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休眠
【身份】:黄泉门外围弟子(已陨落)
【执念】:守护此地的轮回碎片直至宗门派人来接替
【注意】:该单位处于休眠状态,不会主动攻击,但被惊醒后将视一切活物为威胁
陈源看着这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黄泉门外围弟子。”他低声念了一遍,“已陨落。”
所以这个东西曾经是一个活人——一个鬼修,来自那个叫“黄泉门”的流派。它死了,死在这个幽冥界的外围荒原上,但因为执念太深——太想完成宗门交给它的任务,“守护此地的轮回碎片直至宗门派人来接替”——所以它的残魂没有消散,也没有变成外面那些只会本能吞噬的游魂,而是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坐在这根石柱下面,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陈源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见过死人——在药谷里见过被妖兽咬死的散修,在棚户区见过老死的凡人,在灵田边上见过被仇家追杀的修士。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个死了还知道自己死了、还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还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等多久的东西。
“宗门不会来了。”陈源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那个守墓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守墓人没有动。它的眼睛闭着,灰白色的蜡像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源站在那里,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绕开了。
没有惊动它,没有碰它身边的任何东西,甚至尽量把自己的呼吸压到最低。
他绕了一个很大的圈,从守墓人身后二十丈外的一条缝隙里穿过去,继续往石林深处走。
走了大约十丈,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守墓人还坐在那里,背靠着石柱,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人遗忘的雕像,在一片灰白色的、没有时间概念的荒原上,守着一些它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陈源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妈的,要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可不想变成这样子的。不想变成一只只会按固定路线巡逻的游魂,不想变成一个坐在石柱下面等死的东西,不行得活着回去。”他对自己说。
灰黑星辰在识海里闪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石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石柱,没有鬼物,没有祭坛,甚至连雾气都比别处淡一些。
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板,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像一面巨大的棋盘。
石板的接缝处长着一些灰白色的、像珊瑚一样的东西——
【阴气珊瑚】
【性质】:阴气沉积物
【价值】:对鬼修有用,对活人无效
陈源站在石林边缘,看着这片平原。
平原的尽头,有一座城市。
不,“城市”这个词太大了。那更像是一个镇子——灰白色的城墙,灰白色的建筑,灰白色的街道。
所有的东西都是灰白色的。
城墙上没有门。
至少陈源没有看见门。城墙是完整的、连续的,像一道灰白色的堤坝,把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城墙上面站着人——不,不是人,是鬼修。
他能看见他们的轮廓,灰白色的袍子,灰白色的皮肤,灰白色的眼睛。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城墙的一部分。
陈源蹲在石林边缘的一根石柱后面,把身体缩到最小。
他的心跳有点快。
那些是鬼修——活的鬼修,不是鬼物,不是残魂,是真正的、有意识的、有修为的鬼修。他们站在城墙上,可能在巡逻,可能在站岗,可能在等什么。
陈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他感兴趣——一个活人,一个罗天世界来的、身上带着阳性灵气和血气的活人,在幽冥界这个阴气弥漫的地方,他就像一个异类。
“不能被他们发现。”他对自己说。
陈源趴在石柱后面,盯着那座灰白色的城市,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现在面临几个问题。
第一,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幽冥界的外围荒原,这个信息太笼统了,外围荒原有多大?他离核心区域有多远?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地标可以用来定位?他一无所知。
第二,他不知道怎么回去——那道裂缝已经关了,而且【微观视觉】明确告诉他“与罗天世界无任何已知稳定通道”,看来是常规的方法行不通,他要找到一条非常规的路。
第三,他的补给有限——储物袋里的灵石大概够他用十天,如果省着点用,十五天。食物和水倒是不缺,他习惯在储物袋里囤这些东西。
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罗天世界是不是一样的。
万一他在幽冥界待一天,罗天世界已经过了一个月,那等他回去的时候,灵田里的灵植早就死了,棚户区的人可能也——
陈源没有继续想下去。
“一个一个解决。”他在心里说,“先找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弄清楚这座城市的底细,最后找回去的路。”
他又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城市。
