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雷泽迅速收回爪子,变回龙首人身的道人模样,又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然后“嗖”地一下化作一道电光,钻回自己的洞天福地,决定近期都不出来见人了。
太丢份了!
雷泽的脚印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它的“有缘人”。
有熊部是东域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以驯养和狩猎熊罴类妖兽而闻名,民风较为淳朴剽悍。
部落首领的女儿,名叫华胥,是部落里出名的女子,不仅容貌秀丽,更难得的是心思灵巧,胆识过人,常常能想出一些改进狩猎工具、处理兽皮的新法子,在部落中颇受尊敬。
这几日,部落附近出现“先天神圣留下机缘脚印”的传闻,悄悄在年轻人中流传开来。
据说那脚印巨大无比,蕴神秘力量,若有缘人得见,或许能获得福泽。
年轻人总是对神秘事物充满好奇,华胥也不例外。
她近来在琢磨一种新的陷阱布置方法,遇到瓶颈,正想外出走走,寻找灵感,听闻此事,便动了心思。
“阿父,我想到附近山林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新的草药,或许对处理兽皮有助。”华胥对父亲,也就是部落首领说道。
她没提脚印的事,怕父亲担心或阻拦。
首领看了看女儿明亮坚定的眼睛,知道她自有主张,便点点头:“去吧,带上几个护卫,不要走得太远,日落前务必回来。”
“嗯!”华胥应下,选了两名身手矫健的女护卫,三人便离开了部落聚居地,朝着传闻中脚印出现的大致方向寻去。
她们穿过熟悉的林地,越走越偏。渐渐地,周围的树木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地。然后,华胥和两名护卫都愣住了。
就在草地中央,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脚印,赫然映入眼帘!
百丈长短,纹路清晰,仿佛刚刚才被什么庞然巨物留下。
脚印周围的青草微微倒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清新而充满生机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天啊……这,这难道真是先天神圣留下的?”一名护卫捂住嘴,眼中满是敬畏。
另一名护卫则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姐,我们……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这里感觉……不太一样。”
华胥的心怦怦直跳,既有面对未知的紧张,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脚印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她。她深吸一口气,对护卫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我过去看看,就一下。”
“小姐!”
护卫想要劝阻,但华胥已经迈步向前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发飘,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走向那巨大的脚印中心。
来到脚印最深处的凹陷,那种奇异的感应更加强烈了。
华胥低头,看着脚下湿润的泥土,鬼使神差地,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轻轻地、踏在了那巨大脚印的某个纹路之上,仿佛要将自己的足迹,与这神秘的印记重叠。
就在她的脚底接触到那片特殊泥土的刹那——
嗡!
没有巨响,没有光华。华胥只觉脑海中“嗡”地一声轻鸣,一股温和却沛莫能御的暖流,仿佛带着细微的电麻感,自脚底瞬间涌入,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在小腹丹田处悄然沉淀下来。她浑身一颤,一阵短暂的眩晕袭来,眼前景象模糊了一瞬。
“小姐!你怎么了?”远处的护卫看到她身形摇晃,急忙喊道。
华胥甩了甩头,眩晕感很快退去,身体并无任何不适,反而觉得通体舒泰,精神焕发,连近日琢磨陷阱瓶颈带来的烦躁都一扫而空。她低头看看脚下,泥土还是那片泥土,脚印依旧巨大,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我没事。”华胥回答道,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确实无恙,便放下心来。她弯腰,从脚印边缘抓起一小撮带着奇异湿润感的泥土,用手帕包好,心想回去或许可以研究一下。“我们回去吧,太阳快落山了。”
三人依原路返回部落。
一路上,华胥心情愉悦,觉得这趟外出虽未找到新草药,但见到如此神异景象,也是不虚此行。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体内,那道悄然沉淀的暖流,正在无声无息地与她自身的生命元气结合、孕育。
一道崭新的、微小却坚韧无比、带着淡淡龙威与雷泽生机的生命气息,已经在她的腹中悄然生根。
当夜,华胥在睡梦中,仿佛看到一片无垠的雷泽,电光如龙游走,一头威严的龙影在泽水中沉浮,向她投来一道深邃的目光。
数日之后,华胥开始感到有些嗜睡,胃口也发生了变化。
又过了半月,当她清晨起来,习惯性地运转部落传下的粗浅养元法时,赫然发现,自己的腹中,多了一道清晰而强健的生命脉动!
