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人崇尚力量,敬畏祖巫,蚩离这“祭拜祖巫而得孕”的经历,这腹中之子,定是祖巫赐予九黎的希望!
蚩离备受尊崇,被严密保护起来。
她孕中时常感到腹中胎儿仿佛在演练搏杀,气血旺盛至极。
生产那日,部落上空煞气隐隐凝结成模糊的兵戈之形,男婴啼声如雷,双手紧握似天生便能抓持兵器。
蚩离力竭之际,喃喃道:“蚩……尤……便叫蚩尤……”
蚩尤的成长,同样惊人。
他并非如轩辕那般洗尽后天,返归先天,而是将巫族强横体魄与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
还在襁褓中便能捏碎寻常木石,三岁便追着部落驯养的凶兽跑,五岁已能挥舞数十斤的石斧舞得虎虎生风。
他仿佛天生为战斗而生,不仅力大无穷。
更能轻易领悟各种兵器的使用诀窍,甚至能从野兽扑击、风雨雷电中自行领悟搏杀技巧。
十岁时,他便能徒手格杀侵袭部落的低阶妖兽;
十五岁,已能在部落间的比武中,以弱冠之龄、真仙不到的修为,凭借恐怖的战斗直觉与悍勇,击败一些老牌的巫人战士
。他的威名在九黎各部迅速传扬,那些心底渴望改变现状的巫人,仿佛看到了曙光,私下里已将他尊称为“祖巫之子”。
认为他必将带领九黎,在人族中打出一片新天地。
……
祖地,承天殿内。
后稷独坐于玉案之后,面前铺展的并非寻常奏简,而是一幅以神念勾勒、映照人族疆域气运流转的灵图。
东西两处,各有一团光晕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膨胀、凝聚,其色一为玄黄交织、隐现龙形,气象堂皇中正;一为赤黑翻涌、煞气凝结如兵戈,锋芒毕露。
“轩辕……蚩尤……”
后稷指尖虚点着那两团光晕,低声念出这两个如今已在人族高层与诸多部落间悄然流传的名字。他的目光先落在东方那团玄黄之气上,眉峰微蹙。
以他如今地皇位格,执掌崆峒印,神念贯通人族气运长河,洪荒之中能让他完全看不透跟脚的后辈,几乎不存在。
但这轩辕,偏偏就是例外。
其命格仿佛笼罩在一层由极高层次力量编织的迷雾之后,绝非寻常先天神圣转世或大气运者那么简单。
而其诞生竟与雷泽那位古老的先天神圣扯上关系……
雷泽虽非顶尖大能,却也是跟脚清正、逍遥世外的存在,轻易不会涉足人族因果。
能驱使雷泽以如此方式“铺垫”,背后之手的层次,让后稷思之凛然。
他缓缓移开视线,看向西方那团赤黑气运。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洞悉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复杂。
“刑天……”
无需推测,那血脉深处奔涌的纯粹战意。
那与九黎巫人族群隐隐共鸣的煞气,那即便转世也无法完全磨灭的、属于祖巫的古老印记……除了刑天,不可能是别人。
后土终究还是将这位巫族最强的战神之魂,送入了人族这方洪炉。
若是当年的帝江,或许会欣喜。
会迫不及待地将这枚属于巫族的“棋子”纳入掌控,悉心培养,为其铺平道路,确保巫族在人族未来格局中占据核心。
但现在的后稷,只是沉默地看着。
元瑶的教训,太深刻了。
青昊倾尽资源,以天皇之尊强行推动,甚至借三教之势为元瑶造势,结果如何?
当外部压力变化,当内部平衡被打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钦定”光环,顷刻间便褪色、崩解。
外力强推的皇者,犹如沙上塔楼,根基虚浮,经不起真正的风浪。
人皇之位,关乎的不仅是个人权柄,更是人族未来气运的走向,是面对那悬而未决、却必然到来的“人天之劫”时,族群能否上下一心的关键。
这样的人皇,必须是从血与火、纷争与博弈中自己杀出来的雄主,必须有其不可替代的威望、手腕与凝聚人心的力量。
任何外力的过度干预,都可能适得其反,造就另一个“元瑶”,甚至可能因干预而扭曲了人族自身的选择与意志。
“罢了……”后稷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有着身居高位的沉重,也有着洞察世情的无奈。
他并非无所作为。这些年来,推行神谱以缓解天条压制,设立地工阁钻研民生技艺,颁布新的大贤令鼓励人才涌现……
这些都是在为人族积蓄底蕴,增加族群的韧性。
但他也清楚,当初以利益为纽带、以协作框架弥合人巫裂痕、调和诸教影响的方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人心的隔阂、血脉的骄傲、道统的差异、利益的纷争……这些深层次的矛盾并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暂时压抑或疏导了。
就像地壳之下的岩浆,压力一直在累积。
轩辕与蚩尤的出现,或许就是那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他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力量、不同的诉求、不同的未来想象,他们的崛起与碰撞,必然会将人族内部这些潜藏的矛盾彻底引爆。
“堵不如疏,压不如导。”
后稷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已是一片冷静的决断,“既然内战不可避免,那便让它来得更‘有价值’一些。”
他要做的,不是去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属于人族内部的淬炼与洗礼。
而是确保人族在这场淬炼中,不至于因内耗过甚而伤了根本,不至于因厮杀惨烈而断了前程。
他要为人族这口“洪炉”添柴加薪,让火烧得更旺,也让炉壁更坚固,最终炼出的,是一块能承天载地的真金。
至于轩辕和蚩尤,就让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长吧。
不亲近,不打压,不干预。
他只会以地皇的身份,维持大局的平衡,在必要的时刻,划下不可逾越的底线。
真正的皇者之路,需要他们自己去闯,去争,去证明。
就在后稷于洪荒祖地定下“观棋”之策的同时。
在那与洪荒相隔无穷维度的“完美时空”深处,一场波及诸天万界、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终极之战,已进入白热化。
第601章 诡异一族的麻烦所在
诡异高原,厄土源头,无边祭海的核心。
这里是一切不祥与黑暗的祖庭,是祭道之上不可言说存在的沉眠之地。
高原亘古寂静,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雾与诡异物质笼罩,寻常仙帝踏入,顷刻间便会被侵蚀、扭曲、化为诡异仆从。
然而今日,这份死寂被彻底打破。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自高原边缘爆发,撕碎了亘古的灰雾。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无尽的诡异法则哀鸣、退避。
左边一人,周身笼罩在无尽文明火光之中,身影时而清晰如当代人皇,统御万民;时而模糊如逝去先贤,承载薪火;时而伟岸如未来神祇,照彻前路。
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已然彻底融合归一,气息浩荡磅礴,超越了仙帝的范畴,踏入了那玄之又玄的“祭道”之境。
他正是帝夋置于此界的人皇道身,历经无数纪元沉浮,终在三身圆满、逆流归来后,破开最终壁垒,得证祭道!
