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拿碎片来了”,是“你来了”。
像是等的是他这个人。
或者说,是他这个穿越者。
这念头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行了,”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先吃饭。”
周明立刻把锅端过来:“粥还有!热着呢!”
陈源接过碗,喝了一口。
烫的。
他忽然想起地球上的早餐。
油条,豆浆,茶叶蛋。
这些东西,这个世界一样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
裂云凑过来,那撮秃尾翘了翘:“陈源,鱼没了,咱们吃什么?”
陈源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锅里那点粥,忽然说:“吃素。”
裂云愣住了。
然后它炸了:“本座是巡风灵鹫!上古神禽!你让本座吃素?!”
“对。”
“凭什么?!”
陈源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因为鱼被你抓没了。”
裂云:“…………”
那撮秃尾彻底塌了下去。
白芷难得笑出了声。
柳莺儿捂着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已经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上一次看见,还是……
他想起那个抱着他胳膊喊“哥哥”的小姑娘。
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走到陈源身边。
“陈长老,”他说,“咱们从哪儿查起?”
陈源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三枚玉简,在手里掂了掂。
“最容易下手的,”他说,“是那场火。”
周远点头:“药王殿火灾。那三样东西,紫灵芝、雪莲果、龙涎香。”
“对。”陈源说,“这些东西,总得有个去处。谁最后用过,谁最后见过,谁最后消失过,总有人记得。”
他看着周远:“你在万法殿待了十七年,认识这些人吗?”
周远想了想,缓缓点头。
“认识几个。但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们现在,有的死了,有的升了,有的……”
他顿住。
“有的什么?”
周远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的,”他一字一句说,“也姓周。”
陈源愣住了。
周明手里的锅差点掉地上。
柳莺儿捂着嘴,瞪大眼睛。
只有白芷抱着净莲灯,安静地坐在那儿,什么都没说。
但灯芯处那点银白的火焰,跳了跳。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星尘藤的清冽气息。
远处,裂云蹲在湖边,对着空荡荡的水面发呆。
那撮秃尾晃了晃,又晃了晃。
最后它站起来,昂首挺胸:“本座决定了!从今天起,吃素!”
陈源回头看了它一眼。
裂云挺着胸,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一脸大义凛然。
“本座是为了陪你们!”它嚷嚷,“不是认怂!”
陈源笑了笑,转回头。
他看着手里那三枚玉简,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那些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
忽然想起一句地球上的老话。
不作死就不会死。
但他已经作死了。
那就作到底吧。
第187章 万象复苏
陈源是被啄醒的。
那鸟嘴戳在脑门上,一下比一下重,疼得他龇牙咧嘴地睁开眼,就看见一撮秃尾在自己脸上晃来晃去,跟根蔫了的鸡毛掸子似的。
“陈源!陈源!出大事了!”
裂云的声音急得快要炸开,扑腾着翅膀在床边蹦来蹦去。
陈源闭上眼,翻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又怎么了?鱼没了?”
“……你怎么知道?”
裂云愣住了。
陈源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上次就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裂云急得用喙去啄被子,“这次是真没了!全没了!本座蹲了一早上,连片鱼鳞都没看见!”
陈源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看着这只逻辑鬼才的傻鸟。
“你有没有想过,”他慢条斯理地说,“昨天你抓了两条,前天抓了三条,大前天——”
“够了够了!”裂云那秃尾翘了翘,“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不一样!昨天的鱼是昨天的,今天的鱼是今天的!”
陈源:“……”
他揉了揉被啄红的脑门,决定不和一只鸟争论时间的相对性。
推开草棚的门,晨光正好铺满星坠湖。然后他愣住了。
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那雾气不是普通的白,而是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像是把星光碾碎了撒进水里。雾气在湖面缓缓流动,偶尔被风吹散一角,露出下面清澈得能看见游鱼的湖水。
——等等,游鱼?
陈源眯着眼看向湖面。
那叫游鱼?那分明是鱼在开运动会。
密密麻麻的银鳞鱼挤成一团,正拼命往湖心方向游,鱼尾甩得水花四溅,那场面壮观得像是水下在举行什么紧急疏散演习。
裂云蹲在他肩上,那秃尾彻底塌了。
“你看,本座没骗你吧?鱼都跑了!”
陈源没理它,快步走到湖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水温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度,而且——他闭上眼,感知顺着水流蔓延——
湖底在“呼吸”。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整座星坠湖的灵气流动方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自然流淌”的状态,而是有了节奏,有了脉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底深处缓慢地、规律地吞吐着灵气。
他睁开眼,看向岛中央。
长生藤正静静立在那儿,银色的花苞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表面的金色纹路更加繁密。但此刻,那花苞正在微微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偶尔的闪烁,而是稳定的、呼吸般的明灭。
而在湖心上方,那颗天星也起了变化。
原本内敛的五色光华,此刻正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和长生藤的光芒交相辉映。两股光芒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震得周围的星尘藤叶片沙沙作响。
陈源心头一动,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里,那颗万象树苗正在疯狂生长。
树干从五尺蹿到七尺,枝叶更加繁茂,树梢上那颗琉璃果子——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极细的、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识海。五颗星辰感应到这股光芒,转速骤然加快,光芒也比之前亮了几分。
那道光芒中,隐约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在成形。
陈源还想细看,意识却被一阵呼唤拉了回来。
“陈源!陈源!你怎么站着不动了?”
裂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陈源睁开眼,就看见那撮秃尾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没事。”他转身朝清心亭走去,“叫大家集合,有事宣布。”
清心亭里已经坐满了人。
白芷抱着净莲灯,坐在亭边,那灯芯处的银白火焰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她盯着湖面,眉头微蹙。
柳莺儿缩在她旁边,她小声问:“白芷姐姐,这湖……是不是要炸了?”
白芷摇头:“不是炸。”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