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你负责盯着万法殿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让柳莺儿来报信。”
林焕点头。
“方锐，你带人把湖岸的净尘藤再加固一圈。我不在的时候，岛上就靠你们了。”
方锐拍着胸脯：“陈大哥放心，岛在人在！”
“柳轻音，你继续研究那份玉简里的线索。等我回来，咱们再接着查。”
柳轻音轻声应下。
“周明，你把源草堂的账目理一理。万一我回不来，铺子就交给你了。”
周明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使劲点头。
“柳莺儿，你跟白芷一起，把那片情报灵田扩三倍。以后这东西，有大用。”
柳莺儿小声说：“陈大哥，你一定能回来的……”
陈源笑了笑，没说话。
最后，他看向周远。
周远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
陈源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跟我去。”他说。
周远愣住了。
“我？”
陈源点头：“你熟悉万法殿那些人。郑元什么样，那六个筑基后期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裂云在旁边急得直蹦：“陈源！本座呢？！本座也去！”
陈源看了它一眼：“你不去谁驮我们？”
裂云那撮秃尾嗖地翘了起来。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裂云就驮着陈源和周远出发了。
那撮秃尾在晨风中晃来晃去，看着滑稽，但飞起来稳得很。
周远坐在陈源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星坠湖。
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那些净尘藤的叶片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长生藤立在那儿，顶端那枚长生果已经被摘了，但那股香气似乎还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陈长老，”他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能活着回来吗？”
陈源没回头，只是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峦。
“能。”他说。
周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源想了想，诚恳地说：“不知道。但不去怎么知道？”
周远：“……”
裂云在前面笑出声：“这问题本座问过八百遍了，每次他都是这个答案。习惯就好。”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远处，坠龙渊的方向，天边正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警告。
陈源盯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一个月？
不对。
那东西，根本不需要等。
它一直在等。
等他们去。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裂云的脖子。
“快点。”他说，“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裂云双翼一振，速度骤增。
风声呼啸而过，把三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星坠湖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发光的点，消失在晨雾里。
前方，坠龙渊越来越近，那片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三个月？
不。
是现在。
第193章 再访坠龙渊
裂云在云层之上飞了两个时辰，那撮秃尾被高空罡风吹得东倒西歪，但它愣是没减速，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片暗红天光。
陈源盘坐在它背上，斩邪刀横在膝上，闭着眼。周远坐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柄生锈的铁剑，指节攥得发白。
风声呼啸，云层在脚下翻涌。
“还有多远？”周远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裂云头也没回：“按这速度，半个时辰。”
周远沉默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可能就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柄剑，又看了看前面那个闭着眼的人。这人从出发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但周远知道他没睡——他那双眼睛虽然闭着，眉头却微微皱着，呼吸也比平时慢了一拍。
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活着回去？还是在想万一回不去，那座岛怎么办？
周远忽然想起陈源临走前对周明说的那句话：“万一我回不来，铺子就交给你了。”
当时周明眼眶红了，但没哭。陈源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跳上裂云的背。
那笑容很淡，但周远看见了。
那不是装出来的淡定，是真的不在乎。
或者，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回来。
他正想着，陈源忽然睁开眼。
“到了。”
裂云双翼一收，整只鸟像块石头一样往下坠。
周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往上涌，差点叫出声。但他忍住了，死死咬着牙，盯着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地面。
穿过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坠龙渊。
那道从天上就能看见的巨大裂痕横亘在大地上，像被谁用刀劈开的一道伤口。裂痕边缘的岩石呈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裂痕深处，灰黑色的雾气正疯狂翻涌，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在腐蚀。
而在裂痕边缘，那处他们之前扎营的空地上，此刻正亮着七团火光。
火光围成一个圆形，正中摆着一座三丈高的阵台。阵台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正散发着刺目的血光，那光芒冲天而起，和裂痕深处的灰黑雾气交相辉映。
七个人围着阵台盘坐，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涌动。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面容阴鸷，筑基大圆满——正是郑元。
陈源眯着眼，把那些人的修为一个个看过去。
六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大圆满。
七个。
一个不少。
“他们果然在。”周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那个阵……是‘破封阵’。”
陈源眉头一皱：“破封阵？”
周远点头：“万法殿的禁术，专门用来破坏封印。他们想把这东西放出来。”
裂云那撮秃尾嗖地翘了起来：“放出来？！他们疯了？！那东西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陈源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座阵台。
阵台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每亮一分，裂痕深处的雾气就翻涌得剧烈一分。隐约能听见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那是那东西在挣扎，在怒吼。
郑元忽然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目光正好和陈源对上。
两人隔着百丈距离，对视了一瞬。
郑元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阴冷得像毒蛇。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等你们很久了。”
他抬起手，往下一按。
那七团火光骤然炸开，化作七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在天空中交织，眨眼间凝成一座巨大的血色囚笼，朝陈源三人罩下来！
裂云翅膀猛振，在那座囚笼合拢之前，硬生生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但那些光柱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折转方向，再次朝他们追来！
“他妈的！”裂云一边飞一边骂，“这玩意儿还会拐弯！”
陈源盯着那些追来的光柱，忽然说：“放慢速度。”
裂云愣住了：“放慢？放慢就被追上了！”
陈源没理它，只是握紧斩邪刀，盯着越来越近的那座阵台。
七个人。
六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大圆满。
阵已经启动了，但还没完全成型。只要在那之前冲进去，打断他们——
“周远。”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