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正常与不正常
无尘道人虽然相当于炼气圆满，但其所在的定心观，属于筑基层次的势力。加之他又是观中，辈分最高的那一批，观主的亲师弟。
所以他留下的遗产中，除却法器符箓，这种实物比较低廉外，经法知识之流则可称丰厚。不仅有【聚幽境】完整的修行功法，还有相对应的术法。
楚墨给狄阳丢过去一块【安魂铃·仿】后，便将无尘道人所有收藏，都弄了过来。
其中引起楚墨兴趣的，一个是名为《吞阴补身法》的聚幽境功法。另一个则是《折纸成兵》全本。
“吞阴补身...”楚墨回忆着功法中的内容，默默想道：“本以为尹言道人只是个特例。但现在看来，永夜海中筑基层次的修士，似乎都是那样。”
修行第一境名为养阴境，吸纳阴属性的灵气，然后经过重重淬炼，凝聚出被称作本源阴气的“玄阴之炁”。
等到养阴圆满时，把这缕本源阴气一口吞下，突破“聚幽境”。以此为媒介与接口，不断汇聚永夜海中无处不在的“幽冥之力”，进行修炼。
“聚幽境，可拘魂，可通神，得寿三百数。”楚墨轻声呢喃。
先不说聚幽境的实力如何，单是这寿命竟然只比炼气期的修仙者，多三分之一的寿数。
而且聚幽境的道人死后，必然化身恶鬼，虽保留记忆，但极端厌恶活人。
就算是生前至交亲朋，也无法继续与之接触。与永夜海中野生的鬼物一般无二。
“这不就是，拥有原主记忆的另一个生灵吗...”
楚墨眼神怪异。浮黎修士死后，神魂意志依旧是其原身，若无人拘摄阻拦，便会归于冥冥处，再受轮回。
可这永夜海中，似乎是没有轮回这种东西。凡人死了有几率变鬼，高修死了一定变鬼。鬼物滞留人间，与活人共存。
“按理来说，永夜海可以称之为阴间了。可据我观察，世界却依旧是活人为主，好怪...”
楚墨摇摇头，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折纸成兵》上。
其中关于聚幽境的内容，被分作两部分，一为“鬼兵”，二为“纸兵”。
“鬼兵”部分，与楚墨当初的研究思路相同。将鬼封于纸身中，炼化成不知疲倦痛处的鬼兵。
而且，若是在鬼兵生前，取其皮囊制作纸身，再以秘法辅助，可保留死者七八成的实力。但死者将永世不得超生，为施术者所制。
“看着像邪法，但在永夜海中看，反倒是再正常不过。”楚墨腹诽道。
永夜海的生灵死后不入轮回，本就是永世不得超生，被不被炼，似乎没什么区别。
《折纸成兵》的第二部分，也是定心观主要修习的内容，是制作“纸兵”，兵器的兵。
以秘法炼制纸兵，可发挥种种不同的功能。按照他的推演，制作出的纸兵，甚至能媲美一些较差的筑基法宝，只是不禁用。
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胜在便宜，取材方便，制作方法也更为简单。
“倒也不错，和真会的弟子，肯定喜欢。炼制仿品也是要耗费资源的，哪有用纸来的方便。”
楚墨取出一枚玉简，将这部分内容记录下来。若是需要的话，可以用其与会中弟子做交换。
录完内容后，重新将玉简收起。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发布的任务，看到依旧没人完成后，便准备继续修炼。
忽然，洞府禁制被触动，一道传音飞到洞府外，在门前不断打转。
楚墨心念一动，打开禁制，放传音入内。
“幽玄师弟，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在下已在府下备好小宴，不知师弟可否赏光？——明河。”
“明河？”
楚墨眼皮微挑，正准备回信时，又一道传音飞入洞府。
“对了，听闻师弟在寻【母气之精】，在下正好有线索，师弟可还感兴趣？”
“？”
楚墨准备回信的手顿了一下。
————
明河洞府位于一处独立的山谷，亭台水榭，雕栏玉砌，泉水幽谭，叮咚悦耳。
其本人正坐于水潭上的小亭中，面前一张玉案，摆着灵果仙酿，颇为精致。
“师兄...”
静立一旁的修士正欲说话，却被明河抬手打断，“贵客到了，你下去吧。”
那修士诧异间，玉案对面忽的腾起五色雾气，光影交错，朦胧美奂。雾气散去后，显露出一位身着玄衣的青年。
修士蓦然瞪大双眼，若不是明河师兄提醒，他竟然没有发现对方踪迹。虽然自己只是初入筑基，但也不至于与对方差如此之多吧？
见玄衣人影看过来，他心头一颤，立刻低下脑袋，向明河师兄辞行，飞速离开。
“幽玄师弟这遁法，不染纤尘，不着痕迹，真是厉害。”明河看向楚墨，由衷赞叹道。
‘21级，筑基后期...’