右边一人,黑衣猎猎,眸光坚定如万古盘石,周身血气澎湃似浩瀚汪洋,举手投足间有无敌大势相随。
正是此界应劫而生的荒天帝,石昊!
他亦是以力破道,踏足祭道领域,是诡异高原漫长岁月以来最忌惮的对手之一。
“今日,犁庭扫穴,彻底了结!”石昊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断万古的决心。
帝夋人皇道身微微颔首,眼眸中映照着文明兴衰、纪元更迭的景象:“善。黑暗侵染,文明蒙尘,该当清洗。”
在他们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数道同样散发着镇压诸天、凌驾时光长河气息的伟岸身影并肩而立,杀意冲霄!
头悬万物母气鼎,脚踏金光大道,一拳能断万古的叶天帝,叶凡!
周身太阳仙火熊熊燃烧,恍若大日降临,光耀诸界的太阳仙帝!
背负玄冥龟甲,道韵深沉如不破之壁的玄武仙帝!
气吞寰宇,曾于神话时代称尊,亦正亦邪的帝尊!
风华绝代,一念花开君临天下的狠人大帝,如今亦已功参造化,证道仙帝!
还有那镇压时空,钟声涤荡万古的无始仙帝!
这几乎汇聚了此方时空数个纪元以来最惊艳、最强大的仙帝级战力,在两位祭道领袖的统御下,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无上神锋,悍然杀入了诡异高原最深处!
“吼——!”
高原震动,沉睡的诡异始祖被惊醒,发出震怒的咆哮。
一尊尊气息恐怖、形态各异的诡异仙帝自灰雾中显化,更有黑暗准仙帝组成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阻挡这支前所未见的征伐大军。
大战,瞬间爆发!
祭道对决祭道,仙帝搏杀诡异仙帝,准仙帝血战诡异准仙帝……整个诡异高原化作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文明之火与诡异灰雾交织碰撞,仙帝法则与黑暗物质相互湮灭,时光长河在这里被搅得支离破碎,无穷的平行时空在战斗余波中诞生又毁灭。
诡异高原之上,战火焚天。
十尊诡异始祖自灰雾最深处显化,形态各异,或如腐烂的古尸,或如扭曲的阴影,或如亿万生灵痛苦面孔的聚合体。
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周围的时空不断塌陷、污染,化为纯粹的黑暗疆域。
石昊与帝夋的人皇道身并肩而立,面对十倍之敌,面色却无半分波澜。
“杀。”
没有多余言语,石昊率先动了。他一步踏出,黑衣猎猎,拳印简单而直接,却蕴含着他一生征战、以力破道的无敌意志。
一拳轰出,前方三尊诡异始祖周身环绕的灰雾瞬间炸开,腐朽的躯体上出现无数裂痕,几乎当场崩解。
人皇道身随之而动。
他周身文明之火熊熊燃烧,那火光中映照着无数世界的生灭、文明的兴衰、众生的祈愿。
火光所过之处,诡异物质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尖啸。
他抬手一按,浩瀚如星海的文明长河虚影冲刷而下,将另外两尊道祖卷入其中,光阴之力疯狂侵蚀着它们不朽的本质。
其余五尊诡异始祖嘶吼着扑上,灰雾化作亿万触手、诅咒符文、堕落星辰,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石昊长啸,血气冲霄,演化鲲鹏、雷帝、真龙等十凶宝术,瞬息万变,以绝对的力量撕裂一切阻挡。
人皇道身则如定海神针,文明之火化作无尽屏障,将那些污秽的侵蚀之力隔绝在外,同时不断以光阴之火灼烧对手存在的根基。
一时间,祭道级的碰撞让整个高原剧烈震荡,边缘处的灰雾被清空大片,露出了下方漆黑如墨、仿佛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积而成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