城墙上那些鬼修还站在那里,像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陈源收回目光,往石林里退了几步,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三根石柱的交汇处,上面有阴气结晶形成的“顶”,下面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靠着石柱坐下来。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开始缓慢地吸收灵气。
陈源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那个守墓人的样子。
“守护此地的轮回碎片直至宗门派人来接替。”
轮回碎片。那是什么东西?是这个幽冥界的核心?还是鬼修们争夺的资源?那个祭坛里的灰白色液体,是不是就是轮回碎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灰黑星辰,对那些东西感兴趣。不是“想吃”的那种感兴趣,是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像是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的……共鸣。
陈源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灰白色的、阴气结晶形成的“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先休息。明天再说。
在幽冥界这个鬼地方,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其他的,慢慢来。
第216章 裂焰骷髅犬
石林边缘,陈源蹲在一根石柱后面,盯着平原尽头那座灰白色的城市,已经盯了一炷香的功夫。
城不大,城墙约莫三丈高,灰白色的石块垒得整整齐齐,缝隙里渗着暗沉沉的阴气,像老人皮肤上凸起的青筋。
城墙上面站着人——不,不是人,是鬼修。他能看清他们的轮廓了,灰白色的袍子,灰白色的皮肤,眼眶里那两团幽火在雾气中明明灭灭。
【幽冥鬼修·城卫】
【修为】:筑基初期(阴基境)
【状态】:执勤中
【弱点】:阳气、雷法、佛光
阴基境。陈源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中期,单打独斗不怕,但城墙上一字排开至少十几个,城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硬闯是找死。
他想了想,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灰黑星辰悬在万象树苗旁边,灰白色的光晕一明一灭。
在它周围,悬浮着几团大小不一的光点——那是他之前提取的魂力碎片,还没消化完的,灰白色的,指甲盖大小,像凝固的露珠。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其中最小的一团。
光点动了。不是被他推出去,是灰黑星辰先亮了一下,然后那团光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从识海里飘出来,顺着他的经脉往下走,走到右手掌心。
他睁开眼,摊开手掌。
掌心里,一枚灰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晶体静静躺着,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能拿出来。
他把碎片在指尖转了转,又收回去。这东西对鬼修来说,就像灵石对天道修士一样,是硬通货。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朝那座城走去。
城墙比他想的要高。
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石块不是垒上去的,是从地里长出来的——石缝里没有泥灰,石块和石块之间是融在一起的,像一棵树的年轮。
城门不大,两扇灰白色的石门半开着,门口站着四个鬼修,两个阴基境初期,两个阴基境中期,手里握着灰白色的骨矛,矛尖上那点幽光像蛇信子。
进城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陈源仔细观察着那些进出的鬼修,心里默默记下他们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佝偻,灰白色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能看见底下青黑色的血管纹路。
他的手指细长,指甲发黑,走路的时候脚不沾地,整个人飘着,袍子下摆空荡荡的,像挂着一条破布。
后面跟着的那个年轻一些,皮肤是那种刚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灰白色,还带着一点蜡质的油腻感。
他的嘴唇是淡紫色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永远在生闷气。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每隔十几息才吐出一口灰白色的雾气。
还有一个蹲在城墙根下的游魂,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半边脸是好的,能看出五官的轮廓,另半边已经化了,灰白色的肌肉纤维像烂棉絮一样耷拉着,露出里面暗沉的骨骼。
它没有在排队进城,只是蹲在那儿,空洞的眼眶对着城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等。
陈源收回目光,混在几个人后面,低着头,把气息压到最低。
识海里,灰黑星辰分出几缕灰白色的光丝,从经脉里渗出来,在他皮肤下面织成一层极薄的膜。
那层膜不厚,但够用了——把他的阳气裹得严严实实,只透出鬼修该有的那种阴冷的、死气沉沉的味道。
轮到他时,门口的鬼修拦住了他。
那鬼修比他高一个头,灰白色的脸上没有眉毛,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下去,像两个坑。他的嘴唇薄得几乎没有,牙齿直接露在外面,发黄的,参差不齐的。眼眶里那两团幽火不是普通的灰白色,是暗红色。
他盯着陈源看了三息。
陈源没动,也没说话。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随时准备动手。
“新来的?”鬼修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在滚动,像吞了一颗没咽下去的丹药。
陈源点了点头。
鬼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像两把钝刀,在他脸上、身上、手上刮来刮去。最后落在他脸上,鼻子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