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98节

  身后,殿门无声合拢。

第167章 凌霄殿上

  凌霄殿的大门在陈源身后缓缓合拢,将白芷和裂云留在了殿外那座宽阔的白玉石阶上。

  裂云蹲在石阶边缘,那撮秃了大半的尾羽在从山巅吹来的罡风中瑟瑟发抖,两只眼睛盯着那扇高达三丈的青铜大门,盯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这地方......看着怎么像要审犯人?”

  白芷没有回答,只是抱着青苔剑,安静地站在石阶一侧。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殿内,九张青玉椅在穹顶垂落的柔和光晕中泛着清冷的幽光,此刻已有八张坐了人。

  正中那张最大的椅子空着,那是掌门凌霄真人的位置——据说已经闭关三年,还在冲击元婴中期。

  左侧首位坐着丹霞殿主赤阳真人,火纹道袍,须发皆赤,面容清癯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下手依次是刑律殿铁面道人、万法殿清虚真人、百巧殿千机真人。

  右侧首位是戒律殿蒋天正,接着是刑律殿执法堂主叶锋、丹霞殿颜清露、药王殿古河。

  八位金丹,八道目光,此刻全部落在殿中央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的年轻人身上。

  陈源站在那儿,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青玉地面,头顶是高达十丈的穹顶,四周是八位金丹修士的审视——这场面换个人来,腿肚子都得转筋。

  但他只是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八道目光,像一株刚种下去还没扎根的树,看着摇摇欲坠,却偏偏站得很稳。

  “陈源。”赤阳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中荡开层层回响,“坠龙渊之事,可有结果?”

  陈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枚玉简,他轻轻一抛,玉简悬停在身前半空中,表面灵力流转,映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坠龙渊地宫第一层的勘测记录,包括秽气浓度分布、妖兽活动轨迹、封印符文残存状态。详细数据共三百七十四条,标注了十七处危险区域和五处相对安全的位置。”

  第二样是一株暗红色的苔藓,被他用灵力托着,缓缓飘向赤阳真人:“这是从地宫裂隙中采集的秽血苔,只生长在秽气浓度极高的区域,对炼制辟秽丹有奇效。古殿主应该认得。”

  古河眼睛一亮,烟杆都忘了抽,伸手把那株苔藓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第三样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通体晶莹,隐隐透着银白色的光纹:“这是地宫深处那棵晶化古树崩解后的碎片。那棵树至少活了三千年,根系深入地下百丈,是镇压那物的最后一道屏障。我下去的时候,树已经死了,但根还在。”

  陈源说完,把三样东西往前一推,任由它们悬浮在众人面前,然后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蒋天正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陈源,把你在地宫所见,详细说来。”

  陈源点头,从进入坠龙渊开始,到遇见秽翼蝠群,到发现殉葬坑,到三具枯骨傀儡,到那株晶化古树,到最后那东西在地底深处的嘶吼——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唯独隐去了长生藤和木灵本源。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看向在场每一个人:“那物被封印在地底深处,封印还能维持多久不好说,但从它的反应来看,最多三年,必然会尝试破封。”

  “三年?”万法殿传功长老周镇岳忽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石板上摩擦,“你一个炼气九层,能深入坠龙渊地宫?能活着回来?蒋长老,你信吗?”

  蒋天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镇岳站起来,绕过身前的青玉椅,走到陈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像刷子一样在他脸上、身上来回刷过,最后落在他那双沾着泥点子的旧布鞋上。

  “坠龙渊那个地方,三个月前折了三个筑基。出来的时候,两个修为跌落到炼气,一个神魂受损至今未愈。”周镇岳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一个炼气九层,凭什么能下去?凭什么能活着出来?凭什么能拿到这些东西?”

  他盯着陈源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是真是假,谁能证明?”

  陈源也看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周镇岳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周长老不信,”陈源说,“可以自己去看看。”

  “放肆!”

  周镇岳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青玉椅上,那椅子被拍得往旁边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山如海般压向陈源——那股压力足以让筑基以下的修士当场跪地,口吐鲜血。

  陈源没跪。

  他站在原地,脸色白了一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腿没弯,腰没塌,就那么站着,迎着那股威压,迎着周镇岳那双喷火的眼睛。

  《万物生灭诀》在体内疯狂运转,五色星辰同时亮起,灰黑在前吞噬威压中的阴寒之意,淡金在后调和那股冲击力对经脉的震荡,翠绿温养着被挤压得几乎要崩裂的血肉——三息之间,他把那股足以压垮筑基的威压,硬生生扛了下来。

  周镇岳瞳孔微缩。

  一个炼气九层,能扛金丹期威压?

