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汇聚、缠绕,最终,在左下角的方位,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光点。
那便是木飞鸟的破绽!
“木飞鸟,隶属木行,所以组成它的线条,都是青色吗?”
张元像是得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东瞧瞧、西看看。
他的目光,先是落到红梧的身上。
可映入眼中的光景,却让他愣了下。
红梧的身躯,由金、青、蓝、红、黄五种不同颜色的线条构成。
按理来说,无论是人还是妖,心脏和大脑,都是身体上的“破绽”,可红梧的破绽,并不在这两处,而是更加隐晦、藏匿于更深处……
张元努力地想要看清,不断抽丝剥茧,但没等他看清,大脑先行抽痛起来。
“不好,是消耗太大了!”
张元连忙取消技能,感受着即将枯竭的神识,他忍不住轻吸一口凉气。
自己这便宜小姨子,来头不小啊。
未唤醒前的技能卡,想要看到她的“破绽”,消耗竟如此惊人。
张元很怀疑,自己现在的修为,怕是根本支撑不到看清红梧的“破绽”。
“姐夫?”
红梧疑惑地转过头来:“刚刚红梧大人忽然有种衣服要被脱光的感觉,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张元面色如常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闻言,红梧狐疑的打量着张元,但最终还是转回头,专心的操控起木飞鸟来。
张元心头微松。
“看来,观幽洞明技能对目标的使用,若是对方神识足够强大,是会被发现的。”
“此外,这技能所指定的目标,实力越强、反抗意识越浓烈,消耗也就越大。”
接下来,张元休息了一阵后,又开始多维度的测试新技能卡。
很快,他就有了结论:
“除了身体上的‘破绽’外,法术、功法等等的‘破绽’,都能用观幽洞明看到,唯一的区别,就是消耗的多寡,越是困难的,消耗也就越大。”
初步搞清楚新技能卡的效果,张元满意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种能加强斗法能力的机制类技能,永远不嫌多。
“说起来,我还真挺适合当刺客的。”
张元嘴角微咧:“易形替换悄然潜入,观幽洞明锁定破绽,而后,一击致命。”
“唯一的问题,是这两个技能都是消耗大户,短时间内多次使用,以我现在炼气中期的小身板,怕是撑不住啊。”
“修为还是太弱了。”
张元心头微叹。
此番与山君的战斗,让他愈发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初入炼气中期的灵炁,哪怕品质高达超一品,可在巨大的境界差距下,无法撼动山君的妖躯丝毫。
最后,哪怕张元动用了太乙道种的慈悲之力,也只是从无法破防变成缓慢破防。
可若是他已炼气圆满,有百缕以上的灵炁,还将法术修炼得更加精湛,绝不会是这个结果。
“此番抽卡,抽中了紫色的修炼卡,等返回现世后,七天内的修炼效率将大幅度提高。”
“要是能搞到小功就好了。”
“紫色修炼卡,配合极品黄龙丹,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用上品黄蛟丹,实在是浪费宝贝啊。”
“或者说,我自己炼丹?”
想到自己“炼丹奇才”的特性,张元思绪发散。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周围的迟钝感。
“又来了吗……”
多次体验,张元早已习惯。
他放空思绪,不与这种迟钝感对抗,如此,才能保持最舒服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的钝感褪去。
张元的感知恢复正常的那一刻,首先传来的,是耳旁“淅淅沥沥”的雨声,紧随其后的,是雨滴落到脖颈、手臂处的冰凉感。
“盘金水郭枕吴乡,十里珠帘映夕阳。
画舫穿桥分柳浪,朱楼倚岸压波光。
喧阗市井通商贾,缭绕笙歌醉客肠。
莫道繁华皆是梦,一城灯火夜未央。”
红梧悠远的诗歌朗诵声,隔着雨幕传来,带着朦胧的模糊感:“龟族所在的盘金府,到了。”
张元低头看去。
盘金府坐落在水乡的怀抱之中,从高空俯瞰,整座城池宛如一块镶嵌在碧波之上的巨大金印。江水如一条蜿蜒的玉带穿城而过,将这座商贸重镇温柔地环抱其中。
极目望去,鳞次栉比的朱楼画阁沿着水岸铺陈开来,青瓦与飞檐在雨水中泛着湿润的光泽,错落有致地勾勒出极具韵律感的线条。
无数拱桥如长虹卧波,横跨于纵横交错的河道之上,将城中星罗棋布的街巷紧密相连。
尽显盘金府富甲一方的盛世气象。
与之相比,黑岩堆砌而成的镇威府,成了乡下的穷乡僻壤。
片刻后。
盘金府内,张元和红梧漫步在雨中的河畔。
张元撑着一把油纸伞,身旁蹦蹦跳跳的少女,身后如渐变火焰的双马尾,在雨中跃动得更加活泼、灵动。
染湿的空气,带着种让人天然放松的泥土清新味。
心情放松下,看着眼前雨点轻涟的河水,张元忽然玩笑一起,他俯下身,正要掬一把手起来。
只是,没等他的手触碰到河水,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短促的苍老呼喊声:“后生,等等!”
