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
陈源拿起第二枚玉简,注入灵力。
光幕再次亮起。
画面中是南疆边界,一片被焚毁的村落废墟。废墟上还冒着烟,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修士的,也有凡人的。
文字浮现:
“天元历四千七百二十七年,南疆边界魔修暴动,攻破三处宗门分舵,杀修士一百三十七人,凡人不计其数。飞羽宗遣三位金丹修士,率弟子三百人,耗时三月镇压。”
“战后核查发现,魔修此次集结规模远超常规,且行动极其有序,疑似被引导。负责此事的万法殿长老事后获得大量来历不明灵石,足以支持金丹修士修炼三十年。灵石来源无法追溯。”
光幕熄灭。
林焕攥紧了茶碗,指节发白。
“这是……有人故意引魔修来杀人?”他声音发干。
陈源没说话,拿起第三枚玉简。
注入灵力。
画面中是药王殿的丹房。火势滔天,浓烟滚滚,有人在火中惨叫,有人往外冲,却被什么东西挡住。
文字:
“天元历四千七百三十年,药王殿丹房火灾,烧毁珍稀丹药无数,七名炼丹师葬身火海。火灾后核查库存,发现三样珍稀药材从账面上消失,分别是:五百年份紫灵芝、千年雪莲果、龙涎香。此三物皆可用于炼制‘破障丹’,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
“纵火者身份锁定为药王殿内门弟子周寒,筑基中期,火灾后失踪。周寒生前与万法殿某长老往来密切,疑似受其指使。但此人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光幕熄灭。
亭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裂云偶尔“噗通”一声扎进水里的动静。
过了很久,柳轻音轻声开口:“这三件事,有一个共同点。”
众人看向她。
“都涉及万法殿,”柳轻音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都有人死了,都有人得了好处,都查不下去。”
林焕攥紧茶碗,那碗被他攥得嘎吱响。
方锐脸色铁青:“万法殿那帮老东西……他们想干什么?”
陈源没说话。
他把三枚玉简收起来,揣进怀里。
“陈大哥,”周明小声问,“这事儿……咱们管吗?”
陈源看了他一眼。
周明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
陈源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走到亭边,望着夜色中的星坠湖。
裂云刚从水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条肥鱼,得意洋洋地朝他甩了甩脑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他还在那个叫地球的地方,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打卡、写报告、被老板骂,最大的烦恼是月底要交房租。
十年后,他坐在这座发光的湖边,怀里揣着三枚记录着宗门百年秘辛的玉简,脑子里装着一个能看见万物词条的系统,身边围着几个不知道算不算朋友但已经绑在一起的人。
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妈荒诞。
他想起周远临走前那句话:“有些事,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强。”
真的吗?
知道了,然后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五色印记。印记里那张老者的面孔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一圈淡淡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陈大哥,”柳莺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心里有事?”
陈源没回头:“有。”
“什么事?”
“在想怎么给自己加工作量。”
柳莺儿愣住了:“啊?”
陈源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困惑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柳莺儿看着,心里忽然就不慌了。
“这玩意儿,”陈源拍了拍怀里的玉简,“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它落在咱们手里了。”
他顿了顿,看向亭子里那些沉默的人。
“林焕,你怕不怕麻烦?”
林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但很干脆:“怕。但您问这个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被麻烦盯上了。”
方锐在旁边嘀咕:“怕什么怕,反正也跑不掉。”
柳轻音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源,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你终于也开始管闲事了”的欣慰。
周明缩在角落里,小声说:“陈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白芷抱着净莲灯,站在陈源身边,什么都没说。
但陈源知道,她一直都在。
远处,裂云叼着第二条鱼飞过来,落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
“陈源!你看这条鱼!比你那条还肥!”
陈源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那条还在挣扎的鱼,忽然问:“裂云,你说要是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这世界快完了,你会怎么办?”
裂云愣了一下,然后扑腾着翅膀:“那就吃啊!趁没完之前多吃点!”
陈源:“……”
白芷难得笑了一声。
柳莺儿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源叹了口气。
跟这傻鸟聊人生,纯属对牛弹琴。
但奇怪的是,听完它这句话,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好像轻了一点。
他转身走回亭子,在石桌边坐下。
“行了,”他说,“今天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散去。
亭子里只剩下陈源一个人,和桌上那盏还在微微发光的净莲灯——白芷临走前留下的,说是让他照着路回草棚。
陈源看着那盏灯,看着灯芯处那一点银白的火焰,忽然想起白芷变莲花那三天。
那三天他坐在溶洞里,守着那株莲花,什么都没想,只是等着。
等着她醒过来。
等着她叫他一声“师兄”。
现在她醒了,叫了,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五色印记。
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但那股温热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沉睡。
他忽然笑了。
“行吧,”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反正债多了不愁。”
他站起来,拎着那盏灯,朝草棚走去。
身后,星坠湖的夜风吹过,带起星尘藤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裂云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一长一短,还挺有节奏。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睡觉。
第186章 专业捅娄子二十年
陈源是被裂云啄醒的。
“陈源!陈源!快起来!出大事了!”
那鸟嘴戳在脑门上,一下比一下重,疼得陈源龇牙咧嘴。他睁开眼,就看见那撮秃尾在自己脸上晃来晃去,跟根蔫了的鸡毛掸子似的。
“什么大事?”
“鱼没了!”
陈源:“……”
他闭眼,翻身,继续睡。
“真的没了!”裂云急得直扑腾,“湖里那些鱼,昨天还在的,今天一条都没了!本座蹲了一早上,连片鱼鳞都没看见!”
陈源头也不回:“昨天你抓了两条。”
“那不一样!那是昨天的!今天的是今天的!”
“所以呢?”
“所以鱼去哪儿了?!”
陈源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看着这只逻辑鬼才的傻鸟。
“你有没有想过,”他慢条斯理地说,“鱼被你抓了,所以没了?”
裂云愣住了。
那撮秃尾晃了晃,又晃了晃,最后塌下去。
“……操。”
它扑腾着翅膀飞出去,蹲在湖边,背影看着无比萧瑟。
陈源揉了揉被啄红的脑门,叹了口气。
跟这傻鸟讲道理,是他不对。
他穿好衣服走出草棚,晨光正好铺满星坠湖,把那些星尘藤照得泛着细碎的银光。清心亭里已经有人了——白芷抱着净莲灯坐在那儿,柳莺儿蹲在亭边发呆,周明正端着一锅热粥走过来。
“陈大哥早!”周明笑呵呵的,那锅粥冒着热气,“我熬的!加了灵米和几味草药,补气养神!您尝尝!”
陈源接过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