她怀孕了。
第599章 轩辕降生
部落首领,她的父亲,很快察觉了女儿的异样。他将华胥唤至帐中,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却不失关切。
“胥儿,你近来身体似有不同……可是在外遇到了什么事?”父亲的声音低沉,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
华胥并未隐瞒。她将那日如何听说传闻、如何寻到巨大脚印、如何鬼使神差踩上去、又如何感到暖流贯体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她轻抚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母性的柔光:“阿父,女儿……元阴未失,这一点女儿自己能感知。可这胎息……却是实实在在的。”
首领沉默良久。他并非愚昧之人,身为一部之长,见识过许多人族英杰诞生时的异象。
人族自崛起以来,融汇万族,血脉混杂,天生神圣者虽少,却并非没有先例。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隔空虚按在华胥腕间,一股温和的法力流转探查。
果然,元阴完璧,但那胎息中蕴含的生机却蓬勃而纯净,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灵性。
“此事……你莫要声张,但也无需惧怕。”父亲最终缓缓开口,眼神复杂,“我人族立于洪荒,本就有容乃大。
许多天骄降世,皆伴异象。你既元阴未失,此子来历便非秽乱,而是天命所钟。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脚印若真如你所言,乃先天神圣所留,此子因果恐怕不小。
你安心养胎,部落内外,有为父在。”
华胥心中一定,点头应下。
正如首领所料,华胥怀孕的消息在有熊部传开后,虽引起议论,却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如今的人族疆域广袤,部落林立,稀奇古怪的怀孕与诞生传闻时有耳闻。
某部落女子梦日入怀而生子,某处少年感灵石精气而孕……
华胥这事,不过是为部族茶余饭后添了一段略带神异色采的谈资罢了。
众人更多是对那“先天神圣脚印”感到好奇与敬畏,对华胥本人,则因其平日的聪慧与善行,多抱以祝福。
倒是华胥怀孕期间,确有一些不寻常之事发生。
某个雷雨交加的深夜,有熊部落外围的夜空忽然被道道金光撕裂。
几名巡夜的战士惊骇地看到,云层之中有真龙之影盘旋,龙吟低沉而威严,却不含恶意。
那龙影朝华胥居住的方向颔首致意,随即洒落点点金辉,融入部落的地脉与空气中。
自那日后,有熊部落所在的这片山谷,灵气似乎浓郁了几分,草木格外葱茏,连新生儿都显得比以往更健壮些。
华胥在孕中,时常感到腹中胎儿律动与天地灵气隐隐相和,自身精神亦愈发健旺。
临盆前夕,她于梦中再见雷泽浩瀚、龙影沉浮之景,醒来后心有所感,抚腹轻语:“若为男儿,便唤‘轩辕’吧。”
生产之日,天清气朗,并无狂风暴雨或地涌金莲的夸张异象,一切顺利。
诞下的男婴哭声洪亮,双目有神,周身肌肤隐隐有玉泽之光,确非凡胎。
这便是轩辕。
轩辕的成长,快得令人咋舌。
三岁那年春日,一头鳞甲灿金、神骏异常的真龙悄然降临有熊部落,在族人敬畏的目光中,以云气轻轻托起懵懂却无惧的小轩辕,腾空而去。数日后,真龙将他送回。
归来的轩辕,眸中灵光更盛,周身浊气尽去,竟隐隐流转先天清净之气,俨然已褪去大部分后天杂质,根基浑厚得超乎想象。
八岁,他已能将部落传下的粗浅炼气法门推陈出新,自行领悟更高效的周天运转之路,悄然跨过仙凡之隔,成就天仙道果。
这在许多小部落中,已是长老级别的修为。
十八岁时,轩辕已长成英武挺拔的青年,修为更是臻至真仙之境。
他并不满足于部落一方天地,常外出游历,见识洪荒风物,体察人族各部落情状。
这一日,他在东海之滨历练,于一座荒岛礁石上打坐时,忽感两股深沉晦涩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靠近。
睁眼看去,只见一男一女踏波而来。
男子身形精悍,耳廓略异于常人,目光锐利如能洞悉万物,背负一根乌铁长棍,气息沉凝如山岳。
女子身着赤金羽衣,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却自有威严,周身气韵暗合阴阳流转,卓尔不群。
二人来到轩辕面前,并无倨傲,反而恭敬行礼。
男子开口,声音沉稳:“在下六耳,奉师命游历洪荒,感此处有大气运勃发,特来一见。见公子气象万千,有人主之姿,愿附骥尾,略尽绵力。”
女子声音清冷,却带着诚意:“我名曦冥,亦感机缘在此。公子若不弃,愿随行左右,助公子明辨善恶,调理阴阳。”
轩辕虽年轻,却天生灵慧,更因真龙洗礼与自身修行,对气机感应敏锐。
他能察觉这二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太乙之境,且气息纯正,并无邪祟恶意,所言似也发自本心。
他起身还礼,朗笑道:“二位道友修为远胜于我,却愿屈尊相交,轩辕幸甚。
洪荒广大,人族纷纭,正需有志之士同行。请!”
自此,六耳与曦冥便留在了轩辕身边。六耳擅聆听辨析,能知远近事,察人心微妙;
曦冥通晓阴阳变化,可调理气机,辨识吉凶。
有他们辅佐,轩辕眼界大开,对洪荒局势与人族内部隐忧,有了更深的认识。
几乎在轩辕于东海之滨得遇良助的同时,人族疆域西境,九黎部落群中,也有一段相似的“神圣受孕”传说在流传。
九黎部落成分复杂,多是当年人巫大战后留存下来、与人族渐趋融合的巫人后裔聚居而成。
虽经后稷多年调和,明面上与人族主体部落往来通商、协同劳作,但血脉深处那份属于巫族的桀骜与对力量的崇拜从未泯灭。
他们内心深处,始终渴望能在人族大局中拥有更响亮的话语权,而非仅仅作为“融合的一部分”。
九黎一部中,有位名叫蚩离的女子,自幼体魄强健,性情刚烈,崇拜祖巫。
一日,她独自前往部落后山禁地,那里供奉着一尊古老的祖巫刑天战舞石像。
第600章 蚩尤,完美惊变
蚩离于像前诚心祭拜,倾诉部族对更强力量、更高地位的渴望。
祭拜至深夜,她心力交瘁,伏在石像基座前沉沉睡去。
梦中,她仿佛看到那无头的刑天战神虚影仰天咆哮,战意化作滚滚血煞洪流。
其中一缕最为精纯的战魂本源,挟带着破碎的干戚斧盾之影,轰然注入她的眉心。
蚩离惊醒,混身大汗,只觉一股灼热狂野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小腹处生命气机骤然凝聚。
与华胥类似,她元阴未失,却真切地怀孕了。
消息传开,九黎各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