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你们推辞的‘新法’,若培养出的都是这种弱于同阶的家伙,谈何破获灰境?”
“就算真让你们养出了五炼,弱于同阶的战力,也顶多算是个加强版的四炼石人,远远称不上五方石明王。”
沈寒衣言辞犀利的看向三长老,可令她意外的是,面对这严重不利于升仙会的情况,三长老依旧淡定从容。
不对劲!
随后,东升仙使被张元碾压后,三长老依旧是类似的表现,让沈寒衣愈发笃定了心头的猜测。
她眯起眼,果不其然,很快,场间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看着四名升仙使死的死、逃的逃,张元即将彻底赢下争斗。
升仙会真正的后手底牌,升仙会会长,王唯明,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那吸收了四个升仙使后,真正达到五炼的气息,让沈寒衣眼神骤变。
“以人为躯、寄养身魂。”沈寒衣的声音冷若冰霜:“这是彻彻底底的魔门秘术。”
说话间,她就欲出手,救出张元。
在升仙会会长用出魔门手段的那一刻,这场争斗的性质,就已经变了。
不再是门内的“传统”与“新法”之争。
而是掌山宗之法与外宗魔门之法的争斗!
只是,沈寒衣驭使的飞剑,尚未飞出多远,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拦下。
是阵法。
它既能隔绝内外,也能封困镇压。
三长老笑容愈盛:“沈首席难道忘了内门的口令?想要插手这场争斗?”
沈寒衣周身,气机汹涌如潮,可怕的灵力,令飞剑周身的空气浮现一道道扭曲的黑痕。
见此情形,三长老眼底浮现一抹忌惮。
沈寒衣,炼气巅峰,却能坐稳掌山宗历来只有筑基才能坐稳的首席之位,凭借的从来不是她外门山主弟子的身份。
而是,实打实的战绩。
十年前,她曾以炼气巅峰之身,正面击溃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跨境而战,惊才绝艳。
这份实打实的战绩,哪怕是三长老,也多有忌惮。
毕竟,他擅于炼丹,兼部分阵法,可在征伐一事上,远比不上巡猎卫出身的同阶修士。
沈寒衣周身的气机逐渐平复,她冷冷盯着三长老:“升仙会勾结外宗魔门,此间事了,本席定会上报宗门。”
沈寒衣愤怒无比,但她知道,此时再出手,一方面,是违抗内门口令。
另一方面,有三长老的阻拦,她想要援助,也极为困难。
“这次,只能靠你自己了,张元……”
三长老松了口气,沈寒衣若真的“发疯”,还真不好处理。
他脸上重现笑意,欣赏着下方即将开始的“碾压”。
……
高台之上。
升仙会会长王唯明的“惊人出场”,令台下众人,皆瞠目结舌。
秦霜心脏一揪,若非自知自己实力不足,上去只会拖后腿,此刻的她已经忍不住要冲上高台了。
秦云、陈岩、王六,皆满脸忧色。
不是他们对张元没有信心,而是升仙会会长的气势之强大,实在太过恐怖。
对于高台之上和高台之上外人的想法,张元并不知晓,也并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气息彻底达到顶峰的王唯明,眼底深处,透着外人难以理解的神采。
那是,无聊了太久、终于看到了有点意思的玩具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兴致。
张元没有着急出手,只是打量着王唯明,打量着这个一直以来找自己麻烦的升仙会会长。
赤身露体,仅在腰间系着从南升仙使身上扯下的黑色破烂布条。
面相很普通,方形脸,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属于丢进人群中大概率认不出来的那种。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并不出众的“普通人”,搞得掌山宗这一届预备役弟子的修行生活不得安宁,变得乌烟瘴气。
王唯明也不着急出手。
曾经,他不理解为何话本小说中,“反派”登场时往往要喋喋不休,直接干掉“主角”不好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为了获得这份“力量”,他付出外人难以想象的沉重代价,若就那么轻轻一下,就把“敌人”干掉,如何能发泄心中的愤怒?
