在。
以他们的本事,即便无神王本尊指引,发现灯芯深处沉睡的灯灵,也绝非难事。
或许是这初生的灯灵,在某个纪元,因缘际会下,做了什么触怒某位大佬的事情;又或许,是某位大佬认为此等涉及“偷天”禁忌大道的灵智,不应存世,或不应拥有独立意志,以免酿成大祸;甚至更阴暗一点,可能纯粹只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古灯……
于是,在某位未知存在的出手下,灯灵那已然已初具规模的灵智,被以一种带着“净化”意味的方式,彻底抹平了。
只留下这最纯粹的真灵本源与“偷天”位格,如同被格式化后只剩基础系统的硬盘,失去了所有“数据”。
“可惜了……”左清秋暗叹一声。
一个拥有独立灵智,可沟通,可订立契约,能更灵活运用“偷天”之力的帮手,就这样没了。
最基础的灵智都没了,所谓的签订契约,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不过,遗憾也仅仅是一瞬。
身为金丹真君,道心坚毅,左清秋很快调整了心态。
灵智虽失,但这团真灵本源以及其中蕴含的“偷天”位格,依旧完好无损地存在着。
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无法契约,但……未必不能为我所用。”左清秋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以此灯灵真灵为媒介,假持偷天魔王的位格,应当可行。”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懵懂的暗影真灵本源,自灯芯深处牵引而出,缓缓没入自己的眉心,沉入紫府之中。
旋即,她手掐奇诡法诀,口中诵念起【假持】秘术的晦涩咒文,神识与仙元按照特定轨迹运转,化作一道道无形的丝线,缠绕,联接向那团暗影真灵。
“假天地之形,持外道之格……奉此真灵为媒,暂借其位……加持吾身!”
咒文落定,法诀完成。
“嗡——”
一股充斥着“窃取”意味的奇异力量,自那团暗影真灵中轰然爆发,顺着【假持】秘术构建的联系,瞬间席卷左清秋全身。
她的娇躯微微一震。
体表,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魔气”悄然流转。
“魔气”并非实质,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显化。
她投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忽然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和蠕动,密密麻麻的“眼睛”悄然在影子处睁开,数条触手从她的影子中延伸出来,在地面上无声地狂舞。
而左清秋自身的感官,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由无数或明或暗,彼此交织勾连的“线”与“概念”构成的“积木王国”。
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可以观察,可以理解,可以触碰与拿取的“物品”。
这便是“偷天”视角下的世界么?
左清秋心中震撼,旋即涌起强烈的探究欲。
她首先将“目光”投向洞府之外的远方。
心念锁定正前方处的那条“距离之线”。
然后,意念微动,如同伸手轻轻摘下一片树叶。
“偷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仙元激荡,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移动”过程。
左清秋的身形,就那么凭空从洞府中消失了。
下一刻。
她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山谷之中。
周围是呼啸的山风与浓烈的土腥气。
脚下,是堆积着枯枝败叶的松软泥土。
神识瞬间展开,确认此地距离紫虚峰洞府,直线距离为五千里左右。
“不是空间瞬移,不是空间挪移……”左清秋心中明悟,“是‘距离’本身,在我与目标点之间,暂时‘不存在’了。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
很奇妙,也很不讲道理。
她心念再动,将那“偷走”的五千里距离,原样“还”了回去。
身形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于山谷,重新出现在紫虚峰洞府的蒲团之上。
位置与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