  “够了。”

  赤阳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周镇岳释放的威压轻轻按了回去。他看了周镇岳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周镇岳脸色变了变,悻悻地退后一步。

  “周长老的质疑不无道理。”赤阳真人转向陈源,“但你既然能拿出这些实物,又能在金丹威压下站着说话,至少证明你确实有些本事。现在回答我——”

  他顿了顿,那双赤色的眸子盯着陈源:“你既然说那物三年后可能破封,可有应对之策?”

  陈源摇头:“弟子修为低微,想不出对策。”

  周镇岳冷哼一声,正要开口,陈源却继续说下去:

  “但弟子知道一件事——坠龙渊下那东西,和枯骨门覆灭有关,和天目宗失踪有关,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铁面道人那张从无表情的铁面上,落在清虚真人微微顿住的拂尘上,落在赤阳真人那双忽然深沉起来的眼睛里:

  “和咱们飞羽宗立宗之前,南荒那场持续百年的‘秽气灾劫’有关。”

  话音落下,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铁面道人面具下的眼睛骤然收缩,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清虚真人手里的拂尘顿在半空,那原本缓缓拂动的雪白尘尾,此刻纹丝不动。

  连赤阳真人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都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分。

  蒋天正看了陈源一眼,那目光复杂得很——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周镇岳愣了一息,随即冷笑:“秽气灾劫?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和现在有什么关系?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小辈,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陈源看着他,没说话。

  古河忽然开口,叼着烟杆,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烟:“周长老,老夫问一句——三千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周镇岳一噎。

  古河继续说:“三千年前那场灾劫,死了多少人?南荒多少宗门因此覆灭?天目宗、枯骨门、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散修势力——你现在站着的这块地,当年埋了多少尸骨,你知道吗?”

  周镇岳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赤阳真人抬手,制止了这场争执。他看向陈源,那双赤色的眼睛里神色难辨。

  “你从何处得知‘秽气灾劫’之事?”

  陈源从怀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简,正是从枯骨门地宫那位长老骸骨身上取来的那枚。他用灵力托着,缓缓送到赤阳真人面前。

  “枯骨门一位金丹长老的遗物。”他说,“里面有关于那场灾劫的记载,还有关于坠龙渊下那物的来历。”

  赤阳真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又深了几分。他把玉简递给旁边的铁面道人,铁面道人看过后,又递给清虚真人。

  三枚玉简在几位殿主手中传了一圈,最后回到赤阳真人手里。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源站在那儿,感受着那股沉默的重量,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这些老家伙,果然知道些什么。

  良久,赤阳真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此事,暂不议。”

  周镇岳一愣:“师兄——”

  “我说,暂不议。”赤阳真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周镇岳闭上了嘴。他转向陈源,语气缓和了些,“你此番深入险地,带回这些情报,于宗门有功。功劳簿上会记一笔,贡献点稍后划拨。”

  陈源垂首:“弟子不敢居功。”

  赤阳真人点点头,又看向蒋天正:“蒋师弟,坠龙渊外围的警戒,戒律殿加强一倍。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蒋天正起身应诺。

  赤阳真人最后看向陈源,那双赤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源,”他说,“你身上有天星碎片,有木灵本源,有能在金丹威压下站着说话的骨气。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能让你飞黄腾达,每一件也都能让你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你记住——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今天在场的人,不会往外传。你自己,也要管好自己的嘴。”

  陈源抬头看他,看了三息,然后缓缓点头。

  “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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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白芷依旧抱着剑,安静地站在石阶边缘。

  裂云已经蹲不住了,在那几丈见方的平台上转来转去,那撮秃尾晃得跟风车似的。它时不时看一眼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嘴里嘀嘀咕咕:“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真被审了吧?那几个老家伙要是敢动陈源,本座就......”

  “就怎样?”白芷问。

  裂云噎住了,那撮秃尾晃了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给他们下毒!古河那老头不是教过我怎么配毒药吗!”

  白芷看了它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裂云莫名其妙地缩了缩脖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配毒药了?”

  裂云支支吾吾:“就......就随便学了学......”

  白芷没再理它,继续盯着那扇门。

  就在这时,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陈源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白了一分,额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冷汗,但脚步很稳,眼神很定。

  裂云第一个冲上去,围着他转了三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本座了!那几个老家伙没把你怎么样吧?”

  陈源拍了拍它的脑袋,没说话,看向白芷。

  白芷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走了。”陈源说。

  白芷点头,跟在他身侧,一起走下那长长的白玉石阶。

  裂云跟在最后头,那撮秃尾晃了晃,小声嘀咕:“这就完了?怎么也不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

  陈源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凌霄殿。

  殿门已经重新合拢,九张青玉椅上的八道身影,此刻应该还在那扇门后,继续商议着那些不能让他听见的事。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话他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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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事堂的偏殿里,刘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道沿着青石小径走远的身影,三角眼里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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