就是要看着敌人绝望,看着敌人挣扎以至最后求饶的模样,此身遍体鳞伤的躯体、千疮百孔的灵魂,才能得到足够的慰藉啊!
他亦如此。
王唯明大大方方的展开双手,让台下众人、让对面的张元仔仔细细的观看。
他嘴角挂着满足无比的笑容:“这便是真正的五炼之躯,张元,你觉得如何?”
“共喰之法,养出的后天修士,从三阶开始,就弱于同阶。”
“越往上,这一点就越是明显。”
“到了五炼,其中差距,更是拉大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这一点,我深深的明白,并思索解决的办法。”
“如今,终于得到验证。”
“土心诀的极限,是留给天之骄子的,而我等凡人,欲登巅峰,就必须另辟蹊径。”
“单一的土不够,那就集齐五行!”
“这四个蠢货,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他们除了土行外,在其他行方面,都各有所长。”
“金木水火土,五行归一,以其他四行,助推土行登顶!”
“如此五炼,如何比不上五方石明王?”
一番憋了许久的话讲出来后,王唯明只觉心头从未有过的舒畅。
当然,他这么做也不纯粹是为了发泄。
王唯明知道此刻,有“贵人”正在观摩这场争斗,所以,他不仅要赢得漂亮,更要将“新法”的优势与强大,清晰的展现出来。
对面,听完王唯明这番话的张元,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
“虽然个中原理,我不太理解,但……”
“现在的你,应该有正常五炼的水准了,对吧?”
张元的反应,让王唯明有些意外。
在感受到自己的强大后,他竟然不害怕、不求饶?
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王唯明摇摇头:“五方石明王,宗门已数百年不曾出现,我又怎会清楚。”
“但理论上,现在的我,就是真正的五炼。”
“讲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为我们之间的仇怨画下一个圆满的落幕。”
他迈开脚步,脚步似缓实快的朝着张元迈进。
每踏出一步,他嘴里就说出一句话。
“一炼炼皮,可抵御寻常刀兵加身。”
“二炼炼肉,血肉茁壮,力大如牛。”
“三炼炼骨,体魄刚强,百人难敌。”
“四炼髓血,再造循环,肉身蜕变。”
“前四炼,再如何强大,终归局限于肉身,无法领略天地之妙。”
“而五炼炼心,则以己心驾驭凡人不可触碰之灵气,具备炼气之威!”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王唯明已来到张元前方三丈处,抬起手,轻飘飘的一掌拍出。
肉眼可见的浊黄地气,在他掌心前凝聚成团,以迅猛无匹的急速,射向张元的面门。
此浊黄地气团,亦可称之为“掌心浊土”,不仅可污人肉身,便是符器之流,也会受到影响,威能受损。
看着张元直到“掌心浊土”即将临身,都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王唯明大仇得报的欣然之余,也有些兴意阑珊。
就为了这么一个“弱者”,自己竟然承受了那么久的非人折磨。
当真是,有些不值当啊……
“轰!”
浊黄土气团炸开,方圆半丈内,高台的台面被腐蚀出“滋滋”之声。
可王唯明却是面色剧变。
因为,一只握紧的燃血拳锋,已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怎么可能?好快!”
来不及思考,本能的,王唯明便面目狰狞的抬起双手。
浊黄地气爆发,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类似防护罩的存在。
泛黑的污浊地气,在护罩表面不断流转,给人一种厚实坚硬又极具威胁的感觉。
护罩刚一形成,拳头就已落下。
隔着不透明的护罩,王唯明勉强看到了一双淡然的眼睛。
“张元!”
他怒吼一声。
“咔!”
护罩与拳头的碰撞处,眨眼间,蔓延开大量的龟裂纹,继而,整个护罩轰然爆碎。
“碰!”
四散纷飞的碎片中,王唯明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倒飞,一直飞出去数丈,在高台的边缘,他才勉强落地,止住后退的趋势。
“怎么……可能!”
王唯明嘴角淌血,双眼死死盯着远处收拳而立的张元,心中的不解、疑惑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明自己已登临五炼之躯,为何,会被张元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