声音隔着雨幕而来,难挡其中的急切。
张元动作一顿,转身看去。
是数丈外一个坐在屋檐下的老妪。
张元不解道:“老婆婆,何出此言?可是担心我的手,污了你们的水源?”
老妪手中拄着拐杖,颤巍巍的摇了摇头:“后生哪……你们是外乡人吧?这盘金府的水,可碰不得。”
“不是怕你污了水,老婆子我啊……是怕你被水给污了。”
她的声音,带着干渴的沙哑与粗粝。
被水给污了?
张元疑惑的看了看雨点中、只是稍显浑浊的河水。
下雨天,雨水本就比较浑浊,这盘金府的河水,已经算是极为清澈的了。
谈何被污?
见他一副不解的模样,老妪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后方的屋内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妪顾不得说话,连忙拄着拐杖,冲进屋内,那摇摇摆摆的身形,让人担心她随时都可能因没站稳而跌倒。
张元和红梧对视一眼,而后冲了过去。
屋门没关,张元走进去后,正好看到老妪正从水罐中、小心翼翼的倒出所剩不多的清水,将之捧到床上正半靠着的孩子身上。
喝了水后,孩子的咳嗽逐渐平复下来。
张元注意到,这孩子的皮肤,有多处溃烂,且嘴唇呈现长期饮水不足的干裂状态。
一个住在水乡的孩子,竟会因为缺水而嘴唇干裂成这样?
不仅是这孩子。
张元目光看向松了口气的老妪。
她的嘴唇,同样干裂得厉害,也正因如此,先前她的说话声,才会带着沙哑与粗粝。
这矛盾的一幕,让张元心中愈发不解,想了想,他从鹅笼里,取出储备在其中的水袋,递向老妪:
“老婆婆,你们很缺水吗?我这还有一些清水。”
这时,老妪才注意到跟进屋内的张元和红梧,她看向水袋:“可是从盘金府的河里取的?”
张元摇头:“是其他地方的,放心,我喝了很多次,没问题的。”
闻言,老妪喜出望外,她接过水袋,又取出一部分,喂给床上的孩子,而后,自己才小心翼翼的抿着有缺口的碗,将水一点点喝进了嘴里。
“呼……”
老妪长舒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将水袋归还:“让你们见笑了。”
喝过足够的清水后,老妪声音中的沙哑感淡了许多。
“两位客人请坐,寒舍简陋,还望不要见怪。”
老妪邀请张元在木板凳上坐下。
张元目光扫过屋内的情况。
说是寒舍……还是有些抬举了,简直是家徒四壁。
张元看向老妪,轻声道:“老婆婆,刚刚您说怕水污了我,是什么意思?”
从刚刚老妪渴成那样,都不愿意饮用盘金府的河水,张元隐约猜到了,这看似清澈的河水,或许存在某种大问题。
老妪长叹口气:“罢了,也不怕告诉你们。”
“月前,流经盘金府的多条河流,上流来了一只可怕的河怪。”
“盘金府的大人们,领兵将河怪除去,可河怪的血与尸体,却污染了河水。”
“自那以后,喝了河水的人,皮肤都会逐渐烂掉、浑身黑肿,喝得越多越是严重,到最后,更是生不如死,唯有墨府的大人们特殊处理过的安全水,才能喝进肚子里不害病。”
“但……”
老妪叹了口气:“一罐安全水,就要一吊钱,这水是天天要喝的啊,我们哪怕负担得起。”
“便只能省吃俭用……”
闻言,张元眯起眼睛,与此同时,他的耳旁传来红梧的传音:
“与暴虐的虎族不同,龟族对治下的百姓,手段相对温和,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它们所谓的‘温和’,只是将酷烈的死亡,转化为温水煮青蛙的慢炖。”
“据说,龟千岁修炼了一门特殊的功法,聚敛的钱财越多,就越是难以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