楚墨从对方头顶收回视线，随后微微一笑，谦虚道。“师兄过誉了，微末技巧罢了，比不得师兄神通。”
明河摇摇头，说道：“非是夸耀，而是阐述事实。”
单凭对方露的这一手，两人若是斗法，他凭借境界可以压制楚墨。但若想抓住对方，就不太可能了。
明河熄了一些摇摆的小心思，想了想，说道：
“师弟这法宝，倒是让我想起了上陵的周焕，当初他就是凭借【幻渺烟罗】在筑基中纵横。哪怕对上高他一个小境界的陈梓良，也能从容逃脱。
不过今日一看，还是师弟这件法宝更为厉害，若是周焕当初若是遇上的人是你，想必骨头都腐烂了。
幸好他死的早，不然师弟还能赚上一笔悬赏。”
说着，他便笑了起来。那周焕曾得罪过不少人，只是因为仗着幻渺烟罗，才没被敲黑棍。
楚墨跟着笑了笑，并未露出异常。幻渺烟罗是什么？不认识。反正他的法宝叫五炁玄元瘴。
两人相视一笑，闲谈了起来。
楚墨虽然对【母气之精】感兴趣，但他却闭口不谈。只是像寻常应约一样，与对方东拉西扯，谈天说地。
直至明河率先忍不住，止住了话头，“楚师弟，可知为兄为何找你？”
第149章 只畏前途无路
明河目光灼灼的望向楚墨，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有耐心，硬生生拉着他扯了两个时辰的闲话。
从异界见闻到浮黎现状，再到宗门发展，最后甚至给他推销起了和真会的法宝。
和真会的东西是真是假，他能不知道吗？又不是没被坑过，花大价钱买的一件法宝，只用了五次就炸了，差点让他死在异界。
明河心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原本还想占据主导权，现在看，似乎不太现实。
思索片刻，他开口道：“楚师弟，我赠于你的那件【万婴塔】可还...”
不待他说完，楚墨伸手一招，一座黑铁小塔浮现，冲天怨气顿时肆意纵横，将清幽的山谷搅得阴森可怖。
楚墨将小塔往前一推，递到明河面前，说道：“师兄可是需要此塔？我为师兄保存着呢。”
明河见状，神情僵硬了片刻，重新将小塔推回，“师弟这是做什么？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他故作不悦道。
害怕楚墨继续东拉西扯，他不敢继续试探，切入正题道：“我听闻师弟正在找【母气之精】？”
楚墨闻言，神色一动。
虽说将求于人，则先下之。但明河与他之间互有所求，而且明河更为急切，何必率先暴露弱点。
“是有此事，”他笑着说道，在明河开口前，话锋一转，“不过，并不是什么急需之物，不必劳烦师兄。”
明河闻言，心中一沉。
沉默片刻后，他脸上再次展露笑颜，“师弟此言差矣，同门之间，何谈劳烦？
况且，那【母气之精】乃是炼制上乘法宝，乃至淬炼神通根基的奇珍。
师弟虽神通广大，但此物稀少有价无市，想要获取此物，怕是颇费周折。”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的说道：“为兄不才，恰好知道一界，存在此物，足以满足师弟所需。”
“哦？”楚墨做出疑惑的姿态，说道：“师兄如此为我着想，师弟实在担待不起啊。”
“同门之间，本该互帮互助，师弟何须如此。”明河哈哈一笑，试图轻松带过，但见楚墨满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笑声一滞。
明河轻咳两声，略显尴尬道：“师弟慧眼，为兄确另有一事相求。”
楚墨一副忠义的模样，“师兄请讲，若力所能及，师弟自然不会推辞。”
明河目光落向楚墨，“师弟是天箓筑基，想必已经见识过那方异界了，不知日后可否允许为兄进出？”
渡厄宗掌握的异界虽多，但盯上的人也多。若想夺“法”，甚至还需与金丹真人相争。
唯有楚墨这种天箓所链异界，因距离遥远，修士奈何不得，进入境界也需依照箓主境界，他才有更大的几率夺“法”。
“原来如此。”楚墨‘恍然大悟’，但又皱起眉头，沉吟片刻，说道：“这个忙，师弟并非不想帮，但玄诚真君曾言...”
说着，他虚指澄明峰的方向，露出一副为难之色。
明河噎了一下，他担忧的就是这个。
玄诚进阶真君，还召见了楚墨。更是在宗内言明，此方异界归其所管，导致其他人无法胁迫楚墨放开通道。
不然他半交易，半威胁。想要拿下楚墨，还不轻轻松松。
明河忍着牙酸，说道：“师弟何必妄自菲薄？真君虽有关照，但此界终究是师弟的机缘。
如何处置，自然由师弟决断。为兄所求不多，只求能进入一次便好。”
本打算用【母气之精】的消息，换取自由出入异界的机会，却没想楚墨似乎不是很重视此物。
迫于无奈，他只得暂退一步，只换取一次进入该界的机会。
这样想着，明河继续说道：“为兄自然不会让师弟吃亏，师弟可知【母气之精】所在的那方异界情况？”
“愿闻其详，”楚墨正襟危坐，洗耳恭听道。
明河见其感兴趣，略微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不知你为何需要母气之精，但我并非是在诓骗师弟。
因为，我掌教一脉的【分神化念大法】，需要此物辅助才能修就。”
说话间，明河身体中走出两道人影，立于他左右两方。
楚墨抬眼望去，三人穿着长相，乃至气息都一模一样，犹如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单从外表上看，甚至分不出分魂与本尊。
只不过，两道分魂实力稍微逊色一些，一个18级，一个15级。
“真假难辨，虚实不分。好厉害的神通。”楚墨赞叹道。
一个人相当于三个人，斗法都是群殴。分魂死了后，还可以耗费时间重塑。
而且，据说【分神化念大法】，还包含元婴境的内容，一共可分化九道分魂，是当之无愧的大神通。
明河听到楚墨的赞许，头微微抬起，“哈哈，幽玄师弟过誉了。这不过是我师父随手所创。”
话虽如此，但他眯眼的小动作中，却不经意的流出一丝傲然。
明河稍稍自得片刻，转而说道：
“师弟既知我这一脉的传承，自然也该明白，我等对母气之精的需求。因此，我掌教一脉手中便有一方异界，其名为小元界，常有【母气之精】产出。”
他顿了顿，见楚墨听得认真，便继续道：“恰好我前不久进阶筑基后期，正需炼制第三道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